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叔家距離村長家也不是很遠,其實整個臨江村就那麽大點,走了不到十分鍾,裴邵戎就到了秦大叔家。
不像村長家的房子貼了青瓦,秦大叔家環境隻能算一般,和大多數村民一樣,泥土混石頭蓋的牆,稻草鋪的屋頂,但院子到是挺大的,種了不少蔥蒜菜。
不過還沒有進門,裴邵戎就聽到秦大叔家院子裏傳出一陣婦女的叫罵,聽聲音好像是秦嬸的。
果然,一進院子就看見秦大嬸滿臉憤怒的朝另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婦女吼。
“天殺的的東西,那二狗子啥德行全村人都知道,娘啊,你要當菩薩媳婦沒意見,可咱家都需要人接濟了哪兒來到餘糧幫别人,何況那二狗子是能幫嗎?有借無還你不知道啊!”
“媳婦,話不能這麽說啊,咱們在别人困難的時候幫幫忙,咱們有困難别人也會幫咱們的,這是積德行善,好事兒啊……”被秦大嬸教訓的婦女滿臉不同意的反駁。
“再說,二狗和咱們家也算親戚,能幫就幫嘛……”
“幫幫幫個屁啊幫,咱家沒有秦二狗那種親戚,現在就是咱家困難的時候!”
秦大嬸似乎氣急了,将手上的東西一摔就要進屋,忽然看見走進來的秦大叔和裴邵戎停下腳步。
恨恨的瞪了一眼面前的婦女,秦大嬸壓住火氣跑了過來笑道“大兄弟,戶籍落好了?”
“恩,落好了,真是太謝謝秦叔秦嬸了,這是一點心意,秦嬸别嫌棄………”
裴邵戎點頭,将背包裏一床早就準備好的床單遞給秦大嬸,這是事先答應好的,一張印花床單做謝禮。
“不嫌棄,不嫌棄……”秦大嬸急忙接過床單,舒适的手感和精美的花紋讓她十分滿意,就連剛才的怒氣都消了不少。
“素蘭,三叔伯都給裴兄弟辦好戶籍了,裴兄弟還買了張家那房子,屋頂要修一下,這幾天在咱們家住………”
“住咱們家?”聽到秦大叔的話,秦大嬸臉色變了變,顯然有些顧慮,可摸着手上的床單有些猶豫。
見狀,裴邵戎趕忙道“秦嬸放心,我不白住,吃飯我自己解決,住宿費多少你算,到時候我給銀子……”
“哎喲,大兄弟就是客氣,當家的愣着幹嘛,快帶大兄弟進屋啊……”
一聽裴邵戎要給銀子,秦嬸臉色好了許多,讓秦大叔招呼裴邵戎,自己抱着床單小心翼翼的跑回屋。
順帶的把想要湊上來說話的婆婆一起拉走,不一會兒,裴邵戎又聽見陣陣吵鬧從屋裏傳出來,十分熱鬧。
裴邵戎有些好奇,不過并沒有多問,跟着秦大叔走到自己住的房間,道了謝,才關上門。
“呼……”
吐了一口氣,裴邵戎放下背包,環視簡陋的屋子,雖然破舊,但看上去到還幹淨,先将就了,總比在野外擔心毒蛇猛獸襲擊強。
既然夥食都說自己解決了,裴邵戎也就沒有去參加秦大叔家的飯局。
自己拿了一個不鏽鋼盆找秦嬸要了一盆熱水,回屋泡了兩袋方便面,切了袋裝鹵肉和鹵蛋進去解決晚餐。
要熱水的時候裴邵戎瞅了一眼秦家的夥食,頓時慶幸自己沒有搭夥,那黑不溜秋的面團和鹹菜,他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經曆過末世,重新活一次,裴邵戎這輩子虧待自己啥也不會虧待自己的胃!
接下來幾天裴邵戎對自己所在的環境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對秦大叔家有了認識。
說起來秦大叔家在村子裏還是蠻有名的,這倒不是因爲他是村長的親戚,而是他娘,何況這小村子就這麽大,随便一家都是沾親帶故不稀奇。
秦大叔娘劉氏這個人呢,說的好聽點的是個善良的人,說的不好聽的就是濫好人,還是特稀有的那種!
這當好人其實是非常值得贊揚的,但怪就怪在劉氏簡直就是病态,屬于那種甯願自己餓死也要幫助别人的傻瓜。
你說幫就幫吧,但你要看看你幫的是什麽人,值不值得幫,有沒有能力幫才是啊,那整日遊手好閑的村裏混子是能幫的嗎?
村裏好吃懶做的混子常常幾句好話就能把劉氏哄得将家裏的糧食拿去送人,她還常常跑到到鎮上救濟乞丐,弄得秦家明明可以吃幹飯,結果隻能喝清湯。
氣得秦嬸真想把她給吃了,但又奈何不得她,沒辦法,禮教在哪裏擺着,身爲媳婦的秦嬸再潑辣也是大不過家裏的長輩公婆的。
劉氏這些善舉按理說其實是令人敬佩的,但她救助的人有問題啊,全是村裏好吃懶做的流氓混子,鎮上品行最差的乞丐,從頭到尾人家都當她是冤大頭,沒記過她半分好。
偏偏劉氏愣是看不出來人家根本沒正眼瞧過感謝她半分,隻要人家一句好話,她就樂得找不到東西南北,該幫的一個沒幫到,倒是惹了一群吸血鬼。
何況秦家也不是什麽富裕人家,一家老小四口人吃喝全靠秦大叔一個人種地,秦大嬸做些簡單的零工賺錢貼補家用。
秦家自己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泥菩薩過河了,哪裏來的餘錢去幫助别人。
這劉氏倒好,整日裏将家裏的東西搗鼓出來送人,從頭到尾,劉氏根本沒想過她做善事當冤大頭全是建立在秦家其他人的痛苦無奈上………
當初秦家在村子裏也算是富裕的人家了,可就是因爲秦老爹娶了劉氏這麽個濫好人,家業一點一點被她敗光。
最後秦家老爺子就是因爲當初劉氏把家裏的銀子拿去救助乞丐後生病沒錢買藥死掉的……
秦老爹死後,秦大叔又還小,劉氏就更加樂善好施沒有顧忌了,秦家最後的家業也被她敗的幹幹淨淨。
等秦大叔長大後,又是個非常愚孝敦厚的人,他娘說啥他都信。
在村子裏,隻要誰家有困難,有活幹,秦大叔就會被他娘唆使去幫忙,還是那種免費的,幫忙後沒工錢不說,還倒貼飯菜。
秦家一個濫好人老娘,一個愚孝敦厚聽話的兒子,自然搞得家裏越來越窮,直到秦大叔娶了秦嬸日子才一點一點好起來。
秦嬸是隔壁村的,當初因爲性子太潑辣的原因,導緻她都二十幾歲了還嫁不出去,最後才配給了秦大叔。
也幸好秦嬸是個潑辣的主才制住了秦家這對奇葩母子,雖不能徹底根治劉氏的聖母病,但至少讓她有所收斂。
婚後秦大叔也聽她的話,成親後家裏的銀子全部交給她,這才讓秦家好了起來,重新置辦了田地産業。
否則像劉氏那濫好人的性子村裏哪家能受得起?放到富貴人家說她是活菩薩,可放到窮人家,劉氏簡直就是一個大災難!
不,劉氏此刻在秦家也堪稱一個災難了,裴邵戎在秦家住了幾天,就已經見識過劉氏的聖母程度了。
就劉氏那散财免費送糧的速度,簡直牛逼得跟南方作物似得,一年三熟,從來都不帶歇氣兒的!
他已經無數次看到劉氏偷偷摸摸将秦家的東西送出去,之前看秦家夥食差,他還以爲是整個古代平民階層都這樣,原來都是這劉氏聖母給搞的啊。
難怪秦嬸性格計較無利不出力氣了,那天聽到他要留宿更是直接變了臉色,感情是被劉氏聖母搞怕了,弄得她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免費做好事兒!
村子裏的事情大概了解了一下,裴邵戎的心思還是在他新買的房子上。
那房子他已經去看過了,确實空了許多年,院子裏的雜草都快人高了,還好那牆體修得結實,沒有被風化,就是屋頂有點問題。
按照村長和秦大叔說的,那屋頂隻是有點漏雨,但裴邵戎去看的時候才發現,那哪裏是有一點啊,整個屋頂都快沒了……
修是沒法修了,裴邵戎決定幹脆重新鋪一下屋頂,不鋪稻草,直接鋪村長家那種青瓦,結實又管得久。
還有屋裏也要收拾,所有的家具基本都不能用了,他都得重新置辦,像廚房這些也還要修一下。
計算完後,裴邵戎心中哀嚎,感情到頭來他花了三貫錢就是買了幾面牆壁啊,誰說古代人實誠的,站出來一拳打死!
蓋房頂,收拾屋子裴邵戎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村子裏認識的人又不多,他還是隻能找秦家幫忙。
秦大叔人敦厚老實,自然不拒絕,秦嬸得了他的床單,又收了他一兩挂面,看他就更順眼了,熱情的替他張羅。
蓋房頂收拾屋子的活看着麻煩,其實也要不了多少人,秦嬸給他找了兩個村子裏的壯漢一起來幫忙。
工人找齊,材料秦大叔也幫忙送了過來,裴邵戎就讓秦嬸幫忙組織工人幹活,自己跑鎮上買家具,沒辦法,屋裏一切東西全部都置辦新的才行啊!
這古代很少有賣現成家具的,更别說像現代還有專門的家具市場了,大家要置辦大件的物品,全都得去木匠那裏專門定制。
身上的銀子雖然不少,可裴邵戎沒打算一下子用完,他現在還沒有找到賺錢的工作,也不可能一直賣空間裏的東西,銀子得算計着來使用。
古代的大件家具不便宜,床,櫃子,桌子,椅子這些必要的東西做下來花了裴邵戎近十兩銀子。
難怪古代人不輕易添置家具,難怪村長把房子那麽便宜賣給自己了。
修房子的泥土和石塊都是就地取材沒什麽成本,房子裏面附帶的家具東西才是貴重,就他那屋裏本來配套家具全是一堆廢物啊。
定制好大件的家具,裴邵戎在鎮上逛了一會兒就回村了,等房子弄好後,再添置一些零碎的東西就可以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