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秦縱難得的沉默了一下,然後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解決方法。他從蘇栖手機拿過手機,死死按住關機鍵。
沒有什麽是重啓解決不了的,一遍不行就重啓第二遍。
手機屏幕重新被喚醒的時候,秦縱很是敏銳的注意到了顯示着999條未讀消息的微博圖标。他當機立斷的關了靜音,在蘇栖一臉崇拜的注視下将微博設置更換成了“隻接收我關注的人的”。
秦縱默默将靜音調回了震動,遞回了手機。
“好了。”看着滿臉驚奇的蘇栖,秦縱十分正經的提出建議,“你可以改改昵稱,現在這個歧義太大,會讓你以後的粉絲誤會你跟程易有什麽親密的關系。”
蘇栖的微博賬号十分簡單明了,一看就是程易設置的。
程家蘇小栖,除了程易的死忠粉大概沒幾個會這樣取名字。
蘇栖當然不是程易的粉絲。
“你人緣很好。”秦縱想起昨天在片場,圍在蘇栖旁邊的大多數人臉上都是情真意切的焦急。
這樣算不上誇獎的話卻讓蘇栖十分高興,她揚了揚下巴,像是坐擁着無數珍寶的富豪般驕傲:“那是當然,這可是我最能拿出來誇耀的一件事了。”
亮晶晶的眼睛裏全是帶着得意洋洋的滿足,她幾乎是在炫耀着自己有多麽的讨人喜歡。
“确實是這樣。”秦縱也附和的點點頭,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程先生這樣做是很難得的。”
蘇栖聞言呆了呆,炫耀的目光凝滞成了思索。
一天的相處讓秦縱發現蘇栖在一些事上總是奇怪的迷糊。在人情世故上明明十分得心應手,能夠毫不費力的取得很多人的好感,卻不把程易這樣的提攜當作一回事。
隻有足夠美好的人,才能得到這麽多人的喜愛。不說别人,就連他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多靠近一些,多對她好一點。他是個成功的商人,這還是涉足商場之後第一次不求回報的去做一件事。好像隻是對她好,有這個過程就足夠愉悅自己。
可他不能保證所有人的付出都是不求回報的——或許他們想要的回報隻是個帶着欣喜的眼神。
蘇栖果真被秦縱的意有所指點透,她本來就不傻,隻是還不能很好的把現世的體系套到她熟悉的情景下。
當紅小生這樣不動聲色地默默替她做着宣傳,這份情意哪怕不需要回報也是要牢牢記在心裏的。
将杯中殘茶喝盡的秦縱站起身,将也想起身的蘇栖按回了原位:“你好好休息,下個月有空了記得補上謝我的那頓飯。”
蘇栖隻覺得跟他跟親近了許多,也不客套,向着秦縱揮手告别。
剛剛在秦縱的指點下已經明白了微博是怎麽一回事,送走了對方後蘇栖就興緻勃勃的擺弄起了手機。她雖然不會漢語拼音,也十分嫌棄這缺筆少劃的簡體字,但閱讀消息還是沒有難度的。
作爲一個存電話号碼都有難度的古人,改昵稱這件事實在有些難爲目前的蘇栖了。沒能完全接收原主的記憶,還是讓她的生活有了許多的不便。
蘇栖嫌棄地看了兩眼自己的用戶名,決定暫時忽略這件事。她快速浏覽了一下已經不再更新的提示,點開了重複率最高的那一條。
【程易v:這條微博超過十萬贊,我就關門放妹妹給你們看[二哈][九宮格:程易最帥,同意點贊]】
【将你易均:橙子你這麽作是會被妹妹打死的[喵喵]】
【程易v:程家蘇小栖[九宮格:女裝趙哲]】
【老公我是你老婆:二易快點撿回你的偶像包袱好嘛[微笑]】
“程師兄真是……”蘇栖搖頭失笑,幾乎能猜到程易發微博時哈哈大笑的樣子,也能猜到程易在提起自己時含笑的眼睛。
她一條條翻閱着程易的微博,像是個真正的粉絲一樣認真的看着程易每天的動态,快速浏覽着許許多多看起來像是嘲諷卻含着滿滿愛意的評論,勾起的嘴角再也沒有放下去。
演員真是個有趣的職業,能體驗這樣那樣的人生,還能收獲這麽多人真心的喜愛。
抱着手機摳了一晚上的蘇栖慢慢摸索着如何使用,學習能力極強的蘇小公子在摸索出來“手寫輸入”的用法之後,成功的從對網絡一無所知的小白轉變成了網瘾少女。
通宵達旦還不是爲了讀書考功名,這種一整晚不睡隻盯着一個小屏幕瞅的經驗對蘇栖來說算得上新奇。
當窗外的晨光照在蘇栖的臉上時,她才發現天已經亮了。正襟危坐了一夜,放下手機時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斷了,四肢也僵硬非常。揉揉幹澀的眼睛,還沒學會癱着玩的蘇栖決定以後一定要學會克制。
又看了眼已經熄滅了的手機屏幕,蘇栖一邊打拳一邊整理着昨夜在網上接收到的訊息。雖然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詞彙她不能透徹的理解,但是囫囵吞棗也能把句子看個順溜。
比如“靈異戀”這種硬湊的詞彙,聯系下上下語境也就可以明白了。
肩骨和腳踝還隐隐作痛,不過完全可以咬牙忍下,并不會影響平常的行動。蘇栖放棄了平常虎虎生風的拳法,換了更加平和不會損傷到自己還沒恢複的關節的太極拳,她穿着寬大的睡衣慢悠悠的走着拳。
原來程師兄和姜哥是斷袖,怪不得他們那麽親近。蘇栖揮肘側擊斜跨出一步,邁出的腳尖畫了個小小的圓。怪不得師兄跟自己打鬧的時候姜哥的神奇那麽奇怪。
還不知道網上的傳言不能盡信的蘇栖就這麽跨入了奇怪的領域。
不過她很快就會知道,隔着一台電腦一部手機,有些披着id的人會無所顧忌的在網上散發着自己在現實中不敢暴露出來的惡意。
等汗落下後洗了個澡,昨日在病床上躺了整天被塞了無數吃的的蘇栖并不覺得餓。她快刀将從醫院帶回來的水果分切成塊,當作簡單的一餐。
蘇栖披散着一頭濕發跨坐在沙發上,一切收拾妥當後才發現自己還有大半天可以休息。今天要拍的是夜戲,晚飯前到達劇組内景地就可以。
看八卦看的上瘾的網瘾少女再次摸出了手機,她尋着之前深扒姜靈均的帖子繼續看着,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沉寂了很久的姜靈均曾經的黑料也随着“靈異戀”的火爆再次被翻了出來,評論裏已有人用極難聽的話描述着姜靈均曾經做過的種種。沒成名時出賣色相跟比自己大許多歲的知名女星秘密戀愛,出名後轉身踹掉給自己提供了許多資源的女友,甚至在前女友陷入低谷時反插一刀爆出黑料……
添油加醋的語言加工下,清楚得像是真的曾趴在床下面聽人家小情侶吵架。
這些事,怎麽可能是姜哥做出來的……蘇栖的眉頭已經深深鎖死。
這個曾被無數人唾罵着的、叫嚣着讓他滾出娛樂圈的姜靈均,不可能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她印象中的姜靈均從不争強好勝,總會在朋友最需要的時候伸手相幫,絕不可能做出這些事!
蘇栖動作生疏的在手機上戳戳點點着,好不容易編輯好一段話,然後毫不猶豫的點擊了轉發。
一生興趣廣泛的蘇栖最愛做的事就是交朋友,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隻要是她蘇小公子認定的朋友,就是多了一個能爲自己兩肋插刀的好友。
姜靈均自然是蘇栖的朋友。
她現在沒有能力跟所有人證明姜靈均的爲人,但也不能眼看着他被污蔑而不去辯駁。
熄滅了屏幕的手機被抛在一邊,很快失去了主人握着它時的熱度。
不過一個晃神的功夫,手機又震動了起來。有些走神的蘇栖偏過頭看了看來電号碼,用從未有過的急迫動作接通了電話:“姜哥!”
她的聲音裏帶着雀躍與不解交雜出的急迫,讓姜靈均将要出口的話頓了頓才有勇氣說出來。
“你剛剛發的微博阿易已經删了。”青年磁性好聽的聲音裏沒有絲毫笑意,帶着隻有自己知道的艱難,“那些事都是真的。”
“姜哥——”
蘇栖想問爲什麽要删,想告訴他自己寫下的那些話全部發自肺腑,想說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對自己的情義存疑,想勸他不要悲傷,想跟他說自己交朋友從來不在乎這些外人的評價……隻是話還沒有出口就被挂斷了電話。
她握着電話的手僵了僵,然後飛快的重新點亮屏幕撥了回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蘇栖一遍遍重複着撥電話的動作,一聲聲的忙音敲在心上。
她終于明白姜靈均若即若離一會一變臉的古怪脾氣是怎麽回事。以後姜哥再犯一會陰一會晴的臭毛病,自己也不再生氣了。又一次按下撥号鍵的蘇栖在心裏默默許願。
姜哥現在大概難過死了。
“小師妹啊,你姜哥拍戲呢,你再打下去他手機就要沒電了。”電話那頭的程易苦着臉看着身旁的姜靈均,在對方眼神示意下硬着頭皮回答着蘇栖的疑問,“那件事你确實不要摻和的好,讓事情慢慢淡下去才是對靈均最好的。”
蘇栖沉默了一下:“師兄,你開個身邊有人麽?”
程易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姜靈均,表示沒有。
“那你打開免提呗。”
免提後擴大的聲音微微有些失真,但蘇栖聲音裏的認真還是清清楚楚的表露出來:“姜哥,我用眼睛看到的你就是我心裏的你,這個事實不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站在旁邊的姜靈均藏在袍袖下的拳頭捏的死緊。
“靈均。”挂了電話的程易拍了拍姜靈均的肩頭,“小師妹是個好姑娘,你放心好了。”
他勸慰他的話早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就已經說盡了,也相信現在的姜靈均再不會爲這些事情難過傷神。
蘇栖的表現很好,好的出乎他的預料,應該也出乎姜靈均的預料。出乎預料到吓了他們一跳——能在好不容易有了點名氣、有了好的開頭、有了不錯的角色後還有勇氣在人言可畏的網絡爲姜靈均說話,也不知是說她傻還是太耿直的好。
如果不是她的号還是空白号自己發現的早不到一分鍾就删了,那麽之前自己和姜靈均出賣色相幫她打好的基礎現在已經全部作廢了。
“你把她密碼改改,免得忍不住再發些不好的言論。”姜靈均笑笑,心情已經平複下來,“看來很多經紀人不允許藝人自己管理微博是正确的。”
“她連經紀人都沒,隻能我先操勞點了。”程易哀歎了一聲,手腳麻利的改了密碼順便短信通知了蘇栖這個不幸的消息,他擡起頭,忍不住吐槽姜靈均,“你想笑就笑,不要憋着。”
姜靈均愣了愣,扯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我沒憋着,隻是在可惜……”
可惜認識她太晚,可惜爲了不被雪藏簽了那麽不好的合約。
程易突然察覺不對,一胳膊拐住姜靈均的脖子,惡狠狠的瞪着對方:“卧槽你不會對我小師妹起了什麽歪心思吧?”
“小蘇也是我師妹好麽?”被勒的一噎的姜靈均忙用手肘抵開兩人間的距離,聲音輕的幾近歎息,“怎麽會呢。”
怎麽可能不會呢?
···
挂了電話的蘇栖揉了揉腦袋,決定要好好學習一下。她對這些規則玩法很不了解,但是仔細想想也不得不承認程易的話是有道理的。
姜靈均到底還要在這個圈子混下去,曾經的事情不論對錯已經過去很久了,由她這個算得上圈裏人且最近有些熱度的人再次翻起來對他隻是有害無利。
不過以私人的角度去爲朋友奮戰,就沒有關系了。
拿定了注意的蘇栖撿回手機,剛摸了兩下就被門鈴聲打斷。原主沒什麽親朋,自己新交的幾個朋友也都在忙碌,也不知是誰會在這會兒上門。
“蘇栖蘇小姐麽?我們是廣順樓送餐的。”衣着規整的外賣小哥笑的十分熱情,“這是秦先生爲您點的餐。”
兩葷兩素一湯一飯,清清淡淡很好的照顧了身上還有傷口的蘇栖,體貼周到。
看着桌上的飯菜,吃了一盤水果已經半飽了的蘇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秦先生,菜很可口】秦縱暗滅了手機,不動聲色的收回眼中的溫情,繼續着占用了午飯時間的會議。
···
被搶奪了自己賬戶控制權的蘇栖自學成才,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學會了注冊郵箱和微博賬号,給自己弄了個叫做“一栖不兩雄”的小号。又花了半天的時間跟姜靈均的黑粉唇槍舌戰,力撐在姜粉與黑粉對抗的最前線。
等她戰無可戰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快到自己去劇組的時間了。
匆匆忙忙的洗了把臉,将戲服和頭面打包裝好,蘇栖出門攔了輛車直奔劇組所在的酒店。當她從車上暈暈乎乎的下來時,剛好到了約好化妝的時間。
這部由小馮導演馮其的堂兄大馮導演馮侖執導的電影《遊園驚夢》,講的是民國時期軍閥頭子沈勝與名角薛谷英的愛恨糾纏,蘇栖在裏面扮演的是跟薛谷英一起長大的小戲子,負責推動劇情發展與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發展,沒露幾回面就慘死在戲台上的一次性人/肉道具。
她甚至沒有兩句正經的台詞,隻要背熟《牡丹亭》的念白唱段就夠了。
但就算這麽小小的角色,在馮侖的手下也足夠吸引三線開外的女演員競争,原主過五關斬六将才争取到手,可惜第一天拍攝靈魂就換成了蘇栖。
《牡丹亭》蘇栖自然是熟的,當她還是蘇棄的時候就是唱着《遊園》死在了戲台上。隻不過她扮的是小生柳夢梅,原主拿到的角色卻是正旦杜麗娘。
雖然沒有兩句台詞,蘇栖也有幸看過全部的劇本。作爲一個浸淫戲劇十餘年的資深票友,她一看到劇本就覺得女主角薛谷英被設定成生角很有些奇怪,這個問題一直存留在她的心裏沒有得到解答,直到今天看到了女主角的扮演者張蓉蓉,心中的疑團才終于解開。
身高173的張姑娘就算不穿鞋,大概也很難找到一個能跟她搭戲的“柳夢梅”。
蘇栖化好妝到場的時候已經快到放宵夜的時間,群演的内容與主角的特寫已經拍完,隻剩下混亂的群戲與他們這些小配角的鏡頭。
有這些卡着點來的主角待遇,其實是馮其跟他堂兄打了招呼。
就算不爲着兩人合作時的感情和馮其對蘇栖的看好,僅僅因着蘇栖在劇組受傷沒有追究《三尺水》全劇組的責任這一點,馮其就有理由賣個人情幫蘇栖尋個方便。
蘇栖在跟導演與主角團打過招呼後就開始了拍攝。今天她隻有兩個任務,一個是倒在地上裝死人,一個是跟女主演張蓉蓉互相熟悉一下,以便于明天的重要劇情拍攝。
硬挺挺的躺在高高的戲台上,小花旦沾滿了血漿的五指緊緊抓着手中的金扇,在反派幾次抽拉下僵硬冰冷的手指終于松開,無力地偏在一旁。
她已經死了,身上穿着的甚至還不是自己最愛的那身行頭,而是簡簡單單的旗袍。她隻是在明日開場前來演練一下自己的戲份,卻死在了爲之窮盡一生的戲台上。
小戲子的身軀已經僵硬了,她的眼睛仍大大的睜着,再沒有一絲往日顧盼神輝的光彩。但她躺在那裏的姿勢還是那麽的曼妙,是童子功練出來的美妙多姿,代表着她一生的血汗。
當女主角的哭喊聲響起時,蘇栖今天的戲份就宣告結束了。雖說她是一件人/肉道具,其實還比不上那把金扇來的重要,死的時候能在120分鍾的電影裏有将近1分鍾的鏡頭,其實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接過場務手裏的大衣披在身上,蘇栖笑嘻嘻的走向化妝師,等着她幫自己洗掉手上的血漿。
那血漿又黏又甜,聞起來挺好吃的樣子。
沾染了血漿的還有額頭,剛好遮住了前兩天墜馬時的擦傷。這個化妝師并不是之前爲蘇栖化妝的那個,不知道傷口是真的,用力擦了擦聽到蘇栖忍下的痛哼才發現不對。
“對不起對不起。”
手上的力道放輕了許多,還像哄小孩似的輕輕吹着氣,一下子就逗笑了蘇栖。
難得被當孩子哄的蘇栖任由她動作,真碰疼了也不亂動,和和氣氣的安慰着對方:“沒事的,不大疼。”
她最喜歡這種溫柔的小姑娘,當然各種各樣的小姑娘她都喜歡。
臉上青白的妝容很快被卸掉,手上的血漿也洗的幹幹淨淨,蘇栖終于騰出手來穿好衣服。其實攝影棚裏沒什麽風,雖然是穿着旗袍露着腿,反倒比在山上暖和許多。
蘇栖笑着向化妝師揮揮手,穩穩地踏着高跟鞋在旗袍的拘束下向着導演的監控室走去。
“馮導好,各位好。”認不齊人的蘇栖認真的打了招呼,找了個離小太陽還算近但極靠後的位置坐下。
在她身前不遠處坐着的,就是剛剛下戲的女主演張蓉蓉,也是蘇栖在《遊園驚夢》主角團裏唯一能認出來的人。
雖然她剛剛拍戲時是側對着張蓉蓉躺着,但對方修長的身形和明快的嗓音都讓蘇栖記在心裏。
張蓉蓉的目光從蘇栖走進來就一直鎖在她的身上,此時感受到背後的注視,本就不好的心情忍不住更加不好了起來。她回過頭瞪了蘇栖一眼,明快的嗓音裏帶着小小的委屈和遷怒:“看什麽看!沒見過麽!”
像極了昨天看微博時看到的被搶了食的倉鼠,自以爲兇巴巴的,其實是又可愛又活潑。
并沒感受到惡意的蘇栖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當她看着張蓉蓉驟然瞪大的眼睛,抿唇忍住笑意時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笑算是捅了馬蜂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