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與本王聽到的不同,”慕容瑾道,聽說那些事情的時候他也覺得有些意外。
“你聽到的我是什麽樣的?養尊處優,身份嬌貴,萬千寵愛于一身?”顧如是道,“所有人都是這般想的吧,可有時候,你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怨嗎?”
“怨?”以前的顧如是應該是怨的吧,可是她不怨,她本就是死了一次的人了,“怨什麽?怨他們把我送入京中?人情冷暖,我如今不過是一顆棄子,沒什麽好怨的。”她聲音清冷,似乎那些事情是發生在别人的身上。
慕容瑾突然停下來,轉過身子直視她,“顧如是,你不該是這樣的。”
“那王爺覺得妾身應該是什麽樣的?”顧如是擡頭看他。
慕容瑾伸出兩根手指将她的嘴角往上扶了扶,“笑一笑,别整日闆着張臉,”
顧如是愣了一秒,随即輕笑了起來,她确實不是這樣的,在現代她雖無親無故,但也有兄弟戰友,沒有人天生冷情的,她不過是在陌生的環境裏習慣性的用冷漠自己保護起來。
“王爺……”
“噓,”慕容瑾伸出食指輕輕放在她的唇上,“别這麽叫本王,你不喜歡,本王聽着也别扭,”顧如是在他面前一直是規矩守禮的,可這規矩守禮中卻處處透着淡漠疏離,“也别稱什麽妾身,想怎樣便怎樣吧,”
“王爺今日是怎麽了?”顧如是有些意外。
慕容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隻覺得這般冷漠的顧如是,讓他看着有些……心疼。起初是郁悶,不甘,可得知了她的身世後,所有的情緒竟都變成了心疼。
看着月光下的女子,他突然長臂一伸,将面前的女子攬入懷中,“試着相信本王,可以嗎?”慕容瑾低頭看着她,目光真誠,“本王知道你對我沒感情,本王也……總之,隻要你一日是我的王妃,我慕容瑾便會護你周全,”
顧如是靜靜的待在他的懷裏,涼涼夜風中竟是多了幾分溫暖,慕容瑾是穿越過來第一個讓她覺得溫暖的人,這男人雖然對她沒感情,可是卻願意保護她。
她突然笑了起來,把頭埋在他的懷裏悶悶道,“慕容瑾,我沒你想的那麽弱。”
“本王自然知道,能甩自己姐姐兩巴掌的女子,能弱嗎?”慕容瑾笑道,他見過的女子大都知書達理,溫婉端莊,顧如是這般的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見到。
顧如是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松竹香,感受他胸膛傳來的熱度,第一次覺得有些心安,她緩緩的伸出手,環住男子精壯的腰身,月光下兩人相擁的身影被拉的老長。
兩人一路回了睿王府,慕容瑾跟着顧如是進了墨園,顧如是也沒阻止,這本就是慕容瑾的王府,想到後宅裏那些個天天翹首以盼的女人們,顧如是微微搖了搖頭。
“張泉今日可把東西給你了,”慕容瑾看着屋内梳發的女子。
“給了的,”顧如是想到他說的應是王妃的印章府裏莊子的地契什麽的。
“嗯,”慕容瑾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即是給了你便好生收着,該管的便管,本王給你這個權利,”慕容瑾想到她如今在京中的處境,之前沒有在意,如今知道了,越發覺得她不易。
“王爺不怕我怠慢了你後宅那些個美人,”顧如是放下梳子轉頭看他,他之前的态度放在那裏,她如何放的開手腳。
“放手去做便是,本王知道你不是無事生非的女子,”
“王爺就不怕我把你這後宅攪的天翻地覆,”顧如是笑,臉上透出幾分狡黠來。
慕容瑾唇角勾起,這才該是她應有的樣子,本就是靈動的女子,偏要裝什麽事故老成。
“慕容瑾,你跟我想的也不一樣,”也不知是方才那個擁抱的緣故還是别的什麽,顧如是總覺得兩人要比往日來的親近。
“說來聽聽,”慕容瑾含笑看她,這北虞朝敢直呼他姓名的沒有幾個,偏他還不覺得生氣,竟覺得比别人多出幾分親昵來。
“别人都道是北虞國的三皇子性子纨绔,行事乖張,……”她以前也覺得是,今日倒是覺出幾分不同來。
慕容瑾挑眉,“你倒真是什麽都敢說,就沒人跟你說本王一表人才,風流倜傥?”
顧如是笑,“自然是有的,”慕容瑾确實生了張好相貌。
“本王比起那姓宸的,如何?”慕容瑾忍不住問她。
“好端端的與他比什麽,”這男人最近對宸若遠似乎過分的關注了。
“你且說說看,”慕容瑾單手撐額,一雙鳳眼含笑看她。
顧如是看着屋内的男人,宸若遠雖溫潤和善,翩翩有禮,但卻過于事故圓滑,想要表現的大方多情,最愛的不過還是他自己罷了。她看了看随意坐在桌旁的男子,慕容瑾雖性子張揚,但心胸坦蕩,也是拿的起放的下之人,反倒比那宸若遠讨喜的多。
“王爺爲人坦蕩,光風霁月,豈是宸公子比的了得,”顧如是實話實說,也不隐瞞,她雖與兩人相處的都不多,但識人的眼光向來很準。
慕容瑾的唇角揚起,單手握拳輕咳了一聲,“那是自然,”言語裏竟有幾分得意。
丫鬟們提了熱水進來,顧如是卸了頭上的發飾,脫了外衫,看到屋内男子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開始有些爲難,她有洗澡的習慣,如今夏天還未過去,又出了一身的汗,不泡個澡很難睡得着。
兩人對視片刻,慕容瑾一瞪眼,“你且去沐浴便是,本王還能偷看不成,”想想也是憋悶,自己王妃沐個浴還得防着他這個王爺,真當自己是那登徒子了不成。
顧如是這才進了裏間,她倒也不是怕慕容瑾會怎麽樣,隻是兩人關系突然緩和讓她覺得有些不适應。
慕容瑾把玩着手裏玉質的小匕首,覺得玲珑剔透的甚是有趣,随手拿了桌上的蘋果來,輕輕一動還真能削下一片。
他搖頭輕笑,别人家閨閣的女子不是刺繡彈琴就是養花種草,自家王妃倒好,性子冷淡倒也罷了,平日裏消遣的也與别人不同,以前不覺得,如今接觸的越多越發現自家王妃的與衆不同。
裏間嘩嘩的流水聲傳入耳中,慕容瑾手上的動作一頓,腦海中竟是浮現出了顧如是沐浴時的旖旎場景,他甩了甩頭,想什麽呢這是,顧如是對他沒感情他看得出來,強人所難的事他也做不出來,如今怎的冒出這種想法來。
他強裝鎮定,卻是怎麽也擺脫不了那不斷鑽入耳中的聲音,鼻尖萦繞着顧如是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香,慕容瑾一忍再忍,終是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了出去。
他在門前站了會,便見倚翠跌跌撞撞的跑了來,險些撞到他身上,
倚翠也沒想到王爺會在這裏,趕忙行了禮。
“急急忙忙的做什麽,在王妃身邊辦事性子還這般不穩,”慕容瑾訓斥,
倚翠看慕容瑾攔在門口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心裏着急,由不得多想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王爺,求您救救春杏吧,她被柳側妃扣在府裏了……”
“好端端的媚兒扣這裏的人做什麽?”慕容瑾問。
“說是……說是春杏偷了柳園的東西,要發落她呢,求王爺救救春杏吧,”倚翠心裏着急,柳側妃跟王妃一直不對付,春杏落在她手裏還能有好。
“此等事情去找張泉便好,媚兒也不會無端端把人扣了,事情查清楚與她無關自然會把人放了,”慕容瑾有些不耐煩道。“天色這麽晚了還來打擾王妃,你們平時就是這麽服侍主子的?”
“王爺,春杏她……”
“本王說的話你都聽不進!”慕容瑾神色嚴厲。
皇子的威嚴豈是一個小丫頭招架的住的,倚翠猶豫片刻趕忙爬起來去找張泉,慕容瑾等了片刻便轉身回了屋裏,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顧如是沐浴出來見外間已沒了慕容瑾的身影,目光掃到桌上盤子裏被削光了皮的蘋果和一旁的玉質小刀,覺得有些好笑。
“笑什麽?”慕容瑾從屋外走進來,順着她的眼光看過去,“你想吃?”
“不了,”顧如是搖頭,“我方才好像聽到外面有人喊叫,可是有什麽事?”她方才沐浴的時候便聽到了,不知是怎麽回事。
“小事情,”慕容瑾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