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這種人自然不會全心全意向着自己,不許些好處怎麽指使的動,威逼利誘,不外如是了。
李嬷嬷方才被驚出一身冷汗,她隻有唯一的一個兒子是自己的寶貝疙瘩,怎麽舍得他出事,顧如是雖然威脅她,但看她如今行事的做派手段,倒也不像個軟弱的,況且聽說睿王最近對她不錯,隻要有好處拿,給誰做事不是做,想到此便接了荷包,歡歡喜喜的去了。
慕容瑾從外廳回來,顧如是還在外間看賬冊,他到裏間換了衣服,出來道,“整日裏見你看這些東西,不覺得無趣嗎?”
“王爺道什麽才是有趣呢?”顧如是從賬冊間擡起頭,這些東西她自己一定是要過一遍的。
慕容瑾唇角勾起,單手成掌突然向顧如是襲去。
他出手又快又狠,顧如是下意識的一枚飛刀就甩了出去。
慕容瑾兩指夾住夾住她的飛刀扔到地上,複又打出一掌。
他内力雄厚,顧如是自然生受不起,靈巧的向下一縮,就地打了個滾便到了慕容瑾的身前,身後傳來木頭碎裂的聲音,得,上好的紫檀木算是毀了。
她此時自然顧不上去心疼碎了的桌子,敏銳的拔下頭上的簪子就朝面前的男人刺去,她從小接受的訓練,身邊的一切東西都可以當成武器。
慕容瑾微微一笑,單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向後拉扯,将人轉了個圈困在自己身前。
顧如是反踢一腳,身體靈活的偏向旁邊,簪子早已換到了另一隻手中,趁他不備向着胳膊刺去。
慕容瑾松開她的鉗制,不再主動進攻,而是左右躲閃着。
顧如是也索性丢了簪子,跟他比劃起拳腳來。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一陣子,顧如是右手成拳襲向他的胸口,慕容瑾也不躲,生受了她一拳。
拳頭打在他胸口,不似想象中的那般綿軟,竟是些微有些發疼。
慕容瑾單手撫胸笑道,“娘子好身手,”
顧如是心中暗暗吃驚,她的身手在國安部算是頂級的,雖然力度硬度比起男子要差一點,但勝在靈活精準,招招必中,可方才慕容瑾收了内力,她竟是半分好處也讨不到。
“别那幅樣子,”慕容瑾注意到她挫敗的神色,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整個北虞國,能跟本王過這麽些招的沒幾個,”
他的身手,竟是這般好嗎?
“現在怎麽辦?”她看着一屋的狼藉,完全就是災難現場,下人們不知道該怎麽想了。
“無妨,”慕容瑾擺了擺手,才不在意這些,他眼神裏透着興奮與贊賞,心情似乎很好。
落梅聽到動靜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看到一屋的狼藉楞在門口,“王爺,王妃,這……”
“嗯,讓人來打掃吧,”慕容瑾一臉的淡定,“本王舒展舒展筋骨。”
顧如是心裏想笑,這男子真是信口胡說。
“晚膳不用準備了,本王跟王妃有事要出去,”慕容瑾說完便拽着顧如是的胳膊往外走。
顧如是由他拽着,不知這男子到底想要幹什麽,兩人走出房間,落梅看着一地的狼藉神色未名。
慕容瑾帶着顧如是出了府,騎着馬一路朝城外而去。
天色漸晚,顧如是被慕容瑾圈在懷裏,風從耳邊吹過卻并不覺得冷,身後暖暖的,男子的鼻息灑在脖頸上有些癢。
駿馬在一座山前停下,慕容瑾翻身下了馬,修長的手伸到顧如是面前,嘴角挂着若有似無的淺笑,盈盈月光下顯得分外魅惑,顧如是猶豫片刻還是把手遞到了他的手裏。
慕容瑾握緊手掌,隻覺得掌中的柔夷溫軟細膩,怎麽握都握不夠。
“要上去嗎?”顧如是擡頭看了看,巍峨的山峰高高聳起,圓圓的月亮挂在枝頭。
慕容瑾圈住她的腰,柔聲道,“閉上眼睛,”
“我不怕,”顧如是睜大雙眼看他。
慕容瑾笑道,“本王的王妃自是與他人不同。”說着便腳尖輕點,縱身一躍,幾個跳躍間便穩穩的落到了山頂上。
顧如是隻覺得耳邊山風呼嘯,大地離自己越來越遠,心中諸多感慨,輕功果然是極好的。
“想什麽呢?”慕容瑾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這個女子似乎總是愛發呆。
“王爺帶我來這裏做什麽?”顧如是回神問他。
“這座山可以看到皇城最好的風景,”慕容瑾兩手放在身後,望着遠處山下的燈火,衣角在山風的吹拂下烈烈作響。
顧如是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夜晚初至,皇城的燈火亮起來,一派繁榮之相。
“每次心煩意亂之時本王便會來這裏看看風景,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慕容瑾側過頭來看她,“可今日本王來這裏時的心境卻與往日不同。”
他的目光真切而熱烈,傳遞着濃濃的情意,顧如是錯開目光,“那王爺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呢?”
慕容瑾卻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接着問道,“顧如是,你對本王,可曾動過心?”
顧如是一愣,未想到他會問的如此直白,動過心嗎?這個問題她不止想過一次,慕容瑾俊逸潇灑,身份尊貴,行事灑脫,雖性子乖張卻不陰厲,隻是他後院的那些個女人和府裏暗藏的危機……想到此,顧如是搖了搖頭。
慕容瑾的眸光暗了暗,眼裏失望一閃而過,他握緊拳頭,笑了笑道,“可是本王動心了怎麽辦?”從新婚那晚的冷靜,到被嶺南王府冷落時的自若,再到那日雨夜中狼狽又倔強的身影。眼前的這個女子不但睿智果敢,而且身手不凡,他慕容瑾的妻子,就當如此,不是那般矯揉造作,而當與他并肩而立。
顧如是忽略掉他的目光,望着山下的風景,“慕容瑾,你當知道,我顧如是的男人,隻能有我顧如是一個女人,”她從二十一世紀而來,三從四德什麽的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心裏眼裏的必須隻有她一個人。
“你說我心胸狹隘也好,離經叛道也罷,我顧如是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後院的那些個女人,她不想應付也懶得應付。
“你若不喜,後院那些女子我可以不碰,養着她們便是,”慕容瑾倒不覺得她的要求有多過分,顧如是是他唯一一個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既然決定跟她在一起,他自然會一心一意待她。
顧如是搖了搖頭,她顧慮的豈是後宅的那些女人,“你們皇家的水,太深,”她向來厭倦争鬥,更何況身處皇家這個大染缸,她如今的一些安排動作,不過是被迫反擊罷了。
“顧如是,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慕容瑾雙手扳過她的肩膀,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相處的越久,他越覺得看不懂這個女子,明明就在自己身邊,卻總覺得她離自己很遠。
她想要的嗎?顧如是看着男子明亮的眸子,沉默片刻道,“我隻問你一句,”她擡手指了指皇城中最明亮的一處,“那至高無上的身份地位,你可想要?”
慕容瑾詫異于她問的這般直白,卻也沒有回避,直視着她明媚的眸子淡淡搖了搖頭,“不想,”他向來厭煩束縛,那位子雖高貴尊貴,卻也少了諸多的溫情,真成了孤家寡人,人生又有何趣味。
顧如是歎了口氣,她對慕容瑾不是沒有感情,隻是這皇城中諸多變數,他若真有心高位,必是千難萬險,會有更多的身不由己,人總是會變的。無上榮耀與權力的誘惑,普通人怎麽經受的住,她賭不起,所以幹脆不堵。
“我要的不是這皇城中的榮耀與富貴,不是每日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而是茫茫江湖的灑脫快意,漠北射雕,江南聽曲,飲酒舞劍,賞雪畫梅,随心而往,恣意而爲,”她看向身旁的男子,“慕容瑾,這些,你可給的起?”
她的語氣中帶着希冀與向往,眼眸明亮的閃爍着,整個人都散發着别樣的光彩,讓人移不開眼來。
慕容瑾看着身旁的女子,耳邊還回響着她方才的話語,一直以爲這個女子心性淡薄,無欲無求,卻不曾想她竟也有這般神态。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片刻後竟是放聲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