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子停在宮門口,顧如是走下來,門前卻空無一人,她今早要來嶺南王合該是知道的,此時卻是這番場景。
“呦,這不是四妹妹嗎?今兒個倒是來的早,”院子裏走出一個女子,春杏跟在後面,看到顧如是便巴巴的跑過來。
那女子十七八歲,跟顧如是年紀相仿,一身水藍色的裙子,模樣嬌俏可愛,臉上的表情卻甚是怪異,“怎的就妹妹一個人,三皇子爲何沒來,昨日裏聽父王說你們可是恩愛的很呢。”
顧如是也不言語,知道這便是早自己幾個時辰的姐姐,嶺南王的三女兒顧如茵。
管家從馬車上卸了東西下來,春杏趕忙過去接。
“父王,母妃呢?”顧如是本想見過他們放下東西便走的,她向來不喜這些應酬。
“王爺一早便進了宮,現下不在府裏,”春杏提了東西跟在她後面,看着面前身高相仿的兩個郡主,這種事情怎麽就出在王府裏了呢。
顧如是進了裏間,嶺南王妃正斜倚在軟塌上,丫鬟在一旁幫捶腿,看到她進來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她沖顧如茵招了招手,“如茵,到母妃這裏來。”
顧如茵笑着應了,母女二人說不出的親昵,顧如是站在一旁,怎麽看都像是個外人。她正想着要離開,顧琰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如是已經到了啊,我一早就叫你母妃侯着,”
顧如是笑笑,她那母妃可沒一早就侯着。
顧琰沒注意到她的臉色,徑自問着,“在這裏可還過的習慣,”語氣裏滿是關切。
“父王既送我過來,就該想到如是今日是何種處境。”比起顧琰的關切,顧如是的态度就冷淡許多,一來她本就不是原來的顧如是,二來她也爲原主覺得不值。
顧琰看着一旁的母女二人,再看神色疏離的顧如是,想來她應該是受了委屈,他瞪了嶺南王妃一眼,無奈的歎了口氣,“如是,父王也是沒有辦法,你當知道的,不到萬不得已,父王怎舍得将你孤身一人送入京中,”這其中兇險,他豈會不知。
顧如是搖搖頭,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接受了原主的記憶,隻知道她來京城時是心如死灰的,親情,愛情,所有的一切瞬間崩塌,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吧。
“爲什麽是我?”她直視顧琰。
顧琰難得的尴尬,半晌沒說出一句話,四個都是自己的女兒,舍棄哪個他都不願意。
“因爲我是側室的女兒。”顧如是兀自說着,聲音不悲不喜,以前的顧如是多幸福啊,嶺南王夫婦手裏捧着嘴裏含着,要什麽給什麽,可不跟現在的慕容瑾一樣嗎?
可自從幾個月前一切都變了,王妃的女兒跟側室的女兒一夕之間轉換,顧琰依舊待她不錯,王妃卻再也沒有正眼瞧過她一次。想想也是可笑,這種換孩子的狗血事情何時都有,偏偏還被她遇上。
這宮中兇險,想來原主的死倒也是一種解脫,顧如是總是不自覺的把自己代入其中,原本并不在意,可看到嶺南王妃冷淡的态度,也不免覺得心寒,十幾年的感情,說沒也就沒了。
顧琰歎了口氣,“如是,你也該懂事了,嶺南勢微,身爲顧家子女,理當爲嶺南解憂。”
所以便讓這個最小的女兒來爲嶺南排憂解難,顧如是冷笑,“既已将我送來,我是死是活是好是壞又有何關系呢,”
“如是,怎麽跟你父王說話的,”嶺南王妃忍不住開口訓斥,這個女兒雖說嬌慣了點,但也是極知禮數的,怎的就突然這般無禮。她也不是不想親近顧如是,隻是每每看到她便會忍不住想起自己親生女兒這十幾年來受得苦。
“母妃莫要生氣,四妹妹想來也是心情不好,您又何必跟她計較,”顧如茵端了茶杯遞過去,模樣溫順乖巧。
又拿了熱茶走到顧如是身邊,“妹妹也是,可莫要再惹母妃不開心了,大家這一路從嶺南趕來,可不就是爲了你嗎?”
茶水被遞到手邊,顧如是像來不喜他人親近,何況這個顧如茵又惹她厭煩,她後退一步,剛想說句“不必,”熱騰騰的茶水就順着顧如茵的衣衫潑了下去,将她水藍色的衣裙濡濕一大片。
顧如茵“呀”的叫了一聲,滿臉委屈的指着顧如是,“我不過是說你兩句,四妹妹怎就如此待我,”
變故發生的太快,嶺南王妃慌忙從軟塌上站起身來,“我看看,我看看,可有傷到哪裏,”着急的不得了。
“無事的,母妃,”顧如茵搖着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說不出的委屈可憐。
嶺南王妃一時氣急,想到顧如茵這些年還不知道在顧如是那裏受了多少委屈。忽然擡手“啪”的一個耳光打在顧如是的右臉上。
顧如是一時沒有防備,直到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這一巴掌力度不小,可見是氣狠了的。
她心裏騰的就冒起火來,眼裏冷意更甚。她上輩子,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甩她巴掌。
顧如茵似是吓壞了,慌忙抓住嶺南王妃的手,“母妃何必動怒呢,四妹妹定然不是有意的,”
嶺南王妃甩完那一巴掌本有些悔意,眼睛瞥到顧如茵微微泛紅的手背,火氣又起來了,“她做了錯事我這個當母親的還不能管教管教,如此不知禮數,隻會丢了我嶺南的臉面,難怪三皇子……”
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顧如是卻已懂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