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蘇栖也不怕她,伸長了手臂從張蓉蓉妖冶的大波浪卷上取下了不知什麽時候粘上去的木屑。她扔掉手上的東西,往前坐了坐,墊着自己的手臂趴在張蓉蓉的椅背上:“我在笑啊——爲什麽有人兇巴巴的樣子也這麽好看。”
故意拉長的聲音帶着絲調戲的意味,但滿眼的真誠又讓被調戲了的小姑娘生生咽下了一口惡氣。
被一個長得好看的人誇好看,那種滿足的感覺讓人完全沒法再橫眉冷對下去。
張蓉蓉哼了一聲,轉回頭不再看她。
說是冷哼,聽在蘇栖耳朵裏撒嬌的意味反而更濃厚一些。
再次手到擒來的蘇小公子志得意滿地靠回自己的椅背,揉了揉被小太陽烤的發癢的鼻子,等待着宵夜的到來。
中午秦縱送來的飯雖然不錯,但她錯過了晚飯已經很餓了。
蘇栖總共隻待過兩個劇組,夥食都挺不錯。《遊園驚夢》是電影劇組,比《三尺水》更财大氣粗一些,除了慣例的兩葷兩素無限供應的米飯和甜鹹湯之外還有飯後水果。一碗熱湯下肚的蘇栖完全恢複了活力,她丢了手上的一次性湯碗,随手拿了個橙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直到蘇栖坐下,一直恨恨盯着她的目光才終于消失。
将橙子在兩手之間滾了又滾,被修剪整齊的指甲輕輕一劃就出了個小口,然後完整的剝掉了整個黃皮。蘇栖擦了擦手黏膩的汁水,仔細的把外層的白絨全都撕去,然後一分爲二遞給了半個給一直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的張蓉蓉:“吃麽?”
語氣格外的漫不經心,以至于張蓉蓉還沒想起自己跟她并不熟悉就已經接過了橙子。
黃橙橙的果肉暴露在外,很是誘人。
張蓉蓉咽了咽口水,心裏有些尴尬窘迫,說出口的話也不自覺的有些生硬:“你洗手了麽?”
“洗了三遍呢,放心,不會讓你拉肚子。”蘇栖将空着的手掌豎在張蓉蓉眼前,細長白淨的手指骨肉勻停,帶着橙子的香氣。她收回手撕了一瓣吃了,眉頭微皺,“有點酸。”
幾乎餓了一天的張蓉蓉又咽了咽口水,再也忍耐不住。
牙齒擠破果肉時爆出的甜蜜汁液告訴她自己上當了,可是甜蜜微酸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吃東西的動作。張蓉蓉很快就将手上的半個橙子吃完,很是意猶未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當她再擡起頭來時,正對上被一隻素白的手掌捧在掌心托舉到自己面前的、跟剛才吃掉的那個一樣誘人的果子。
“你……”張蓉蓉有些生氣自己的窘迫被人看透,在瞪了蘇栖一眼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謝謝你。”
蘇栖搖了搖頭,繼續着剝橙子的動作,也沒再擡頭看她:“好吃的東西要跟别人分享才會更好吃。”
隻吃了頓早飯的張蓉蓉兩個拳頭大的橙子下肚,胃裏纏繞了她幾乎一整天的灼燒感終于消失不見。她有些苦惱的壓了壓自己的肚子,盤算着明天要增加多少運動才能把這半夜攝入的糖分消耗掉。
作爲女演員,一胖就毀所有了。格外容易發胖的張蓉蓉隻能極端的控制自己的飲食來控制自己的體型。
她這樣想着,忍不住又瞪了蘇栖一眼——剛才她看的清清楚楚,面前的這個家夥可以吃了整整兩份米外加一個饅頭,肉和菜就更不用數了!
女人的情緒就是這麽善變。早就習慣了這點的蘇栖笑着搖搖頭,用濕巾仔細地擦幹淨自己每一根手指。
“你放心,今晚就能消耗掉。”
蘇栖笑的特别溫柔。
當蘇栖扔掉身邊的垃圾回來時,正撞上來找她的小場務:“蘇老師,這是你的紅包。”
第一次被這麽稱呼的蘇栖很有些不習慣,順手接過了輕薄的小紅包,很是不解的看着小場務跑遠的背影。她低下頭打開紅包,裏面放着的大紅色軟妹币讓她眼前一亮,臉上很是喜氣洋洋起來。
剛剛她已經把頭面戲服的錢結清了,從秦縱那借來的錢雖然還有卻也不多了——以她從電視劇上吸取到的常識來看,作爲一個總裁,秦先生身上能帶這麽多現金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這是除晦氣用的,你可别見錢眼開說花就花了啊。”看着蘇栖一臉不解的樣子張蓉蓉撇了撇嘴,幫着做出了解釋。
劇組其實都挺迷信的,開機前要上香拜關公保佑,拍戲時演員有披麻戴孝扮死人的戲份也都會塞紅包除晦氣,錢多錢少都是個心意。一般情況下這個紅包要留在下戲的第二天才花,才能有用。
其實蘇栖在《三尺水》劇組見到過小場務滿地塞紅包的樣子,也在喝酒時聽過這些劇組的忌諱,不過今天她第一次扮死人,沒有反應過來。
将軟妹币塞回紅包,蘇栖笑嘻嘻的看了眼那個嘴硬心軟的姑娘,很好心的沒再去撩撥人家。
因爲推門而入的導演馮侖突然吸引了蘇栖的目光。跟外冷内熱熟悉之後就格外活潑的馮其不同,大馮導一看就是個脾氣火爆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
馮侖、馮其兄弟倆的長相也并不相似,但素未謀面的馮侖卻讓蘇栖有一種隐約的熟悉感。
她突然想起了原主蘇靈兒姑娘小蝌蚪找爸爸的願望。
蘇栖沒見過自己親爹,不知道傳說中血親骨肉久别重逢時一眼就能認出對方的心靈感應是不是真的存在,但這種熟悉感卻是真實的。
蘇靈兒既然在娛樂圈裏找爹,那麽那個抛妻棄子的渣男應該不是導演編劇就是演員。
渣男是渣,但總要完成原主最後找爹的願望。不過找到後認不認就是她的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是演員的可能性應該更大一些。但是大馮導的長相不差,還跟自己一樣都有一雙桃花眼,是張能生出來漂亮姑娘的臉。自己對他的感覺又這麽奇怪,這樣想來蘇靈兒是他女兒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張姑娘——張老師。”蘇栖再一次趴在了張蓉蓉的椅背上,迎着張蓉蓉的瞪視不要臉的換了更親近的稱呼,“蓉蓉啊,導演圈裏比大小馮導好看的還有麽?”
默許了蘇栖的親近,張蓉蓉的目光聞言變成了疑惑,她仔細想了想才給出答案:“也就李導了。”
“李導?”
蘇栖的眼睛亮了亮,滿滿的求知欲讓張蓉蓉又是滿意又是心塞:“李希,你作爲一個演員導演都人不齊真的好麽?”
自覺理虧的蘇栖摸了摸鼻子,偷偷點着手機,看清了李導的照片之後有點哭笑不得:“确實挺好看的。”
風姿卓越的中年女導演,放在蘇栖看過的影視劇裏不比同年齡的女演員差,當然是好看的。
“我看大馮導比小馮導大很多的樣子,有四十了麽?”現代人男男女女都挺重視保養,蘇栖已經很久沒能從長相上看出别人的年紀了。
張蓉蓉的眼神更奇怪了,語氣也忍不住認真起來:“大馮導四十五,做你爹都夠了,你别想東想西的。”
要的就是做我爹都夠了。沒有漏過最後一句話的蘇栖笑望了張蓉蓉一眼,這一笑全是蘇小公子火力全開的風流情緻:“我隻想你。”
紅着臉急急扭回頭的小姑娘真是可愛啊真可愛。
用手支着下巴的蘇栖看了會張蓉蓉的背影,又重新搜索起了馮侖的信息。
四十五歲,單身未婚,绯聞絕緣體,從沒跟合作的女演員有過什麽過多的牽扯,倒是有疑似斷袖的傳聞。
蘇栖搖了搖頭,收起了手機。
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可以慢慢觀察。況且美貌的人總是美的相似的,這個駐紮了最多美人兒的娛樂圈裏跟自己長得像的人說不定還有許許多多,還是要不動聲色的廣撒網重點打撈才好。
這邊蘇栖不看馮侖,馮侖卻看向了蘇栖。大馮導非常的嚴肅,抿緊的嘴角像是随時都會生氣一樣:“蓉蓉,小蘇,你們兩個對下戲,明天的部分很重要,一定不能有一點差錯。”
《遊園驚夢》劇組全劇都是現場收音,加之導演本人和手下的禦用攝影師都極愛長鏡頭,所以一點不對就隻能重頭再來。
交代好一會的任務,馮侖定定看了蘇栖一會,才放兩人離開:“排的差不多了過來讓我看看。”
被一到馮侖面前就安靜的鹌鹑似的張蓉蓉拉走,蘇栖忍不住回頭望了馮侖一眼。她總覺得對方在看到自己的臉後态度就有了微妙轉變,連冷硬的語氣都柔和了那麽一丢丢。
想起心中的猜測,蘇栖的疑惑更深了。
隻是她到底沒有掙脫張蓉蓉的手,去跟馮導本人打聽些什麽。
···
試戲的過程并不順利,兩人咿咿呀呀的唱着詞,神情身姿都說不出的奇怪。
這是蘇栖短暫的演員生涯裏從沒發生過的事情。她竭力的模仿着曾經相熟的湘雲班當家花旦的言行舉止,竭力重複着曾見過的那場最美妙的《牡丹亭遊園驚夢》,但不論怎麽努力,源自自身的奇怪違和感還是遮蓋不掉。
蘇栖演的糾結,張蓉蓉也沒好到哪裏去。她果真像蘇栖之前說的一樣,将之前吃掉的熱量全都消耗一空。不亂的聯系和緊張的情緒讓她的消化加速,沒多久胃裏就重新變得空蕩蕩的,一抽一抽的疼着。
可就算是這麽努力地去維持手眼身法步的要訣,仍然僵硬難看到連外行人都瞞不住。
更别說精益求精的馮侖了。
擡了擡胳膊讓水袖全都挂在臂彎上,蘇栖一把扶住了旋步時差點把自己絆倒的張蓉蓉:“沒事吧?”
在身高的影響下,蘇栖隻要擡擡頭就能看見張蓉蓉很不好看的臉色,但她卻一直低垂着視線不去看她的臉,免得更加傷害面前好強的姑娘。
“我沒事,咱們休息一下。”張蓉蓉幾乎是踉踉跄跄的跌坐在椅子上。
接了杯溫水遞給她,蘇栖看着女孩兒滿是細汗的額頭到底忍不住安慰她:“你不要太緊張,反而會适得其反。”
“說的輕巧。”張蓉蓉捏緊了手裏的紙杯,任由濺出的溫水濕了水袖。她的資曆和本事并不足以拿到馮侖的女一号,幾乎是付出了一切能夠付出的東西才能換來現在的番位,如果演砸了根本不堪設想。
馮侖礙于人情和金錢不會換角,但他可以砍戲份改劇本,把女一變成女四、女五也不是不可能。
張蓉蓉除了拼盡全力的去诠釋這個角色,再沒有别的辦法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了。
被她壓下的女二号在圈子裏的地位要比她高一層,演技也是廣受好評。如果不是因爲女二号自己選擇了那個角色的話,張蓉蓉計算是拼盡一切也隻能是個女二。所以她必須做的更好一點、再好一點。
杯子裏的水幾乎是潑了個幹淨。
這樣外柔内剛的姑娘總讓蘇栖忍不住心軟,再加上她一臉愁緒的漂亮小臉,更讓從來都舍不得美人憂慮的蘇栖無法視而不見。
“你别急。”蘇栖彎下腰保持着能跟張蓉蓉對視的高度,她伸出手團住她的手,将自己的體溫過到她的身上,“我看你像是練過的樣子,原來學過戲?”
或許是因爲蘇栖的聲音太溫柔,或許是因爲她的關切太認真,也或許是因爲張蓉蓉心裏的負擔實在太重,在蘇栖幾次軟言安慰之後張蓉蓉終于忍不住心中傾訴的*,擔憂無奈和緊迫的心情全都說了出來。
“我小時候是學戲的……學的是閨門旦。”張蓉蓉抿了抿嘴,雖然是強忍着,但眼圈還是紅了,“開拍前我跟着老師很認真的練了半個月,當時的效果馮導還是認可的,隻是最近忙着拍攝……”
蘇栖隻聽了這兩句,心裏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讓一個學戲多年的也荒廢多年的小旦去唱生角,這純粹的難爲人啊。
同樣被這樣的反串難爲住的蘇栖上次唱戲不過半個月前,雖然是在另一個時空,但基本功還紮實着。她作爲一個小配角又不是被關注的重點,硬着頭皮上陣也能唬唬外行人。
第一女主張蓉蓉自然不能這麽輕輕巧巧的過關,之前苦練的半個月也不過是臨時抱佛腳,還抱到一半就去忙着其他的拍攝任務,也難怪佛祖不幫她。
“佛祖不幫你,我幫你。”蘇栖輕笑了一聲,捏着張蓉蓉的手拉着她站了起來,“你跟着我的動作練練看。”
看着張蓉蓉疑惑不解的臉,蘇栖立起食指放在唇邊,笑着“噓”了一聲:“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唱了近十年的柳夢梅。”
甚至在來到這個世界的前一秒還扮作柳夢梅立在戲台上,唱着“和你把領扣兒松衣帶兒寬,溫存一晌眠”,笑嘻嘻的調戲着對面明明是八尺男兒卻最愛場旦角的好友。
她就這麽站在張蓉蓉的身後,幾乎是從後面将高出她小半個頭的張蓉蓉攬抱在懷裏。蘇栖的手握着張蓉蓉的手腕,胸腹小腹膝蓋腳踝都跟張蓉蓉的緊緊相貼着,兩個人像是連體嬰一樣緊密貼合在一起,同進同退同轉同讓。
在被踩了幾次腳之後,渾身僵硬的張蓉蓉終于習慣了這樣的姿勢,放心的貼在蘇栖的懷裏跟着她的動作,也在一遍遍的動作中找到了一點意思。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默契,到了最後雖然還是蘇栖在做主導,卻已經不是手把手的帶着張蓉蓉動作。蘇栖控制着兩人手腳四肢間的距離,但凡有了碰觸就是張蓉蓉的動作不夠标準。
哪怕百年間的套路有變化,但《牡丹亭》還是《牡丹亭》,柳夢梅也還是那個柳夢梅,這點是不會發生任何改變的。
張蓉蓉完成最後一個旋身拂袖的動作,轉過身來時正巧對上退開一步站在那裏的蘇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滿是笑意,暖暖的直抵人心,就連張蓉蓉這樣嘴硬好強的人也忍不住避開了視線。
原來戲劇,也是能讓人入戲的。
明明知道面前站的是比自己還低一些的女孩子,張蓉蓉也有些控制不住亂跳自己的心髒。
“挺好的呀,幹嘛一副害羞的樣子。”蘇栖跨前一步,笑嘻嘻的摸了摸張蓉蓉的下巴,就像當年調戲那個扮作杜麗娘的好友一樣。
她還拿捏着小生的架勢,隻是好好的清隽神氣全被她做成嬉皮笑臉的樣子,剛剛的旖旎氣氛一下子消失不見。
張蓉蓉想也不想,打開了蘇栖的手:“咱們來對戲試試。”
她不是不想柔柔和和的說些感謝的話,隻是覺得那樣反而會拉遠兩人的距離。
蘇栖果真對張蓉蓉的“毫不客氣”渾不在意,她回憶着好友的動作福了福身,把鐵硬的男兒化成繞指柔的違和感學的有模有樣:“奴家多謝公子了,不過現在天色已晚,咱們還是先去找馮導好了。”
不是天色太晚,是她勞累了這許久肚子餓了,能早些回家吃飯還是早些回家吃飯的好。
看着蘇栖可憐兮兮的模樣,人前從來嘴毒又剛強的張蓉蓉莫名紅了眼眶。
“怎麽了這又是?”蘇栖上去拉了拉她的手,想用水袖給她擦臉的時候又一把被打掉了手。
張蓉蓉看着一臉委屈的蘇栖自己揉了揉眼睛:“你手上全是橙子味,熏的我眼疼。”
習慣了花旦做派,想在短時間内改頭換面是很艱難的,但好在有身體的記憶可以幫助她暫時達到标準,多拖一會就多忘一點。剛剛蘇栖扮小旦時的生硬雖然被她掩蓋的很好,但學了多年戲的張蓉蓉就算基本功丢了眼力也還是在的。
心中隻有更加感動。
美好的誤會往往産生自人們心内不願說出的想法,不過既然它如此美好,還是不要拆穿了。
一眼看出張蓉蓉想法的蘇栖笑了笑,不要臉的拐住她的胳膊。4厘米的身高差讓蘇栖很自然的把頭搭在張蓉蓉的肩頭上,她當然感受到了張蓉蓉微微的僵硬,但是也知道這僵硬會跟剛才練習時的不自在一樣很快消失。
習慣成自然,自來熟又愛美色的人就是這麽不要臉。
被張蓉蓉發絲騷的臉上發癢的蘇栖很不要臉的仗着身高的優勢撒着嬌:“我對你這麽好,你一會要請我吃飯。”
蘇栖向來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套路,比如對着嬌氣可愛的于曼就是甜甜寵寵的大姐姐派頭,對着明顯外冷内熱更喜歡照顧别人的張蓉蓉則是春風化雨的關懷。
事實證明她的經驗換了個世界依舊奏效。
“好。”同樣也餓了的張蓉蓉猶豫了一下,在視線下移掃到蘇栖額頭的傷痕時狠狠心咬咬牙答應了下來,“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毋米粥,帶你去嘗嘗。”
毋米粥清淡滋養,熱量也不算高,當作宵夜再好不過。
對傷患也再好不過。
她看着吃貨本色早就暴露了的蘇栖眼中果真一亮,突然覺得自己爲了控制體型日日挨餓大概真的錯過了這許許多多美好的東西。
加個宵夜就加個宵夜吧。那麽努力的賺了那麽多錢,一年放縱這麽一次也沒什麽的。
試戲的過程還算順利,拼了老命模仿着湘雲班台柱子的蘇栖到底唬住了馮侖,隻不過沒有多的心力再去帶動張蓉蓉的表現。所幸張蓉蓉雖然還做不到融情于戲,舉手投足的滋味在蘇栖的教導下還是帶着些僵硬的大家風範。
馮侖很是幹脆的點點頭,在又一次定定看了蘇栖一會後什麽話也沒說,揮手放了兩人卸妝收戲。
劇組今天大夜,沒有戲份的演員能走作爲導演的他卻是不能動的。
敏銳的察覺到馮侖神情不對的蘇栖一步三回頭的被張蓉蓉拉了出來,心中似曾相識的感覺愈加濃厚,隻是在原主殘存的記憶中不論怎麽搜尋都搜尋不到關于馮侖的點滴。
或許真是骨血親緣間自帶的感應?
已經坐上張蓉蓉座駕的蘇栖搖了搖頭,暫時将這個問題抛之腦後。
“蘇栖。”張蓉蓉的聲音有點冷,“我勸你不要意圖在馮導身上動什麽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