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這個男子爲何會突然笑出聲來,顧如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慕容瑾從未笑的如此開懷,他突然有一種曆經世事終于碰到對的人的感覺,顧如是的一番話讓他即是意外又是驚喜,意外的是這女子的想法果真不似平常女子,驚喜的是她希冀的生活與自己竟是不謀而合。
他長臂一攬便将顧如是擁在了懷裏,慕容瑾的動作太突然,顧如是一時竟是忘了反抗,愣愣的由他抱着,他的懷抱很暖,身上依舊是熟悉的松竹香,讓人聞着很安心。
懷裏安分的女子給了他些許安慰,最起碼她是不厭惡自己親近的,“若是本王答應待到朝堂安穩便帶你去浪迹江湖,随你想去哪裏,你可願跟着本王?”慕容瑾輕聲問道。
顧如是頭埋在他的胸口,看不到男子的表情,卻聽得出他話語裏的認真。
“你當真,願意爲了我……”放棄這皇城的富貴榮華,無上地位?不得不說,慕容瑾說出這番話她是意外的。
慕容瑾輕撫着她柔軟的發絲,眼中映着皇城的燈火,“身份地位不單是榮耀,更是束縛,”他自小身處宮中,看得多經曆的也多,何嘗不想跳出這樊籠。
“等我一會,”慕容瑾想到了什麽,便松開了懷抱,縱身躍下了山頂。
顧如是撇了撇嘴,會輕功了不起啊,她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環顧四周找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下來。
山上的風有些冷,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快要入秋了啊。
不一會慕容瑾便上來了,他走到顧如是身邊,笑着晃了晃手裏的東西。
顧如是擡頭看去,發現他手裏提着的竟是兩壇酒。
“上好的酒,一般人喝不到的,”慕容瑾在她身旁坐下,打開一壇遞給顧如是。
顧如是也沒跟他矯情,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口,感歎道“好酒,”到底是皇家,拿出來的酒果然不似俗物。
慕容瑾笑了笑,拿着壇子跟她碰了一下,也仰頭喝了起來。
“現在可以告訴本王方才的答案了嗎?”慕容瑾側頭看她,隻覺得此時擡頭飲酒的顧如是更是添了幾分豪氣和灑脫,“若我丢下這皇城的一切,你可願随我浪迹天涯?”
顧如是又飲了幾口,擡頭望着寥廓的星空,古代的星空,當真是極好看的,“王爺若真放的下這些,如是自然願意跟随,”
“此話當真?”慕容瑾轉過身來,一雙鳳眼緊緊的盯着面前的女子,不想錯過她絲毫細微的表情。
“當真!”顧如是不躲不閃,直視着他的眸子,她也不是那般矯揉造作之人,之所以不願跟慕容瑾在一起,無非是因爲他榮耀身份背後的危機與束縛,如若他真放的下這些,自己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如是,”慕容瑾有些激動的抓住她的手腕,力度有些大,抓的她手腕生疼。
“慕容瑾,”顧如是掙脫開他的手,“我隻是答應随你去江湖,可還沒說要跟你在一起,”怎麽就蹬鼻子上臉了呢。
慕容瑾有些郁悶,都答應跟自己走了,怎的還不願跟自己親近,方才明明還讓抱的。
看着面前男子有些委屈的表情,顧如是心裏好笑,“我是對你有好感,”這一點顧如是不想否認,“隻是如今時局不明,一日在這皇城,便會有諸多便數,”
“你還是不願信本王?”慕容瑾挑眉,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走的,也是真心想要與面前的女子共度餘生。
“待到離開京城那日,如是自當放下所有顧慮,全心全意待你,”顧如是偏開頭,不想看他那熱切的目光,她承認自己是有些自私,雖然面前這個男子強大真誠,可從小接受的教育與訓練讓她覺得靠得住的隻有自己。
看她絲毫沒有松口的意思,慕容瑾歎了口氣,也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罷了,好在她不是對自己毫無感情,隻要自己待她好,早日安排好京城諸事,帶她走便是了,“你啊,當真是讓本王不知如何是好了。”
顧如是看她一眼,“你後院的那些女人待你好你倒是找她們去,”想到慕容瑾後院的那些女子她心中還是有些堵。
“你放心,今日即是與你表明心迹,本王便不會再碰别人,”慕容瑾表情認真,事實上從他隐約發現自己對顧如是的感情後,便再未碰過别的女子。
他說的認真,顧如是笑道,“我們不知何日才能離京,”她看了慕容瑾下身一眼,“都道男人是下半身思考,你也忍得住?”
顧如是是現代來的,思想自是比古人開放,說話直白也不避諱,慕容瑾愣了一下,擡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偏你是個大膽的,哪裏聽來這些個混話,”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減。
“慕容瑾,”顧如是捂着腦門,另一隻手握拳在他眼前揮了揮,“信不信我揍你,”彈别人腦門上瘾是嗎?
慕容瑾把酒放在一旁,往後倒在石頭上,雙手扶在腦後,臉上挂着痞痞的笑,“爲夫任娘子處置,保證不還手。”
“不正經,”顧如是瞪他一眼,也跟着男子笑起來。
她躺到慕容瑾身邊,拿手指戳了戳他,“喂,你功夫怎麽那麽好?”她一直覺得奇怪,照理說慕容瑾生在皇家,文韬武略自然應是正派路數,可她跟慕容瑾過過招,他的武功招式靈活詭異,讓人防不勝防,内力更是高深莫測。
“本王天賦異禀,”
“慕容瑾!”這答案一聽就敷衍。
慕容瑾單手撐起頭,在稍高處看她,“如是,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有些事現在還不便告訴你,你隻需記住從今往後不論做什麽事本王都不會傷害到你,會竭盡全力保護你。”
他伸手将她的發絲捋到耳後,“待到離開的那一日,本王定将一切都告訴你,”他直視着顧如是,“你也将身上的秘密告訴本王,可好?”顧如是一個嬌寵多年的小郡主怎會有那麽好的身手,怎會有那麽些異于常人的想法,他問過一次顧如是不願說也就沒再多問。
可如今既已決定跟她共度餘生,自然是想多了解她一些,想到她入京以來受的那些委屈,他就不由的心疼,到底是怎樣的經曆才能讓一個人的性情轉變的那般大。
顧如是一愣,她的身上自是隐藏着大秘密,外人知道了隻怕會将她當妖物燒死,可面前這個男子……,她看着他炯炯的目光,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真到了他抛下一切跟自己走的那天,她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慕容瑾看着她,唇角緩緩勾起,就在顧如是方才猶豫的時候,他的心中竟是有些惶恐,生怕她說出否定的答案,還好,還好她同意告訴自己。
“真想現在就帶你走,”慕容瑾今晚的心情說不出的激動,從小到大他都活的恣意潇灑,沒有太過在意的東西,所以放浪形骸,如今找到了自己珍視的人,真是舍不得她再受一點委屈,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她身邊。
“要多久?”顧如是突然問他,她需要一個期限。
慕容瑾沉思片刻,“最晚半年,”半年的時間足夠安排好宮中的一切,“半年後,不管如何,本王都會帶你走,如今朝中暗潮湧動,儲君之位不穩”自己自然是不能放心的離開。
“你們兄弟之間……”那些事情她雖不想管卻也有所耳聞,宣帝現有五子,太子慕容淵是柳後長子,二皇子慕容瑜在朝堂上一直低調,七皇子慕容宸常年鎮守邊關,九皇子慕容逸一直在江湖上行走。慕容瑾如今說朝堂不穩,隻怕是與太子和二皇子有關了。
她看了看慕容瑾,也就他這般受寵卻對皇位絲毫不感興趣,心中不由對他多了份敬佩,他的身份,離那最高的位置隻差一步,甚至伸伸手都能夠得到,他卻可以看得開放的下。
“宮中的事你不必費心,”慕容瑾自是不想讓她卷進宮中的争鬥,“幫本王管好府内諸事就便好。”
顧如是點了點頭,他既不想讓自己摻和那些事情,自己也不便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