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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蓉蓉!”投進門來的涼風讓蘇栖發現了張蓉蓉的到來,她看了看馮侖又看了看張蓉蓉,在馮侖點頭後沖出門外一把将張蓉蓉拉了進來。
滿眼喜意的蘇栖在看到張蓉蓉被淚水沖花了的妝容時愣了愣:“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麽?”
張蓉蓉随手把眼淚抹掉,她低着頭看着蘇栖關切的目光,剛才心中湧起的酸痛全都消失不見:“沒有,跑太快吹着眼了。”
她不會是那樣的人。
隻要對上這雙眼睛,張蓉蓉就覺得自己可無條件的去相信這個人,哪怕剛才親耳聽到了那樣的話。完全被蘇栖蠱惑了的張蓉蓉咽下到了嘴邊的質疑,甚至踏前一步想要擋在蘇栖和導演之間。
昨晚被低了自己半頭的女孩手把手教導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身上,讓她的心軟的不像樣子。
在張蓉蓉開口之前,蘇栖搶先截斷了她要說的話:“馮導,您覺得我的提議怎麽樣?”
這話問的太直,直到張蓉蓉都沒辦法直接插話,她狠狠瞪了蘇栖一眼,在心裏飛快的設想着馮導會有的反應。
隻是她的設想沒有一個成真。以火爆脾氣聞名的馮大導演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裏。
馮侖的視線在蘇栖和張蓉蓉直接來回遊移,沒有說話。這樣的沉寂帶來的是無限的緊張,蘇栖的手被張蓉蓉緊緊握着,微潮的掌心帶來黏膩的感覺,其實握起來并不是很舒服。
“馮導,您覺得如何?”
張蓉蓉幾乎被蘇栖吓的腿軟,幾乎要忍不住開口讓她的膽子小上一點。
能在馮侖冷面注視下站得住腳,甚至還一臉無所畏懼提醒對方該回答問題的非一線演員,大概隻有她一個人了。
在蘇栖的提醒下,馮大導演終于開了金口:“可以試試。”
試試。
換角色麽?
張蓉蓉的手緊了又緊,到底沒有松開蘇栖的手。
蘇栖卻像是松了口氣一樣,毫無阻礙的看向張蓉蓉,臉上眼中都透着開心。她拍了拍張蓉蓉握着她的手臂,興奮非常:“蓉蓉,隻要你沒有謊報身高的話,我可以挑戰一下三寸的靴子的。”
她擡了擡頭,目測了一下兩人的水平差距,靈動的目光突然變的呆呆的:“我或許該跟服裝師父商量下,看他能不能找來四寸高的靴子。”
接下來,在馮大導演面前上演的,就是确實168厘米身高的蘇栖與自稱172厘米身高的張蓉蓉長達兩分鍾的對視。作爲第六代導演的領頭羊,在娛樂圈浸淫了數十年的馮大導演當然明白一些圈子裏約定俗成的規矩。
比如個子低的女星身高對外多報5厘米不算過分,而個子高又不去時尚圈晃蕩的通常都隻報到172厘米。再高,就不好很男演員搭戲了。
張蓉蓉也确實是謊報身高大軍中的一員,這件事在整個劇組中隻有導演服裝和張蓉蓉自己知道。
現在還多了個蘇栖。
哭笑不得的蘇小公子穿上服裝老師特意找來的三寸厚底長靠靴,欣慰的發現自己加上10厘米的身高之後還是要比張蓉蓉小姐高上一點的。
再墊上個内增高墊什麽的也就夠了。
邁了幾個方步适應了腳上的重量,還算得上四平八穩的蘇栖回過頭:“導演,咱們試試吧?”
馮侖又沉默的看了兩人一會,終于點了點頭。
這個試試,指的是男一号女二号一衆配角龍套還有包括攝像老師在内的工作人員們全部休息,隻留蘇栖與張蓉蓉兩人在戲台上實景試戲。
身姿昂揚的蘇栖脫了褙子摘了礙事的簪子,長身玉立的站在戲台上看着她的杜麗娘逶迤而來。
她展開手臂卷起水袖,捏在手中的柳枝清脆欲滴,卻别不走一身慘綠色長袍的溫文爾雅。蘇栖手中柳枝微顫,點點打在久藏深閨的少女心頭。遊園驚夢,驚的不是少女的夢,而是她的心。
“則爲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蘇栖清亮的嗓音托的細細長長,帶着入骨的溫柔直入雲霄。屈膝依偎在蘇栖懷中的張蓉蓉仰頭看她,便是被油彩遮掩了五官也掩不住多情的眼與俊俏的臉。
張蓉蓉覺得,如果是自己碰到這樣的柳夢梅,大概也是躲不開。
她瞥開了視線移向戲台,眸中十分的濃情蜜意全都軟軟的抛像了看台上的那個人。
那是她的心上人。
“行了。”直到唱段結束,站在看台上的馮侖随着清唱聲敲着拍子的手才停了下來,他向着台上的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回了監控室。
沉浸在剛剛那處戲中的不止是馮大導演。
除了蘇栖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這次的試戲會這麽順利。包括同意了這次試戲的馮侖在内。
隻除了信心滿滿的蘇栖。
雖然對電影的拍攝規則不夠熟悉,但在這戲台上她就是王。
曾經以及今天的無數次經曆讓蘇栖有這個自信——隻要她是柳夢梅,就沒有入不了戲的杜麗娘。哪怕是湘雲班的花旦娘子與自己相合之後也總忍不住拿看情郎的眼神看着自己,更别說沒聽過什麽好戲的張蓉蓉了。
蘇栖偏了偏頭,看着張蓉蓉耳根油彩都蓋不住的潮紅,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占據了有利身高的蘇栖伸手幫張蓉蓉解開了頭上的緊緊束着的黑布勒子:“剛好換裝,稍微放松一下,等會又得受罪了。”她想了想,又輕聲補充了一句,“你放心,導演說頂多前面一兩處‘花旦’‘小生’的配音要換換,不用你多費許多工夫的。”
被蘇栖攬住肩頭的張蓉蓉應了一聲,忍不住向着蘇栖的方向貼了貼,從外面看幾乎是靠在她的懷裏。
換下衣服稍作休息,兩人卸了臉上的油彩準備重新上妝。
勒子解開後被拉起的眼角終于放松了許多,但血液流通的後果是更加的頭暈腦脹。而更大的問題是,專門請來的戲曲化妝師父隻剩下剛剛給蘇栖化妝的那位張老師。
張蓉蓉當然排在蘇栖的前面。
蘇栖站在化妝鏡前看了看桌上的東西,拿起油彩比劃了一下,然後笑嘻嘻的向着張老師拱了拱手:“老師,我要唱柳夢梅啦。”
“馮導有眼光。”張老師手上不停,向着蘇栖努了努嘴,“我看你是想自己動手的,去吧,有什麽不對的我幫你調。”
心願達成的蘇栖又拱了拱手,拿着東西哼着小曲就去了另一個鏡子前坐下。
原來每次扮相時都是那位花旦娘子爲自己描畫,其實芯子裏埋着的那個女孩子的魂魄又哪裏會不喜歡這些東西,隻是爲了撐着男子的面子不好意思反駁。如今夙願得償,當然是開心的很。
打了底色上了油彩,塗了胭脂掃了淡粉,細細描了眉目眼睛,快手快腳的蘇栖描畫完時張老師那邊還沒結束。蘇栖對着鏡子很是洋洋自得了一會,對自己的手藝很是滿意。
好不容易欣賞完了,正巧透過鏡子看見後面的進度。她笑嘻嘻的踱步過去,攔住了張老師拿着毛筆的手。
突然被一張臉湊到眼前,不論是誰都會吓一跳,哪怕這張臉再好看。
“你這孩子。”張老師退了一小步,也沒生氣,拍了拍蘇栖拉住她的手,“畫的挺好的,不用改了。”
蘇栖“哎”了一聲,又笑嘻嘻的拿過了張老師手裏的毛筆。穿着高靴的蘇栖彎下腰,蹭了蹭張老師的肩頭:“老師,讓我來吧?”
上了年紀的人最難拒絕的就是漂亮孩子的撒嬌。
世上沒有能拒絕拒絕蘇小公子癡纏的人,這條定律再一次被驗證。
“蘇栖,你手敢抖一下試試!”張蓉蓉僵硬的坐在那裏看着蘇栖拿着沾滿了眉墨的毛筆向着自己走近。
蘇栖挑挑眉,竭盡全力的诠釋着什麽叫真·邪魅一笑:“小爺不會手抖,隻會在美人兒你的臉上畫小烏龜玩兒。”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細白如玉的食指輕輕托起張蓉蓉的下巴,迫使她向着自己擡起頭。
他們兩個人的臉湊的極近,近到張蓉蓉的視線裏隻有蘇栖的臉。張蓉蓉看着蘇栖眉心的半圓形紅冉冉的過橋印,隻覺得這麽一道紅痕把她襯的更俊俏了:“你這麽扮起來真好看。”
蘇栖定定看了張蓉蓉許久,才撚起毛筆在她的眉上描畫起來:“你畫上烏龜一定也很好看。”
飽蘸了眉墨的毛筆輕掃了兩下就收了手,蘇栖推開一步讓開鏡前的位置,含笑從鏡中望着張蓉蓉:“怎麽樣?”
自然是好看極了。
···
兩人裝扮妥當之後,第七場第二十五次拍攝很快開始。
站在後台的蘇栖展開金扇又合上,然後漫不經心的遞給了張蓉蓉:“去吧。”
沒有鼓勵,也沒有排憂解難,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窩囊了一天很有些忐忑不安的張蓉蓉安了心:“我去了。”
蘇栖點了點,目送着她上台。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台上筝鼓漫漫,在一聲筝響後掀開當門簾執着柳枝緩步上台。兩人背對着肩肘相碰,從□□中驚醒對望,然後執手相看撫袖回身,将着對爛漫春光的喜愛化作了一見鍾情的惦念。
長長的素白水袖将隔開一段距離的兩人仍舊牽連在一處,就像眼中綻放出的情意一般不能斷絕。嬌羞的杜麗娘掩面避開目光,執着柳枝的柳夢梅挽住她的袖,隐隐切切的盼望着一個回應。
“姐姐,咱一片閑情愛煞你哩——”
長長拖着的清亮尾音配着筝鼓念出,帶着十分的濃情蜜意纏繞在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被那樣一雙含情的眼睛望着,也難怪隻是一場春/夢就能讓人許下一生的愛戀。
這聲愛慕,又有誰能拒絕。
在拍攝任務完成之後,導演的“cut”聲卻遲遲沒有發出,台上的器樂師父同樣沉浸在戲目當中,盡職盡責的将曲子繼續下去。而柳夢梅與杜麗娘,也繼續着他們的遊園驚夢。
鏡頭外,沒有一個人提出疑問,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也沒有一個人稍動一步。
他們看着台上的癡情男女,心中想着原來所謂的國粹,就是不論時空不論年代不論這個社會是多麽的人心浮躁,也依舊能用它緩慢悠揚的氣質吸引人們的喜愛。
這樣的詩情畫意藏在每一段戲目當中,有他們在,戲曲就永遠不會真正消亡。
“很好!”
當整出戲碼唱完,遲來的聲音才終于響起。所有人像是從一場美夢中驚醒了一般,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
沒人去想馮導難得的這聲“很好”是對誰說的,隻因爲這件事完全沒有争議。
在這聲“很好”的之後,立竿見影的是劇組人員更加殷切的态度,與主角團們對蘇栖的親和無比。能在這個圈子混下去的都是人精,有美貌有演技又有了大導演的欣賞,再聯系上一線小生程易的提拔,蘇栖的一飛沖天已經是注定了的事情。
“這一段放在導演剪輯版裏吧。”監控室裏的馮侖神情是難得的輕松愉悅,偏過頭跟b組導演聊天談笑,“我估計馮其也給她留了花絮資料了。”
比中年人馮導更熟悉網絡的b組導演一笑:“小馮導那部電視劇剛放出來的視頻宣傳就是蘇栖的。”
難得被堂弟搶了次先的大馮導很不高興的“哦”了一聲。
慧眼識英這件事,要第一個做才最有意思。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真正意義上來說一部作品都還沒有的蘇栖體驗到了極高的待遇。好人緣的蘇栖走到哪裏依舊都是那麽好人緣,就算有眼熱又沒腦子的想來找事,也被總跟蘇栖膩在一起的張蓉蓉提前趕走。
除了第二天的戲份有些難熬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簡單的戲碼。很快就到了蘇栖角色殺青的那一天,當拍攝結束後準備回家休息的蘇栖沒有料到的是,作爲小小小配角的她竟然還有幸被安排了一場殺青宴。
這場殺青宴做東的不是片方,而是《遊園驚夢》的總導演馮侖。
蘇栖自然而然的沒有拒絕馮侖的好意,隻是前幾日埋進心中的那個疑問更深了許多。
···
殺青宴安排在蘇栖殺青後的第二天晚上,給予了勞累了幾天、還是個傷患的蘇栖充分的休息時間。
打車到了通知中的飯店,徑直進了包間,随着禮賓小姐進門的蘇栖一擡頭就愣住了:“不好意思,遲到了。”
席上隻剩了一個空位,明顯是給她留的。
不用看時間蘇栖也能知道自己并沒有遲到,但讓這一圈人等她一個畢竟很不禮貌。然後她的目光就被座上的一個陌生人吸引住了。
就算是見慣了美人的蘇小公子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有些年紀的男人長得十分好看。而且他不僅僅是好看,還擁有着隻是坐在那裏不言不笑就能不動聲色的讓人愛上他的魅力。
更何況他現在不僅不是不言不笑,而是帶着溫柔的笑意看向蘇栖。
如果蘇栖不是蘇栖,大概完全抵擋不了這樣的誘惑。
“沒事,今天結束的早。安得,老王,這是蘇栖,就是馮其宣傳片裏那個紅衣女孩兒。”馮侖第一個開口,替蘇栖介紹着席上唯二的兩個陌生人,卻跳過了那位“安得”,直接爲蘇栖介紹那位“老王”。
王一均,圈子裏有名的經紀人。
而那個一眼就能讓人愛上的“安得”從長相到氣質都明顯是圈裏人,馮侖不做介紹想來是以爲自己認識他。
“你們好。”蘇栖向着那位不知具體姓名的先生伸出了手,然後被很輕很輕的握住,卻沒有按着禮節被放開。她有些奇怪的擡起頭,心中的不解在目光相觸的瞬間就放下了。
那雙漂亮的眼睛周圍已因時光的消逝而生了細紋,但老去的痕迹卻擋不住動人的光彩和溫和的神情。
這個人,對自己是沒有絲毫惡意的。然後她的手很快就被松開了。
衆人紛紛落座,酒過三巡之後蘇栖才有機會偷偷扣着手機查詢這位應該很知名的不知名人物到底是誰。
姚安得,在拿到國内所有影帝頭銜後就進入了半隐退的狀态,幾年拍一部或主角或配角或客串的戲,來安慰一下廣大的粉絲。
這樣的一顆璀璨明星,也确實是不需要介紹的。
這頓殺青宴因爲有姚安得的在場其實吃的很不自在。席上的人除了蘇栖馮侖和王一恒,幾乎都不可抑止的用灼熱的目光看着姚安得,下意識的就忽略了殺青宴的主角蘇栖。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上偶像的力量無窮無盡,蘇栖覺得她完全可以理解這些人的心裏。
不過在馮大導演的威壓下,這幫子姚氏粉絲還是走了個幹幹淨淨,隻剩下了擔憂蘇栖的張蓉蓉一個。
“小蘇——希望你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姚安得未語先笑,話說出口時溫柔的已是一塌糊塗“我之前聽了你們馮導的介紹,聽說你還沒有經紀人,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考慮我的工作室。”
演員到了一定的程度往往都會從原屬的公司獨立出來,在自己選擇劇本餘地更大的情況下也簽下一些有潛力的新人,向着經紀人的方向發展。身爲影帝的姚安得自然也是這樣。
幾乎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目光下拒絕對方的提議,但受慣了美人恩的蘇栖明顯不在這個範圍之内。
已經知道了對方姓名的蘇栖斟酌了一下稱呼:“姚老師,我想知道您能提供給我什麽?”
就算不是張蓉蓉在旁邊猛扯她的袖子,蘇栖也知道現在是多好的一個機會放在自己眼前。但她總得問個清楚,免得就這麽在美色的誘惑下把自己賣了。
敢這麽直接的問出口,也因爲蘇栖有足夠的自信。剛剛專心看美人的時候蘇栖也聽清了馮導的話——姚安得是看過自己在《三尺水》的表現的。
“在正式的條款與約定外,我能保證給你完全的安全,還有最大化的随心所欲。”在張蓉蓉震驚的表情下,姚安得笑着做出了解釋,“隻要是你想要拿到的角色,隻要你有足夠的能力去演繹它,公司會盡力去幫你争取,絕不會左右你的選擇強迫你去做些什麽。”
這樣的承諾,幾乎能讓圈子裏所有的人趨之若鹜。
蘇栖知道這幾句話并不會寫在合約裏,有可能隻是空口白話,但她看着姚安得時卻覺得對方像是在說出最鄭重的誓言。
“姚老師,我想需要一個理由。”
聽明白兩人對話的張蓉蓉已經沒有力氣去拉蘇栖了。
姚安得一直注視着蘇栖的目光卻在這時移向了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馮侖,他回過頭來,剛才溫柔的笑意已經變成一抹苦笑。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蘇栖打斷了。
将姚安得眼中苦楚全部看在眼中的蘇栖笑了笑:“我答應。”
她莫名覺得這個人不會傷害她,更何況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蘇栖的目光也不自覺移向了馮侖。
馮侖依舊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誰也不看,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震驚的人太過震驚,平淡的人太過平淡,滿意的人足夠滿意,平常心的人還是那麽平常心,一頓早就圖謀的殺青宴終于散場。之後的兩天蘇栖閱覽了王一恒傳過來的合同,在詢問了程易姜靈均和張蓉蓉之後确認了并沒有什麽陷阱,然後就毫不猶豫的簽下了名字。
從她簽下名字開始,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娛樂圈中。
蘇栖毫無疑問的被分到了王一恒的手中,其實算上蘇栖王一恒手上也隻帶了兩個藝人。
另一個的名字叫做程易。
“哎小師妹啊你說什麽叫緣分!咱們這師兄妹才叫鐵,姜靈均那種隻是一個學校的師兄海了去了對吧?”躺在病床上的程易拉着蘇栖的手,笑的見牙不見眼,“我跟你說老王他人可好了你不要怕他,雖然他老在生氣不過氣氣也就沒事了。”
王一恒冷笑一聲,捏着程易手上擦傷的地方就把他的爪子從蘇栖的手上摘了下來:“你們确實挺有緣分的,一個受傷一個也受傷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