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仰面躺在松軟微潮的草地上,蘇栖眯着眼看着突然亮白起來的天空,剛剛丢失的記憶一點點回攏,而身旁嘈雜的關懷聲也都在這一刻湧入耳中。
真吵。
不過是從奔馬上摔——飛了下來,她有好好護着要害,又不是被馬踏了……蘇栖想歎氣,吐出口的歎氣聲卻因肩骨的抽痛變成了痛哼。早就分不說是誰在說話的噪音更響亮了。
真是失策。
蘇栖輕輕掙動了一下四肢,痛感并不明顯也沒有骨折錯位,于是放下心來。她盡力展開緊皺的眉頭,随手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用盡吃奶的力氣把對方拉的俯下身:“讓他們閉嘴,我快喘不過氣了!”
十幾個人圍着她,一個個都像是要親上來一樣,讓她怎麽好好喘口氣檢查下自己的傷情……
“都散開,安靜些。”
七嘴八舌的人們猛地住了口。
秦縱的聲音極冷,冷到還有點迷瞪的蘇栖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手握住蘇栖抓住自己的手,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脫掉身上的大衣蓋回它主人的身上,秦縱盡力不讓自己有多餘的動作觸痛受傷的姑娘。
處變不驚的秦總現在連禮貌的稱呼都忘記了:“蘇栖,告訴我哪裏疼?”
蘇栖搖了搖頭,甚至還對他笑了笑。她的額角有一道淺淺的擦傷,已經紅腫起來了。
草地上還帶着沒有幹透的露水,秦縱想把人抱進懷裏又怕碰到了傷處。他皺着眉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起來,卻還是維持着那個糾結僵硬的姿勢。
“沒事,沒有骨折。”憑着往日落馬的經驗,确定了自己身上沒有什麽大傷,忍下餘痛的蘇栖甚至還有閑心安慰别人。
看着大家臉上的驚怕都淡化了許多,蘇栖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松開仍抓着秦縱的手,目光四處遊弋到處搜尋着什麽。
“小師妹在找什麽?”程易第一個發現了蘇栖尋覓的目光,他站直身子四處張望了一下,卻什麽都沒找到。
站在内圈的姜靈均卻在此時撥開人群,隔開一條寬闊的口子,露出被人群擋在外面的越鳥。越鳥濕漉漉的大眼睛剛好與蘇栖回轉的目光對上,它不安地跺了跺步,從口子裏擠了過來。
越鳥垂下頭,小心翼翼的側了側蘇栖的側臉。雪白的馬鬃拂過蘇栖很有些蒼白的面頰,讓她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許多。
蘇栖忍痛擡起雙手,輕輕撫摸着越鳥的臉:“乖孩子,你做的很好,不是你的錯。”
在沖過軌道車的瞬間左腳腳蹬突然斷裂,來不及第一時間撒手的蘇栖已經從馬背上栽了出去。幸虧被扯緊了缰繩的越鳥卻沒有停下腳步反而繼續奔跑,不然蘇栖隻會摔的更慘,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忍了小痛就跟沒事人一樣。
她一遍遍輕聲的安慰撫摸着,終于讓越鳥從不安的情緒中掙脫出來。一人一馬頭抵着頭,像是依偎在一起。
這樣的情景是給滿心擔憂的圍觀群衆們最好的強心劑,他們互望了一眼,都聽話的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觀望着蘇栖的情況。
打破這甯靜和諧畫面的,是女孩子帶着哭腔的緊張聲音:“七七!七七你怎麽樣了!”
于曼跌跌撞撞的推開人群擠了進來,正撞進蘇栖含笑的眼睛裏:“我沒事,你别哭。”
從小順風順水沒見過這麽大陣仗幾乎吓呆了的于曼狠狠抹了把臉,一屁股坐在了蘇栖的身旁,連最喜歡的越鳥都沒能分走她的注意力。她抖着手摸了摸蘇栖的額角,好不容易忍下眼淚的眼睛更紅了:“好好的一張臉,摔成這樣怎麽辦啊!”
女演員看臉吃飯,最怕的就是摔着臉。雖然相處的不久但于曼是真心喜歡蘇栖,小姑娘家家的最愛操心,忍不住就擔心起來。
從沒在乎過自己臉面的蘇栖愣了愣,心裏又是好笑又是熨帖,她握住于曼的手貼在自己隐隐抽痛的傷口,蜻蜓點水的摸了摸:“你看,沒有流很多血,很快就能好了,你不要擔心。”
“要不是你長得好看誰擔心啊。”于曼聲音裏還帶着點哭腔,小心謹慎的縮回手,義正言辭的叮囑着,“不許吃醬油,不許吃醋,記住了沒?”
輕輕捏着于曼細白的手指,蘇栖笑的格外溫柔:“好,聽你的,我不吃醋。”
看着蘋果臉小姑娘突然變得跟眼圈一樣紅的臉,默默圍觀的秦、姜、程、馮四人:“……”
“啊啊啊啊!蘇栖!你手剛剛被越鳥舔過!你居然還用這隻手掐我的臉!!!”
蘇栖的輕笑聲裏滿是愉悅,一點不想不久之前墜馬傷勢不明的樣子。
算了他們還是不插話了,有什麽要說的等這兩個人分開了再說吧。
事情發生時就急匆匆跑出去的李助理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在跟秦縱耳語了兩句後退到了一邊。
秦縱與馮其對視了一眼,兩人十分默契的退得稍遠了些:“蘇小姐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大礙,不過還是要盡快送去醫院檢查一下。這裏離市區太遠,與其等救護車來不如自己送去。”
大家認識多年,馮其一聽秦縱的語氣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也不跟秦縱多客氣,直接将蘇栖交給了對方:“劇組的車開山路太颠簸,小蘇就暫時拜托給你了。”
“你放心。”秦縱點點頭,轉身回了蘇栖身邊。
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安慰好的蘇栖對着秦縱一笑:“勞煩秦先生了。”
“你哪裏疼?”秦縱蹲下身,定定的看着蘇栖,“不要隐瞞,你放心,我不會對越鳥做什麽的。”
把對方最後一句話聽的清清楚楚的蘇栖眼中笑意更濃,神情也明顯放松了許多:“多謝了。我肩膀和手肘挫傷,左腳也有些痛,其他地方都是小擦傷。”
清楚交待了傷情的蘇栖收獲一個滿意的目光,然後就是又一次的天旋地轉。當她扶着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時,已經被胸膛寬厚的男人打橫抱起。
隻穿着單薄戲服的蘇栖肩膀緊緊貼着秦縱堅實的胸膛,男人的氣息與體溫透過襯衣傳遞到了她的身上。
這體位好像不太對?被抱起的蘇栖忍不住掙動了一下,然後又在秦縱嚴肅的目光注視下老老實實的安靜下來。
她蘇小公子向來都是這麽跟女孩子玩鬧,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沒記錯的話,她曾經受傷的時候都是被好友抗在肩上來着。
秦縱卻沒有馬上離開,他垂下眸子看了眼因爲剛剛的動作跌落在地上的外套,難得發出了求助:“有誰……能幫幫忙麽?”
語氣還是那麽的平淡如水,擡起的目光卻看向了斜對面滿臉擔憂的姜靈均。圍觀的群衆們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兩人曾有過短暫的對視。
“我來。”
收回視線的姜靈均輕輕推開先一步動作的程易的手,彎腰撿起了那件大衣,然後走近兩步披在了蘇栖的身上。
披衣服的手微微擡起,幫蘇栖掃落黏在額角傷口旁的碎發:“一會我、我們就跟導演去看你。”
蘇栖點點頭,捏了捏姜靈均的手,聲音極輕:“馬镫有問題。”
···
病房裏,長着圓圓眼睛圓圓臉的小護士正掐着腰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護在蘇栖的身前,而被小護士擋在外面的是哭笑不得隻能選擇面無表情的秦大總裁。
小護士一邊幫蘇栖上藥,一邊細心的叮囑:“你看你這新傷加舊傷的,什麽時候才能好啊,有些事情還得自己想明白才行。”
含笑看着對方其實完全沒聽懂的蘇栖:“嗯嗯,我會小心的。”
發現自己拐彎抹角的勸說完全沒用的小護士歎了口氣,收好了器材,在狠瞪了秦縱一眼之後氣哼哼的大步走開。
很少遇到小姑娘冷臉的蘇栖:“我說錯話了麽?”
“你沒說錯。”秦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跟她解釋這是被誤認爲遭遇家暴還不自救,“你身上怎麽這麽多舊傷?”
他們來的是離外景地最近的醫院,離市區其實還有些距離。病人少出結果的速度也快,一串檢查下來蘇栖的新傷确實跟她說的差不多,一身青青紫紫的舊傷也都被醫生開了藥。
“很多麽?”蘇栖有些沒反應過來,“都是拍打戲吊威亞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沒什麽事。”
作爲一個曾經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習武之人,蘇栖對這點小嗑小碰從不放在心上,隻是偶爾被于曼看見就要被念叨好久,才有意識的把會露在外面的傷用遮瑕藏一藏。
她想起蘋果臉小姑娘要哭不哭的臉就有些想笑,好心情也帶在了臉上。
看着蘇栖的表情,秦縱到了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他爲她掖了掖被角,重新坐回椅子上
“多謝你了,秦先生。”蘇栖認真的道謝,看着秦縱時還帶着點不好意思,“我會賠償你的衣服的。”
她摔在草地上,沾了一身泥灰,後來全都跟抱着她的秦縱共享了,白白毀了一件好衣服。賠禮時向來大方的蘇栖莫名想到那個被她當作賠償的粗劣發簪,和那個記不住樣貌的人。
蘇栖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縱的臉,記起他攬抱着自己的溫熱手掌,難得有些恍惚。
“越鳥弄傷了你,我該補償你才對。”秦縱看着蘇栖出神的樣子沉默了一下,避開了這個話題,“你休息會,劇組的事情不用擔心,馮導他們應該快過來了。”
隻穿了件襯衣就抱着蘇栖下山的秦縱已經重新披上了那件大衣,在大衣的遮擋下是被蘇栖髒污的衣服弄髒了的襯衫。一路的颠簸讓秦縱整齊的頭發有些散亂,皺巴巴的襯衣與又寬又大還帶着毛茸茸帽子的羽絨服将他生生拉小了好幾歲。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脫去了西裝革履的秦縱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其實他在蘇栖的面前一直都是十分柔和的。
···
馮其一行人果真來的極快,跟蘇栖玩的好的工作人員們都在休息的時候流水似的跑來探病,讓隻用留院觀察一天的蘇栖的病房裏永遠都擠得滿滿的。
礙于最近“靈異戀”風頭正勁,程易和姜靈均都沒有過來探病。要不是《三尺水》劇組保密措施做的好一直沒有接受記者探班,挂着“程易妹妹”名頭、同樣在網上吸引了不少人氣的蘇栖這一天的住院生活估計更加難過。
第二天出院的時候,看着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接她的秦縱,蘇栖終于松了口氣。
“秦先生你來啦!”完全沒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的蘇栖快步走向了對方,笑的格外明媚。
“蘇小姐。”秦縱快步迎上去,猶豫了一下還是扶住了蘇栖的手臂:“小心些。”
話裏的無可奈何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
人精蘇栖當然看出了,她早已習慣了别人對自己的無可奈何,但看着秦縱竭力維持着面無表情的臉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蘇小姐?”秦縱聽到笑聲有些疑惑,垂頭看到蘇栖的笑容時自己眼中也忍不住帶上了笑意。
他早就知道蘇栖有張極好看的臉,也早就知道她的笑容能帶給旁人無限的好心情。但每次近距離的看到這張笑臉,都會比上一次更忍不住去進一步接近她。
勾動人心的魅力。
借着秦縱的力走得極輕松,蘇栖笑着将垂落下來的發絲挂回耳後。
她将自身的重量大半壓在了秦縱的身上,擡起頭很是認真的看向對方:“秦先生。”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蘇小姐。”
秦縱身上的力道一空,不等他細想蘇栖就已經從他身邊退開。
心裏沒來由的也空了。
退開兩步的蘇栖含笑向着秦縱伸出受傷的右手,補上了初次見面時被越鳥打斷了的奇怪禮儀:“我叫蘇栖,鳳栖梧桐的栖。”
其實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認真的跟别人介紹自己的名字。
她叫蘇栖,不是蘇棄,也不是蘇靈兒。
“秦縱。”
秦縱的手很熱很暖,完全不像他本人顯露在外的冷冽。
蘇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昨天那身戲服已經髒破的沒法看,服裝姐姐很有心的把蘇栖換戲服時寄放在她那裏的衣服和手機都送了來。不過蘇栖出院時披在外面的衣服倒是秦縱拿來的。
說是那件大衣在草地上打了個滾已經髒的不行,被他拿去送洗了。
秦縱遞新衣遞的随意,蘇栖接也接的随意。她向來是混不吝的性子,真把誰看做朋友那就是當成了自己人。
蘇栖從小就明白,她越是對不看重自己的身份平日裏就越是自然,也就越不會讓人心中存疑,時間久了自然而然模糊了男女的界限。再好的記性也難時刻記住自己現在是個正兒八經的姑娘家。
女扮男裝時還有好膽跟摯友抵足而眠,這會兒接朋友一件衣服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如今秦縱有多欣喜蘇栖的好親近,日後就要有多發愁。
所謂的一報還一報,也就是這樣了。
還不知道自己前路多坎坷的秦縱扶着蘇栖上了副駕駛,又幫着綁好了安全帶,禮貌的沒有過分接近:“我聽馮導說放了你幾天假,是送你回劇組還是回家?”
蘇栖算了算日子,報了自家的位置:“剛巧明天有别的戲,回家更方便些。”
“你傷沒好,還是多休息。”秦縱垂眸發動汽車,也沒多勸,“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蘇栖笑嘻嘻打斷了他的話:“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我一定不會客氣,不過這次不用。明天的戲輕松的很,趴在地上躺屍就好了,一根頭發絲都不用着我挪動。你等我發了工錢請你吃飯。”
“好。”秦縱笑笑,認真應下。
目前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夠支撐蘇栖明白大總裁有多忙,或者說是瞎眼的偶像劇影響了她對這個職位的認知。完全不知道對方是百忙之中才抽出這麽一點空的蘇栖根本不知道感恩,使喚着秦縱帶她跑這兒跑那,補給了許多生活用品,将原主那個空落落隻比賓館客房強一點的家布置的滿滿當當。
“上去喝茶?”蘇栖瞥了眼秦縱懷裏抱着的簇新茶具與新買的茶葉,完全不爲這點小東西就花光了自己所有積蓄而心疼。
酒與茶可都是她當年日日不離口的東西,前段日子天天馬尿白水,差點把她憋壞了。
秦縱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腕表,點了點頭。
時間還算不上很晚,太陽不過剛剛落下,他稍坐坐就出來。
就算從不涉及那些聲色犬馬,秦大總裁也知道好的名聲對于一個演員來說是多麽重要。
···
勞累了别人一整天,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蘇栖将秦縱壓回座位上,自己拿出茶具茶葉與礦泉水操辦起來。無所事事的秦大總裁在屋主的同意下自己參觀起了小小的房間,目光在衣櫃外的小幾上微微停留了一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近半個小時後,蘇栖才笑嘻嘻的将小小的茶碗遞到了秦縱的手裏:“嘗嘗我的手藝。”
一言一笑裏全是志得意滿,明晃晃的擺在面上,隻等着人表揚。
那茶葉果真香氣撲鼻,秦縱不愛喝茶也喝的出好壞,誠心實意的順着蘇栖的心意給出肯定。
被表揚了的蘇栖更加笑的見牙不見眼,又給秦縱斟滿才拿起自己的杯子啜了一小口,隻是一口剛剛還飛揚着的眉梢眼角就全都垂落了下來。
孩子氣的很。
秦縱幾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揉揉她的頭,就像之前在劇組看到的蘇栖對于曼做的那樣。他蜷着手在唇邊咳了一聲,掩藏住嘴邊可能會惹惱蘇栖的笑意:“怎麽了?”
“我有些想家。”蘇栖像飲酒一般仰脖将茶水一飲而盡,雖然還是笑着,卻更像在哭泣一樣。
她的家鄉,有最好的水最好的茶最好的酒,還有最好的美人和夥伴。杯子裏花光她所有錢财買的茶葉聞着很香,喝起來也不過爾爾。
捏着茶碗的手僵了僵,秦縱看着面前的蘇栖,發現自己完全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因爲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他能做的隻有安靜的僞裝成空氣,不去打擾她。
過了或長或短的不知久時間,蘇栖才從剛才莫名的感傷中掙脫出來,滿血恢複成了那個沒心沒肺的蘇小公子。
秦縱适時的給出話頭:“你會唱戲?”
“那是自然~”蘇栖的眉梢又飛揚了起來,剛要誇耀自己近十年的票友生涯時卡了殼——她可是披着蘇靈兒的皮——幹笑了兩聲的蘇栖指了指衣櫃外小幾上放着的首飾,“就是明天的電影,扮個小戲子。要不是我有些基本功大概還拿不到那個角色。”
原主确實是有點基本功的,這話算不得假。
靜靜放在小幾上的仿點翠頭面裏缺了根步搖,也不知道明天……明天去劇組要穿帶這身戲服的!
蘇栖看着那套劣質的頭面,隻覺得眼疼。她大手大腳花了一天錢,如今囊中羞澀的她大概賠不起丢了的那根步搖。
“那個……”蘇栖臉上堆滿了笑,又爲秦縱斟了杯茶,“能不能借我點錢?我不小心弄丢了劇組的一頂發簪子……”
借錢本不是難開口的事,但當着人家的面買買買個無止盡轉臉又找人家借錢,實在有些丢人。
反應極快的秦縱強壓下上挑的嘴角,查也不查點出一沓錢來壓在桌上:“要買還是買下一套,不要直說是你弄丢了東西,對你風評不好。”
這樣的考慮周到,就算是從不在意陌生人評價的蘇栖也忍不住心中一暖。她也不推拒,收下了這片好意:“下月末你要有空,我請你吃些好的。”
她在《三尺水》的戲份再怎麽加戲,到下月末也要殺青了,到時候發了酬勞也好好好款待朋友。
秦縱正要說話,就被蘇栖的手機震動音打斷了。
第一聲震動極短,接下來就再也沒有聽過。
看着一眨眼就跳出來的成千上萬條提示消息完全傻了眼,處變不驚的蘇小公子瞪圓了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默默用已經震麻了的雙手捧着還在跳個不停的手機。
電池的部分已經微微有些燙手,屏幕一直亮着,展示着不斷湧進來的新消息。一目十行的蘇栖眼也不眨都來不及看清哪怕其中一條的内容。無數的消息已經滾成了虛影。
她實在不敢再看屏幕了,晃得她頭暈眼花比昨天墜馬的時候還想吐。
蘇栖從來不是個愛逞強的人,她一向是個有疑問就問的乖寶寶。灼灼的目光投向了對面同樣一頭霧水的秦縱,
“秦先生,你會修手機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