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街邊暖暖的路燈下,握着方向盤的張蓉蓉臉色比她的聲音更冷。
她偏過頭去看蘇栖,一字一句全是認真:“我知道你跟程易關系不錯,跟他談戀愛要比找馮侖好很多。”
娛樂圈傳的最快的就是八卦,“程易妹妹蘇小栖”的事早就傳了個遍,知道的說程易把妹手段低端,不知道的也以爲他是真在拉拔親戚。張蓉蓉人緣雖然不大好,但該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
畢竟蘇栖那張臉,實在漂亮到讓人見了難忘。就算沒記住這個小八卦,見了她本人也就想起來了。
程易在圈子裏有名的脾氣好又上進,名氣在圈内圈外都不錯,确實比死死扒上馮侖惹得一身罵好的多。
那雙眼中蘊含了太多情感,讓蘇栖看不分明,隻是莫名心疼。不等蘇栖說什麽,張蓉蓉已經轉回頭發動了車子:“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在多管閑事,但希望你相信我,這是最衷心的勸告。”
在這個圈子裏沉沉浮浮好多年,張蓉蓉很久很久沒有再這麽多管閑事過了,更别提管一個剛剛認識不超過半天的人的閑事。
但是蘇栖在夜晚帶給她的暖意還環繞在身邊,讓她忍不住多嘴。
她已經準備好接受不屑一顧或者冷嘲熱諷,卻被蘇栖暖暖的手掌覆蓋住了手背。
就是這股暖意,讓她忍不住多嘴多舌。張蓉蓉自己都沒發現她的嘴邊已不自覺挂上了笑意。
“不是你想的那樣。”
剛剛浮現的笑意變成了冷笑。
“不是你想的那樣。”蘇栖松開了手,想了想還是半真半假的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是覺得馮導挺像我爹的。”
反正這麽大大咧咧的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的。
才跑出沒兩步的車子驟然停了下來,張蓉蓉惡狠狠的回過頭盯着蘇栖:“如果你不想一車兩命,就不要在我開車的時候開這種玩笑。現在,如果你還想吃宵夜,就閉嘴,我不想再吃飯前再聽到你的聲音。”
從後視鏡裏看到笑彎了眼用手捂住嘴不停搖頭的蘇栖,張蓉蓉也忍不住挑了挑嘴角。
雖然不知道“像爸爸”這種話是真是假,但她莫名就信了蘇栖不會再對馮導有另一種“非分之想”。
晚上的火鍋粥加足了料,鮮美非常,讓從沒試過這種吃法的蘇栖忍不住食指大動。坐在她對面的張蓉蓉看着蘇栖的吃法也忍不住多吃了兩碗,完全放開了自己的食欲。
“蘇栖。”張蓉蓉摸了摸自己的胃,看向蘇栖的眼神全是嫌棄,“大晚上吃這麽多你就不怕長胖麽?”
她可是沒忘記對面那個姓蘇的晚飯時候也吃了不少的東西。
蘇栖笑眯眯的将最後一份粥盛進碗裏,在鍋裏留下來薄薄一層粥底:“能長胖點挺好的。”
前世今生她就是個不會胖的,平常習武打鬧運動量也大,從來都是薄薄的一身肉貼在身上單薄的不得了,沒少被那些滿身腱子肉的家夥嘲笑。如今雖然胸前突兀了起來,但其他的地方還是瘦的不行。
張蓉蓉上下瞅了瞅蘇栖纖細的四肢和飽滿的胸脯,幾乎氣得把剛喝盡嘴裏的一口粥噴出來:“你少炫耀,不然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女演員們爲了上鏡好看少有不一年365天都餓着自己的,就算是男演員也要這樣那樣的控制體型。
要知道,餓了很久的人脾氣往往會差上一點,特别是在面對一個狂吃猛塞還不胖的人的時候。
長得漂亮就算了,長不胖那就是整個圈子的公敵了。
“我之前在劇組……《三尺水》跟于老師程老師姜老師他們也是這樣吃吃喝喝的。”蘇栖随口跟張蓉蓉開着玩笑,“也沒見他們想掐死我,反而吃的比我還多。”
張蓉蓉磨了磨牙:“他倆已經是公敵了。”
估摸着張蓉蓉大概還沒吃飽,自己再刺激下去對方就要把她嚼了吃了,借着喝粥的動作遮住嘴邊的笑意:“等有空我教你幾個動作,說不定能有點用。”
曾經那些相熟的小姑娘們,哪個不是玉盤珍馐山珍海味的養出一身雪似得皮肉,最多是挑嘴少食,但從沒有像張蓉蓉這樣餓着自己的。蘇栖隐約記得有些極愛柳絮式美感的女孩兒會有一套運動又不累人的法子,想來是管用的。
其實她很不能理解這個時代對美的标準,環肥燕瘦無一不美,明明豐腴些才更能體現女子的妩媚。
張蓉蓉又看了眼格外凹凸有緻的蘇栖,再次磨牙的同時也忍不住帶上點期待:“粥還剩一些,你吃飽了麽?吃好了送你回家。”
碗中仍留着一口的量,蘇栖搖了搖頭拿過紙巾擦嘴:“食有餘才好,咱們走吧。”
···
或許是因爲吃的太飽,晚上蘇栖睡的格外不安生。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久才睡着,然後又沉入了旁觀蘇靈兒人生的夢境裏。
當蘇栖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
醒來後蘇栖發現自己隻記得一雙桃花眼,跟自己的很像,卻有更長的睫毛和更硬的目光,看似冷冽卻含着一絲溫情。她對着衛生間的鏡子靜靜看了會自己的臉,确認了夢裏的那雙眼睛并不屬于自己。
回憶着昨天與馮侖短暫的接觸,鏡中蘇栖的神情發生了變化。
冰冷中隐隐藏着疲憊的眼睛像極了馮侖,也像極了昨夜夢裏的眼睛。
蘇栖歎了口氣收斂了心神,鏡中的人重新回複了她慣常的神情。看來蘇靈兒果真跟馮侖有關系,最起碼曾經有過相處的經曆。
···
今天的上妝過程比昨天的要繁瑣十倍。
經過百餘年的演變,戲曲的裝扮已經有了一定的定式,也愈加精緻。雖然那身粗劣的繡花與材質低廉的頭飾讓蘇栖心中十分嫌棄,但其實已經是整個《遊園驚夢》劇組最昂貴的一套行頭了。
不然也不會花掉蘇栖大筆的錢财才能買到。
穿着背心短褲坐在暖烘烘的房間裏,任由專門請來的戲曲化妝師父在自己的臉上塗塗抹抹,蘇栖一臉嫌棄的又看了一眼挂在旁邊的衣服首飾。
對于穿慣了蘇繡流雲緞,帶慣了金累絲八寶冠的蘇小公子來說,這些已經遺失了匠人靈性的東西比當年路邊貨郎擔子上的還不如。
這個時代,丢失了太多曾經美好的東西。
無可奈何的蘇栖隻能閉眼不看,決定換好戲服後一整天都不要看能反射出人影的東西。
化妝師父的手法十分老道,隻看了蘇栖兩眼就定好了妝容,黑鍋子油彩齊上陣,輕輕巧巧就勾勒出一張濃墨重彩的俏臉。
“眼珠子真靈巧。”撣掉多餘的散粉,老師父拖着蘇栖的下巴笑了笑,“小姑娘長得真好,扮小生應該也很不錯。”
看了眼鏡中很不熟悉的扮相,蘇栖垂眸笑了笑:“我也這樣覺得呢。”
她站起身向着老師父拱手唱了個喏,又擡起眼簾露出明亮如星子的眸子:“姐姐,你既乏了,不如将息将息?”
清亮的嗓音劃破空氣,三分憨直七分俊俏,活脫脫就是闖入杜麗娘夢中的柳夢梅。
年過半百的老師父含笑拍了拍蘇栖拱起的雙手:“你再叫十聲姐姐也得乖乖坐下勒頭,嘴再甜也逃不過去的。”她走到無可奈何乖乖坐好的蘇栖背後,手腳輕快的動作着。
穿戴好了的蘇栖立刻從鏡子前面跳開,轉了個圈向着老師父展示她的作品。質地柔順的粉紅褙子繞着她的身子開出一朵花來。
“好看。”化妝師父長滿了細紋的臉上露出一個帶着點遺憾的笑容,“你要加油。”
蘇栖笑了笑:“您見笑了。”
在她的年代并沒有這些花紅柳綠的影視劇,咿咿呀呀的才子佳人帝王将相帶着沉澱了千年的文雅娛樂着人們的生活。
這樣的精粹并不會在快餐化的社會中消失,雖然喜歡它的人越來越少,但仍然會曆久彌新的留存下去。比如堅持選擇戲曲背景出身的馮導,比如面前宛如看着離家的孩子般失落的化妝師父,都像她一樣熱愛着它。
哪怕唱的不是唱熟了的柳夢梅,她也會唱好今天的這出《牡丹亭》。
蘇栖突然想起那個總用纏綿目光看着自己的湘雲班花旦,想起那一夜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扮作虞姬的演員,想起他們在戲台上時同樣格外動情的眼睛,提起的嘴角再也放不下去。
不瘋魔,不成活。
···
勒頭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在戲台上時還好,能夠走動還有亢奮的精神支撐着。但在默默坐在那裏時就完全成了難熬的酷刑,能讓人在仍冷着的四月體會一把中暑的感受。
幸虧他們到了片場時其餘的準備都已就緒,蘇栖扶着張蓉蓉從後台繞了上去。
“你還好麽?”蘇栖擡頭看了眼張蓉蓉,當對上對方興掩蓋不住的興奮神情時自己就笑了。
這件事并不需要答案。哪怕張蓉蓉已經十年沒有唱過戲,她也曾是這個舞台的一份子,這點并不會随着身份和年齡而改變。
“别緊張。”蘇栖捏了捏張蓉蓉的手,将跟金扇放在一起的柳枝放在了她的手裏,“别緊張。”
她能幫的都已經幫了,剩下的表現就要看張蓉蓉自己了。
張蓉蓉點了點頭,豔羨的目光劃過蘇栖的發飾:“我曾經夢想着能登台唱一回杜麗娘,沒成想真有這一天時卻成了柳夢梅。”
蘇栖聳了聳肩正要說話,卻被張蓉蓉按住了身形:“你是大家閨秀,不能這樣。”
難得被人嫌棄了的蘇栖:“……”
她還真不是。
···
“cut!”雖然拍攝已經停止了,但整個片場都還沉浸在同期收聲的靜谧中,完全沒有平常中場休息時的輕松歡快。
“重來!”馮侖捏了捏鼻子,舉手示意各部門重新各就各位。
“第七場第十三次!各機位準備!!”
看台戲台兩處接連的場景,七台攝像機同步拍攝,三大主演一個配角各就各位,構成一出完美的四角戀。
「清隽的男人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鏡,視線從對面的富家小姐滑向了戲台上的小生;而小姐的注意力全都給了粉衣的花旦,那雙眼睛含滿了熱切和渴望,沒有絲毫分給身邊的男人。」
戲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唱着千百年前的遊園驚夢,小生揮袖轉身,多情的目光飄向遠處的看台:“姐姐,咱一片閑情——”
反串小生的女主角張蓉蓉台詞還沒念完,就被馮導的怒吼與窗外的驚雷同時喊停。他們已經在這一句念白上耗費了大半天的時間,永遠不合格的張蓉蓉也被導演訓了這麽久。
“蓉蓉!”導演喊停的瞬間蘇栖就扶住了張蓉蓉。在濃重油彩的遮蓋下,她完全看不出張蓉蓉的臉色。
“我還好。”張蓉蓉完全不同于剛才念白時的清亮,很是無力。強忍了半天的眼淚幾乎要忍耐不住。
蘇栖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張蓉蓉揉眼睛的手:“别揉,妝花了就不好看了。”她邊說邊用自己幹淨的水袖内側輕輕撫過對方的眼簾,細密的布料吸去了所有水分,“你别哭,我幫你。”
遠處傳來場務的聲音,喊着暫時休息以及導演的召喚。
蘇栖歎了口氣,扶着張蓉蓉從後台繞了下去。
戲曲部分其實沒有問題,難就難在了張蓉蓉的兼顧不暇。她提着全部心氣唱好柳夢梅的詞,就沒發飽滿的表現出對男主角情意綿綿的樣子,反之亦然。
小生的俊朗和女人對男人的愛慕要同時兼顧,确實是一件特别考驗人的事。
扶着張蓉蓉向着導演室前行的蘇栖終于忍不住将心理的疑問問了出來:“蓉蓉,我看劇本……你那個角色要是個花旦反而更恰當啊。”
張蓉蓉無力的點了點頭。
“那怎麽……”蘇栖擡了擡頭,看向張蓉蓉的臉,“該不會是因爲?”
“對,因爲我太高了,找不到合适的柳夢梅。”
身高上能超過張蓉蓉又能唱的好柳夢梅的女孩子果真不好找。
沒想到自己真的猜對了的蘇栖也爲這種無可奈何的原因長歎了一口氣,心中有個想法漸漸成型,不過沒有立刻說給張蓉蓉聽。
蘇栖和張蓉蓉才走近監控室,裏面的争執聲就以揭破房頂的氣勢沖進了兩人的耳朵。不過與其說是争吵,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怒吼更合适些。吼聲中“保證”、“砍戲份”、“我要的是質量”這類字句重複率極高,明顯是被劃了重點。這些重點所指向的對象自然不會是存在感約等于零的蘇栖。
他們能聽到裏面的對話,意味着在周邊休息的小配角小龍套與劇組工作人員都能聽到。不用回頭看,都能猜到身邊的姑娘此時是什麽表情。
“蓉蓉,别怕。”蘇栖展開一個笑容,聲音低沉而溫柔,“有我在,你不要擔心。”
放開扶着張蓉蓉的手,改爲握住她汗濕的手掌,她搶前一步站在了張蓉蓉的身軀,敲響了監控室的大門。
一重兩輕,有禮有節。
“進來。”馮侖低沉的嗓音明顯是壓着火氣的。
隔着并不柔軟的水袖也能感受到蘇栖手掌的溫暖和綿軟,張蓉蓉突然覺得自己真的不怕了。
蘇栖先一步進了房間,站在一個足夠替張蓉蓉遮擋馮侖怒火的位置。然後她就看見馮侖看着自己張了張嘴,啞了火。
馮先生你這個表現讓我猜你不是原主親爹都難啊!
而接下來,重複了二十多遍的憤怒的講戲被強壓着情緒的柔和了下來。
跌跌撞撞被蘇栖扯出屋子的張蓉蓉壓低了聲音,剛剛的死裏逃生也無法讓一個女人放棄八卦的天性:“馮導不會真是你爹吧?”
她除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之外,實在不知道還能做出什麽反應。
該不會真這麽容易就找到原主的生父了吧?蘇栖在心裏也搖了搖頭,假如馮侖真是蘇靈兒的親爹,那這劇情可比動畫片還簡單明了沒懸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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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戲台上的蘇栖理了理自己有些松垮的領口,不待她整好鬓邊的珠花遠處就已響起了響亮的打闆聲,在“第七場第二十四次”的報數中蘇棄帶着對張蓉蓉的擔憂極快的進入了狀态。
她曾見過最美妙的身段和唱腔,曾與最志趣相投的好兄弟合唱這曲《牡丹亭》,早已将每字每句每個動作每段情緒都印在心裏。
已經重複了二十多次的唱段和動作讓蘇栖不必模仿那個可愛的小花旦,都将應有的情緒能完美的表現出來。
不過她的唱腔還是帶着習慣性的微微低啞,達不到花旦清透高亮的标準。
這一次在蘇栖的有意搶鏡頭下,被遮擋住一些難度較大動作的張蓉蓉步伐神态都放松了許多,終于從那一看一望中過關。隻是接下來的長鏡頭推進時沒了蘇栖的作弊,又再次陷入了窘境。
還是對鏡頭語言不夠熟悉,才會沒有料到這一點。蘇栖在心中歎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之前跟程易通話時兩人的對話。
果真隻有吃透掌握了規則,才能借着這份熟練把規則玩弄在掌心。
蘇栖雙手微攏,一格一格的收斂了金扇,扇面璀璨的金光像是流轉在蘇棄的修長的手指之間,在白熾射燈的照耀下格外的流光溢彩。她擡手摸了摸張蓉蓉頭上的方巾,那張被顔料覆蓋的臉笑的極其好看,帶着讓人心安的力量。
“你别擔心,我去跟馮導談談。”
“你别去!”蘇栖的動作太快,以至于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拉人的張蓉蓉卻連蘇棄的衣角都沒摸到。
就算他們真是父女,馮導也不是會在拍攝方面跟女兒講情面的人啊!
當張蓉蓉完全反應過來蘇栖想做什麽時,隻看見她幹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的從兩米戲台一躍而下的背影:“蘇栖!”
張蓉蓉隻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被張蓉蓉猛然尖利起來的嗓音吓了一跳,潇灑落地的蘇栖回過頭沖她擺了擺手,素白的水袖在半空甩開,上面沾染的黑鍋灰子格外顯眼。她明明是閨閣小姐的扮相,長長的線尾子還柔順的披拂在背後,這一笑竟顯出幾分風流不羁來。
“放心。”蘇棄轉回身,扶着滿頭的珠翠快步奔向了監控室,奮勇向前直面大魔王。
“你以爲你演三岔口麽怎麽不跳桌子啊!!!”放心個屁啊那是兩米多不是二十多厘米!!完全重點錯的張蓉蓉再也忍不住心裏的緊張情緒,激烈的爆發出來。
她今天還就耍大牌了怎麽着!掃了一眼一臉驚奇的看向自己的圍觀群衆,張蓉蓉冷笑一聲:“看什麽看!敢傳出去一星半點——蘇栖你站住!!!”
張蓉蓉面前的隻有兩個選擇:要麽跳下去,要麽拐個大彎從後台繞下去。捧着亂跳的心猶豫了不到一秒鍾,張蓉蓉就咬牙跺腳将手裏的柳條插在頭上,坐在戲台邊上一點點蹭了下去。就這樣慢騰騰的還險些崴了腳,吓得她的助理小劉連手裏的水杯都扔到了一邊去趕去扶她。
原來圈子裏有名的毒舌冷美人發起怒來這麽可怕。
圍觀群衆們默默收回了目光,連看着他們遠去背影的勇氣都消失了。
可是就算張蓉蓉這麽着急忙慌緊趕慢趕的黏上去,還是沒能趕上蘇棄輕快的腳步。
當熱出一頭細汗的張蓉蓉終于趕到導演門前準備推門而入時,屋裏的談判已經進行了一半。
張蓉蓉親手推開的半扇門也忠實的将屋内的對話和景象清晰的傳了出來。
碰到ng超過3次就格外暴躁沒耐心的大馮導正一臉溫和的看着蘇栖,而蘇栖則随手比了兩個動作,風流倜傥到穿着粉粉嫩嫩的閨門旦行頭都不會讓人覺得違和。
蘇栖的聲音很淡,卻也很認真,她認真的态度讓門裏的馮侖和門外的張蓉蓉都忍不住靜下心去聽。
“我是生角出身,可以頂替蓉蓉——”
幾分鍾前這個人還在對她說着“不要擔心,你别哭”。這個聲音其實并不熟悉,就像這個人也不過是昨天第一次認識。
被踩着上位什麽的,其實她也該習慣了。
張蓉蓉強忍了一整天的眼淚就這麽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