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眼中滿是感激,“如是知道母後待我好,打我從嶺南過來,更是親生女兒一般的待如是,如是心裏感激,”
柳後滿意的點了點頭,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話起了作用,到底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哪知顧如是話鋒一轉,“可不是如是做的,如是斷然不會承認的,爹爹從小教我識字做人,如是雖是女兒家,也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她眼裏帶着委屈,“一定是誰想陷害如是,可憐如是的父母遠在嶺南,”
她撲到柳後懷裏竟是小聲啜泣起來,眼淚鼻涕一股腦的蹭到柳後華貴的外袍上,“母後說的是,如是在京城沒什麽仰仗,母後可一定要爲如是做主啊,”
柳後沒想到這丫頭這般頑固,伸手輕撫着她的後背,當看到衣服上那一團濡濕時眼裏的厭惡一閃而過,這可是他今早新換的衣服。
顧如是才不管她厭惡不厭惡,自是在她懷裏抽搐着,似是哭的很傷心,柳後向來以仁善示人,自然不會推開她。
“如是莫怕,”她耐着性子安慰,“既然你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做的,那本宮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你随本宮出來,本宮自會給你個說法,若真是那婆子冤枉了你,本宮定不饒她,”
“可若是你隐瞞了事實,你當知道,母後也不會包庇與你,到時候可就不是賠點銀子打發了就能了事的。事情鬧大了,瑾兒跟聖上也是瞞不住的。”柳後的話看似公正,實則暗含威脅,
顧如是從她懷裏擡起頭來,眼睛紅紅的,似是沒聽懂她話裏的威脅,“嗯,兒媳相信母後一定會給如是一個說法的。”
“既然如此,那便出去吧,”柳後松開她,臉上已是恢複了威嚴,她若有似無的看了室内的屏風一眼,便帶着顧如是走了出去。
那婦人還在外面鬧着,見顧如是出來便又想沖上去,嘴裏罵罵咧咧的,“你不要以爲你是睿王妃便能如何,若是皇後娘娘包庇你,老奴便要告到聖上那裏去,”
柳後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這老貨說話怎的這般不知輕重。
“你再這般胡說,本宮先治你個不敬之罪,”柳後的目光淡淡掃過她,卻透着說不出的威嚴。
那婆子目光閃躲,嘴上罵罵咧咧,聲音卻是慢慢小了下去,畢竟是莊子上的婆子,何曾見過皇後的威嚴,心裏還是怕的。
柳後見她安分了這才開口,“你且看清楚了,睿王妃當真去過莊子裏?”
那婆子看也不看顧如是,就一口咬定道,“就是她,她前兩日去了莊子裏,還單獨把我男人叫到房間裏說了話,她走後第二天就又派了人去,誰知……誰知我那可憐的的男人就……”
好一張颠倒黑白的巧嘴,顧如是目光直視着她道,“你說本妃去過莊子裏,可有證據?我怎知你不是刻意如此說來污蔑本妃。”
那婆子心裏一驚,隻覺得這睿王妃的氣場竟是與皇後不相上下,她暗自吞了口唾沫,卻還是梗着脖子道,“老婆子我眼睛又不瞎,怎會認不得睿王妃,況且,我們莊子上也有人看見了。”
奧?顧如是皺眉,聽這婆子的說法似是非常确定,而且竟然還有人證,看來這背後之人是早有預謀的了。
“既如此,來人啊,”柳後沖門外道,“速速去莊子上将人證帶回來。”
兩個丫鬟問了那婆子姓名,便領了牌子急匆匆的去了。
顧如是此刻心中倒是有些着急了,事發突然,她絲毫沒有心裏準備,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那婆子明顯是有備而來。
柳後看了顧如是一眼,心裏暗暗高興,今日她是如何也逃不掉了,堂堂睿王妃,嶺南王的小郡主,逼死家奴,這傳出去非但可以壞了顧如是的名聲,對慕容瑾也不是什麽好事。
柳後在前廳坐了會子,讓人先把那婆子帶去偏房,省的這婆子又發起瘋來,便起身去了後殿,顧如是想她應是去見方才屏風後之人,看柳後這般态度,顧如是已是将此人的身份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她正暗自在腦中思索着對策,卻聽到門外一陣響動,緊接着便見一紅衣少年走了進來,這少年一身绛紅的衣袍,腰間配着白玉香袋,身姿挺拔,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奇特的純淨氣質。
待到看清少年的臉時,顧如是有些不淡定了,這不就是當日她出府時在街上碰到的中二少年,當時就覺得他氣質不凡,果然是皇室中人嗎?
慕容逸今日本是不打算來的,可奈何他那個哥哥威逼加利誘,說是他嫂子出了什麽事就把自己關在府裏處理事務,想想都覺得好恐怖的說,他就奇了怪了,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嫂子讓他哥這般重視,以前可不這樣。
看到顧如是的第一眼慕容逸隻覺得,嗯,這小嫂子長得還真是好看。第二眼,怎麽就覺得這麽熟悉,莫不是自己行走江湖碰到過的哪位紅顔知己?
他折扇一打,面上含笑,一雙桃花眼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顧如是看着他的動作,得,還是這麽愛裝逼。
慕容逸走到顧如是面前,拱了拱手,“這位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顧如是“……”可以說沒有嗎?看這少年的樣子似是沒認出自己,也難怪,她那日是戴了面紗的。
她正欲開口,柳後便從内殿走了出來,看到少年時也有些意外,叫了聲“逸兒,”熱情的走了過去,“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告訴本宮一聲,”
這一聲“逸兒,”倒是讓顧如是明白了,能在宮中自由行走且被柳後叫“逸兒”的,怕是隻有七皇子慕容逸了,這慕容逸說是七皇子,實則是宣帝胞弟端親王的兒子,當年端親王爲助宣帝奪位,被奸人所害,膝下隻有慕容逸這一個獨子,宣帝即位後便将其認做九皇子,養在宜妃膝下。
也是因爲對端親王有虧欠,宣帝對慕容逸也就格外的放縱,他喜歡什麽便讓他做什麽,慕容逸不喜朝堂之事,宣帝便派了人手保護,由他在江湖上漂着。
“母後,”慕容逸行了禮,“兒臣前幾日回來的,想先去給父皇請安,可去了禦書房父皇也不在,想着父皇是不是來您這裏了,便來給您請個安。”
他聲音有些高,顧如是句句聽在耳裏,看慕容逸這意思,倒像是刻意說給自己聽的,她更加确定了方才屏風後那人的身份。
柳後目光閃了閃,笑道,“你回來了便好,你父皇前些日子還說到你呢,隻是今日可不巧,你父皇不在這裏,想來應是去了宜妃那裏吧,”
“那倒真是不巧了,”慕容逸表情有些遺憾,随即又像是剛看到顧如是一般。眼中的驚豔一閃而過。
“皇後娘娘,這位姑娘是……怎的沒在宮中見過,長得真好看,”
“逸兒不可無禮,”柳後嗔怪的看他一眼,“這是你三嫂,”
“奧,原來是三嫂啊,”慕容逸點點頭,沖顧如是笑了笑,道了聲“三嫂好。”
顧如是微微欠了欠身,“逸王爺,”
她這一開口,慕容逸更是覺得熟悉了,站着想了半天,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這眼神也像,這身材也像,聲音更想。
“你……你是小……”
顧如是看慕容瑾今日的架勢是來像是來幫自己的,看了他一眼,忙接話道,“我可不就是逸王爺的小嫂子。”
慕容逸愣了片刻,随即道,“對對對,就是小嫂子,看年紀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嘛。”
說着便不停地沖顧如是眨眼睛,表示自己已經意會到了她的意思,簡直聰明的不行。
顧如是扶額,少年,你眨幾下眼睛我就理解了啊,你這樣不停地眨,确定不是眼睛出了問題。
果然,柳後開口了,“逸兒,你眼睛怎麽了,可是不舒服”
“額……兒臣方才眼睛進東西了,”慕容逸尴尬道,自己就是單純的想跟小嫂子暗示一下自己是來幫她的啊,本來還是被三哥逼來了,如今他倒是願意了,那天本就是想把小姐姐拐回去給三哥當媳婦的,這下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