第16章
兩人的唇瓣緊緊貼合在一起,在百花殺擡頭冷笑時勾扯出一絲銀線。他擡起指尖摸了摸嘴角,沾染了一手腥紅:“護法大人牙口很利啊。”
聲音低沉微啞,帶着濃濃地*。
趁着百花殺擡手的瞬間,護法掙出被壓制的雙手,反身壓住了一直騎跨在自己身上的人。本是被強迫的人也不再逃,隻學着百花殺的樣子低下頭細細的親吻,與剛才糾纏時完全發自本能的粗野不同,帶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和生澀。
百花殺偏過頭躲開他的唇,讓熱吻落在雪白纖長的脖頸上,他急喘了一聲,微微發顫的聲音更啞了些:“學的真快。”
他眯着眼看向上方,目光迷蒙而多情,已從男人的占有欲變成了女子的柔情似水。
指尖撫上了護法臉上的傷口,帶出新鮮的血絲:“你還等什麽呢?”
【三尺水官方微博v:你還等什麽呢?#你一定沒見過這樣的姜靈均#姜靈均】
【顔狗的春天:卧槽要炸!求完整版求不删節求原因!】
【臉盲症患者:跟靈靈激吻的是誰?新人?】
【易如反掌:我好像看到了假橙子=口=程易粉絲後援會】
【鹹魚剪刀手:那個穿紅衣服的是誰是誰是誰?!我咋覺得也覺得是程二易啊!官方賣腐成這樣讓我們同人怎麽活?!!!】
【全是我老公:樓上你不是一個人10086,這就是女裝二易啊!二易和靈靈果真有jq!】
【姜靈均滾出娛樂圈:姜大腿這是金主跑了轉抱小鮮肉大腿了麽呵呵~】
《三尺水》劇組第一條宣傳視頻一放出來就炸了鍋,在卡的剛剛好的尺度與還站在風口浪尖的姜靈均加持下,用不着找大v轉發就成功奪取了熱門頭條。
淩晨4點30分,剛剛發布一個小時的視頻已經有了20萬播放。
拍攝完畢後莫名失眠的程易就颠颠兒的将姜靈均和蘇栖擄走,直奔山腳下的燒烤攤位。再次被落下的馮大導演一怒之下親自操刀,花了半個小時把剛才的素材粗剪了個原音視頻,也不加工就直接丢上了微博。
色而不淫,性感卻不□□。卡□□卡的恰到好處,勾起了無數脫了褲子還沒盡興就黑屏的怨念。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網紅的蘇栖正坐在油膩膩的小攤子上,豪爽地喝酒吃肉談天說地。她丢下剛剛吃淨的燒烤簽子,在姜靈均與程易驚訝的目光下一口喝淨了滿滿一瓶啤酒。
“哎我說小師妹……”被蘇栖的豪放吓到的程易咽了口唾沫,“啤酒雖然度數低,這樣喝也會醉的。”
蘇栖偏頭一笑,又給自己滿上一杯,臉上全是渾不在意:“這馬尿似的東西算的了什麽?”
她喝過那三碗不過崗的景陽透瓶香,亦嘗過深宮中珍藏的太清紅雲漿,常飲的是骨醪龍膏酒,二十年的陳釀杜康不過漱口。蘇小公子喝遍天下美酒,又哪裏看得如今杯裏的東西。
隻是這酒蟲憋了太久,跟将思鄉之情埋在心底的時間一樣的久。
不知今日怎麽就被勾了出來。她如今也隻能喝點這馬尿……也再回不去家鄉了。
用手裏的筷子敲了敲碗盤,清脆的幾聲響帶着放蕩不羁的旋律。蘇栖将額前細碎的劉海甩到腦後,高高束起的馬尾同時甩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頭發下露出的白玉似的臉龐已被酒氣暈染出一片紅暈。
本來敲盤敲碗的動作很不文雅,但由蘇栖做出來反倒帶着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潇灑與寂寞。
她又敲了敲碗,發出“叮”得一聲脆響。被酒水浸染的濕潤紅唇微張,吐出的話似唱似歎:“高吟大醉三千百。留着人間伴明月……”
蘇栖呵呵一笑,仰脖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金黃色的啤酒順着她雪白的脖頸流下,沾濕了領子也沾濕了垂落的頭發。
酒不醉人,人自醉。
“小師妹,别喝啦,你醉了。”程易一把将桌上的啤酒全都放到遠處,很是擔心的看着蘇栖。
“笑話。”蘇栖冷笑一聲,擡頭望望月亮,又看看面前的兩人,視線隻在姜靈均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就挪向了程易,“師兄,陪我喝酒。”
習慣性壓低的嗓音帶着軟綿嬌弱,讓人難以拒絕。
程易再次咽了咽唾沫,無法否認自己已經被眼前的美□□惑。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滴酒不沾,人車平安”,才忍下了陪親親小師妹共飲三百杯的沖動:“我……我開車……”
“那你還是别喝了。”托着下巴目不轉睛看着程易的蘇栖松開了玩弄自己發絲的手指,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看向姜靈均,“那我自己喝。”
然後她倒酒的手就被一隻大手壓了下來。
“我陪你喝。”背光而坐的姜靈均聲音極其溫柔,就像之前的疏離完全不存在一樣。
程易愣了愣:“不然你開車,我——”
“我沒帶駕照。”姜靈均聳聳肩,叫來燒烤攤老闆要了瓶白酒,“放心,沒事的。”
酒過三巡之後,從沒混着喝過酒的蘇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白玉似的臉蛋已經紅成了果子:“我去更衣——衛生間。”
啤酒漲肚,她喝了不少,得去方便方便。還以爲自己是那個千杯不醉的蘇小公子的蘇栖剛一站起身就差點摔倒,忙撐住桌子穩住身形,眉頭微蹙很有些難受。
旁邊的姜靈均一把撐住了她的手臂,他也喝了不少,倒還是臉色如常:“我陪你去。”
酒意上湧的蘇栖也未多想,半阖着眼眸點了點頭。
一男一女上廁所還要結伴同行?姜靈均這小子絕對圖謀不軌!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呆坐在那裏的程易才回過神來,他輕輕抿了口啤酒,口中滿是苦澀。
“真是馬尿。”
被夜晚寒涼的山風一吹,蘇栖酒勁沒醒,頭反而更暈了些。她腳下軟綿綿的,如果不是半倚在姜靈均的身上可能随時都會栽倒。早就習慣了跟好友飲酒聚會的蘇栖并沒覺得倚靠着個男人有什麽不對,她軟手軟腳的放了水,下台階時腳下一絆,險險地栽在了等候在下面的姜靈均身上。
清亮的月色下,自己心存好感的女孩兒直撲過來,但凡是個男人就很難做出推拒的動作。
“小蘇……”姜靈均僵硬着手臂撐住蘇栖,讓兩人之間拉開一點距離。他微微低下頭,正好能看見蘇栖含着水光的桃花眼與濕潤的嘴唇,“小蘇,你慢點,别摔了。”
兩人依舊保持着距離。
“姜……靈均?”蘇栖抿了抿唇,猶疑着念出他的名字,“你這個人,真奇怪。”
這還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微微低啞的聲音比那些嬌俏的嗓音更能直入心扉。
奇怪麽?姜靈均心中苦笑,竭力展開手臂拉開親密的距離。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姜靈均能清晰的聞到蘇栖身上散發出的酒氣,卻不覺得難聞。腦海中浮現出她大口飲酒的模樣,一開始的灑脫與後來的滿腹愁思交叉往複,最後定格在了她烈烈紅妝趴在自己身上的樣子。
妖冶又清純,魅惑而迷人。
她将會是一個冉冉上升的新星,不能被滿身黑曆史的男演員拖累。
姜靈均狠狠閉了閉眼,撐住蘇栖向着燒烤攤的方向走去。他腳下也有些漂,負擔着兩個人的重量更顯吃力,在并不平整的山道上艱難前行。
腳下一個踉跄,栽倒的同時飛快的攬住了被自己帶倒的女孩兒,被身上的人和背後的碎石前後夾擊,幾乎能吐出一口老血。
“姜靈均。”
蘇栖很有些口齒不清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一起靠近的還有滾燙的鼻息和濃厚的酒味。
突然侵入口腔的酒氣讓姜靈均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他突然想起柚子味的牙膏,被人緊密壓着的嘴角挑起一個溫柔的笑意。
這趟廁所之旅用時并不很長,隻是回來之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拼酒。蘇栖眉目間藏着的離愁讓在座的兩人都沒法開口勸阻,隻能一個人陪着喝一個人在旁邊小心看護着。
半個小時後,安全小達人程易完全啞了聲,默默啃着已經涼透的烤串欲哭無淚的看着面前兩個醉鬼。
姜靈均酒量不好他是知道的,但是爲什麽架勢那麽老酒鬼的小師妹酒量也這麽差啊!!幾乎郁卒了的程易吭哧吭哧的扛着兩個已經睡着了的人上了車,上了賓館送進了各自的房間,隻覺得渾身的骨頭比拍了一天打戲還疼。
不幸中的萬幸是兩個人酒品都不錯,雖然喝的爛醉也沒有瘋瘋癫癫吐自己一車。
站在窗前看着已經微亮的天空,欲哭無淚的程易随便抹了把臉,離開了自己還來不及躺上去的柔軟床鋪。
昨天才拍完大夜戲的姜靈均和蘇栖今天沒有拍攝任務,可是他有啊!
坐在保姆車上搖搖晃晃走向片場的程易喪着臉扣着手機,突然就被一個視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當畫面播完之後,程易的手指飛快的在屏幕上敲打了幾個字,然後點擊了發送。
【程易v: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偷笑]三尺水官方微博v:你還等什麽呢?#你一定沒見過這樣的姜靈均#姜靈均】
他本來想蘇栖,卻想起自己沒有她的微博,本就喪的臉在看完視頻之後喪上加喪,什麽好心情都消失不見了。快要下車的時候,程易看着自己最新一條微博下面數萬的轉發和評論點贊,突然就白了臉。
自己本來就跟小師妹長得有點像,現在又開這種玩笑,外界信了怎麽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爲什麽要說是我妹子!以後追到手了要怎麽公開?!
ng大王程二易的名聲在今天再次傳遍整個劇組。
···
蘇栖睜開眼時天光已經大亮,作爲早睡早起生物鍾健康的好姑娘,就算拍了半夜戲喝了半夜酒,還是能夠堅持不賴床。在房間裏走了一套拳的蘇栖沖了個早,一邊擦着頭發一邊看了眼窗外偏斜的太陽,這才點開手機。
10:28,跟她估算的時間差不多。
精準的手機時間完全可以代替觀看太陽星辰的軌迹來計算時間,可是蘇栖還是執着的依循着老的習慣,不願意改變。
鏡子中的人目光堅定而柔和,并沒有被昨夜突然湧起的哀思囚困。
蘇栖扯了扯嘴角,卻沒能笑出聲。
當她收拾妥當走出房門時,正碰上同樣下樓的姜靈均。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是比第一次見面時的尴尬下還要更進一步的隔閡。
喝的斷片了的蘇栖忘了最後發生的事情,可是姜靈均并沒有忘。
姜靈均站定了腳步看着面前的女孩兒,心中酸澀一片。他知道她是極聰明的,在人情往來上更是個人精,所以才會讓他越接觸越喜歡,忍不住就生出了更進一步的好感。而聰明人想的更多,自己拉開關系的舉動自然能被她解讀出無數種可能。
這無數站可能隻會有一個結果,就是自己預想的那一個。
“小蘇,你也去片場麽?”
蘇栖點了點頭:“快到午飯的時候了。”
作爲小小小龍套,平常沒戲的時候待在酒店是不提供盒飯的,隻有去片場才能飽肚,留在酒店就得自己找吃的。雖然她之前靠着跑龍套賺了點日結的酬勞,不過素來大手大腳呼朋喚友幾次燒烤就花了個幹幹淨淨。
“你……很缺錢麽?”姜靈均問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傷着面前驕傲的女孩兒的自尊心。
蘇栖再次點了點頭,渾不在意:“是啊,再不趕快殺青就山窮水盡了。”
殺青之後,就能拿到片酬了。
姜靈均想說自己可以幫她,不過到底沒有說出口。他雖然最近沒什麽通告,但之前走紅的時候也賺了不少,千嬌百寵的養着她也不費吹灰之力,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甚至連借錢的話都不能提。
猶豫再三,“我想照顧你”就變成了“我請你吃飯”。
這次蘇栖沒有再點頭,她定定看着姜靈均,臉上現出一絲疑惑:“姜哥,你這兩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一邊遠離一邊靠近,再沒見過這麽猶豫不決的人了。
忘了昨晚發生過什麽的蘇栖說的自自然然,姜靈均卻呆立當場。
「姜靈均,你這個人真奇怪。」
打斷了兩人糾結氛圍的是蘇栖的手機鈴聲,她看了眼号碼,道了聲抱歉後接起了電話:“馮導,有事麽?”
蘇栖的開場白永遠這麽簡單直接。
電話那邊的馮其說了些什麽,蘇栖應了兩句後便挂了電話。她有些苦惱的揉揉眉心,感覺醉酒後的頭痛又犯了起來:“姜哥,馮導急着見我,能送我去片場麽?”
她本來想悠悠達達走過去,剛好趕着飯點。現在時間緊迫,隻能借助汽車。
姜靈均也沒多問,點了點頭大步回房拿了車鑰匙,跟着蘇栖一起走向了停車場。兩人一路默默無言,直到汽車發動才開始正常的交談。
“小蘇你沒駕照麽?”
蘇栖搖搖頭:“沒有。”
其實作爲一個古人,她雖然對現代科技接受良好,自己去操作到底還是有些懼怕的。
“有空我可以教你。”姜靈均極快的轉了話題,吐出一個小小的疑問,“我看你剛才接電話……馮導的電話怎麽沒有存上?”
簡簡單單的一行數字,陌生号碼。他其實是想問,自己的号碼是不是也這樣沒有名姓的空置着。
“呃……”蘇栖愣了下,努力想着托詞,“我記性好,不存也能記住。”
天可憐見,其實是她跟不不會漢語拼音,手寫也隻會現代人所謂的“繁體”,所以根本存不住号碼。
···
片場其實離的不遠,一腳油門下去十分鍾就能到達。
蘇栖下了車,跟姜靈均并肩進了監控室。a組拍攝正在進行,看到他們進來的馮其擺擺手示意自便,然後繼續盯着監控室。男女主角的對手戲很快完成,通告一堆的男主角卸了妝就直奔市中心,而女主角于曼則蹦蹦跳跳地來到了蘇栖身邊。
蘋果臉的少女微微養着頭,被凍得微紅的臉蛋十分的可愛。于曼眨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神秘兮兮的拉過蘇栖:“七七,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
對可愛女孩子從來沒有抵抗力的蘇栖順從的被她拉到一邊,強力忍住去掐人家臉蛋的沖動,一口應下了這個昵稱,配合的做出一臉好奇的表情:“什麽好消息?”
“馮導要給你加戲!你先的場次比那個女七号還多啦!”
小配角們之間的爾虞我詐于曼心知肚明,見識過蘇栖演技、被她勾引的ng無數次的少女自然而然的站在自己朋友一邊,不遺餘力的鄙視着沒有自知之明的陳詩怡。
可惜的是這個消息對于錢包空空的蘇栖來說實在算不上多好。
強撐出驚喜表情的蘇小公子再也不克制自己的魔爪,狠狠捏了捏于曼圓嘟嘟水潤潤的臉蛋:“真是個好消息。呵呵。”
還沒成爲網瘾少女的蘇栖現在尚不知道“每一個呵呵背後都是一聲冷笑”的典故,卻把這個含義用的活靈活現。
她的冷笑,自然不是對着可愛的小姑娘的。
大步走到沒事亂改劇本的馮其身邊,蘇栖笑的十分甜美:“多謝馮導照顧,您又給我加了什麽戲份?”
再是知道加戲對發展有好處,但手上沒錢心裏沒底氣的蘇栖也忍不住煩悶。她的語氣十分正常,帶着小新人該有的興奮,卻讓馮其莫名脊背一寒。
“你放心,放心,這次的戲碼完全是爲了體現你的飒爽英姿。”馮其幹笑一聲,摸了摸微汗的額頭,之前突襲加船戲的事确實是劇方的不對。而這次的突然加戲……則是因爲突然有人注資。
還是一個他馮大導演無法拒絕的人。
“是什麽戲份?”
馮大導演的眼神十分正直:“馬戲!”
蘇栖:“哈?”
在“船戲”兩個字的惡劣影響下,蘇栖不由自主的想偏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馬戲!不是馬震!年輕人要多上網啊!”一眼看出蘇栖在想什麽的馮其一臉郁卒,“對了,你會騎馬麽?如果不會就給你找個替——”
反應過來是自己相差了的蘇栖臉頰微紅,義正言辭的打斷了馮導的話:“我會騎,不用替身。”她猶豫了一下,這次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替身的錢……可以結給我麽?”
于曼、姜靈均:“……”
馮其:“跑馬的戲難度很大,要求騎術高超才行。”
笑話,她蘇小公子當年打馬長安不知虜獲多少女兒芳心,便是馬球也玩的一流,騎術怎麽可能不高超。蘇栖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
程易:“你……不要逞強。”
程師兄收獲眼刀一枚,卒。
在蘇栖的再三确認下,馮導同意了不請武行并把武行的費用日結給她。而這出突然加入的、僅僅爲了體現新晉女七号百花殺魅力的戲碼,則安排在第二日開始。
···
依舊是那身妖冶的大紅紗裙,今日的蘇栖卻比往日的更加吸引人的目光。她的桃花眼裏滿是如火般的熱情,嘴角勾人的挑起。一個不小心掃到旁人,就像是賦予了純質的愛戀一般。
同樣穿着戲服的于曼俏生生立在一邊,目不轉睛的看着蘇栖:“七七,你今天真漂亮,我都要愛上你了!”
蘇栖摸了摸她的頭,眼神卻沒有偏轉到那張她鍾愛的蘋果臉上:“他也真漂亮。”
這是蘇栖來到此世之後最動心的時候了。
烏糟糟的天空、絕不清透的空氣、低劣的刺繡和布料,讓在青山綠水中長大非錦衣華服不穿的蘇小公子所有惡劣的心情都一掃而空。
她的眼中發出最炙熱的光芒,就像是看着心愛的人脫光了站在面前一樣。
在現代沒有男人不愛好車,而在蘇栖的年代則是沒有男人不愛駿馬。作爲僞漢子的蘇栖,自然跟普羅大衆有着同樣的愛好。
而現在,她的面前正站着一匹似曾相識的神駒,怎能讓她不欣喜非常呢。
通身雪白無一根雜毛,隻有四蹄烏黑如墨,乃是大宛名駒——是了,現在哪裏還有大宛呢,倒是這馬竟能繁衍生息到現在。
“黑蹄玉兔……”蘇栖掙開于曼因爲害怕而緊緊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撫上馬鼻,“乖孩子。”
蘇栖一邊撫摸着馬鼻,一邊輕輕将臉貼上了駿馬的脖子。濃密的馬鬃掃過她的眼簾,帶走了不知何時滑落的淚珠。她的聲音極輕極柔,帶着微不可查的哽咽,像是透過千百年的時光跟當年自己的愛駒對話。
那馬也給面子,隻是跺了跺前蹄就安靜了下來,任由蘇栖倚靠着。甚至還轉了轉頭,用黝黑的眼珠望着蘇栖。
送馬過來的馬場工作人員本來想阻攔的動作也在驚訝下停止:“還真乖了?”
他負責養了這匹馬三年,從還是個小馬駒時就照顧着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溫順的樣子。
紅衣的美人緊貼着雪白的駿馬,就這麽安靜的互相依偎立在空曠的山間,溫暖的陽光披拂在他們的身上,鍍上了一層細碎的金光,又像是将他們隔絕在人群之外一般。
“明明挺美的一個畫面,我怎麽看着那麽寂寞呢?”偷拍成功的程易收回手機,遠遠眺望着那一人一馬。
姜靈均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說話。
确實是寂寞極了,讓人看着都忍不住悲傷。
連一向活寶的程易都陷入了沉寂,能打破這寂靜的人自然隻有馮其馮大導演。
馮導搓了搓手,很不好意思的幹笑了兩聲:“呵呵呵呵,沒想到那個小演員跟秦總的馬還挺投緣。”
他身邊站着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刀刻般的俊美臉龐絲毫不輸于不遠處的程易和姜靈均。男人聞言微微點頭,如馮其預料中的一樣并沒有表示出不悅:“這樣挺好,不用擔心它在拍攝時弄傷演員。”
男人不動,馮其也不好進屋,隻能陪着站在外面,頂着寒風看着一人一馬。
别人不知道,作爲好友的馮其可是對他知根知底,别看對方面無表情似乎看的開心,其實心裏應該酸的要死。眼瞅着四周無人,馮其也懶得再裝樣子,他暗戳戳用手肘碰了碰男人的胳膊,笑的不懷好意:“阿縱,難過就說出來,不要憋着。”
秦縱終于收回視線,冷冷的瞥了馮其一眼。
這馬他精心養了三年,卻一直沒能馴服它,如今碰上個美人兒倒是立刻轉變了态度,真是成了精了。
“這位蘇小姐——”
馮其一臉壞笑的打斷了秦縱的話:“老實交代,你怎麽知道她姓蘇的?”
“曾有一面之緣,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