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後讓人給慕容逸斟了茶,慕容逸在圈椅上坐了,端着茶杯細細品着。
“小……嫂子怎的不坐?”慕容逸看顧如是一眼,“我這一人坐着可不好,”他笑嘻嘻的站起來,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柳後神情有些尴尬,從把顧如是帶進宮她就一直讓她站着,如今又不想讓慕容逸摻和進來,這小子慣是個愛湊熱鬧的。
“來人,還不給如是般椅子,一個個沒眼色的,就這麽讓睿王妃站着,”柳後訓斥道,“本宮忙忘了,你們一個個的也瞎了不成。”
丫鬟搬了椅子上來,顧如是面色似是有些惶恐,看了柳後一眼,“母後這……”
“讓你坐便坐,”柳後對顧如是就沒什麽好臉色了。
顧如是看了慕容逸一眼,後者沖她調皮的笑了笑,顧如是坐了下來。
兩人喝了會子茶,柳後估摸着莊子上的差不多快到了,她清咳了一聲道,“逸兒,你剛回宮,不如去看看你父皇是否在宜母妃那裏,你父皇甚是思念你呢。”
“嗯,母後說的極是,既如此,兒臣便去安宜宮看看,”慕容逸站起身來欲走。
柳後暗暗松了口氣,這小祖宗終于要走了。
豈料慕容逸下句話說出來讓柳後一口氣憋在心裏,隻見柳後沖顧如是道,“那小嫂子随我一道去吧,也去看看宜母妃。”
“這……”顧如是看了柳後一眼,沖慕容逸面色爲難道,“今日隻怕是不能一起去了。”
慕容逸配合道,“爲何?”
“你三嫂與母後還有些話要說,逸兒就先去吧。”柳後忙道。
“那可不行,”慕容逸這下不樂意了,一屁股在椅子上
坐下,“那母後快說,說完我好帶小嫂子走。”
這下柳後犯了難,看慕容逸的樣子是非得帶着顧如是一塊走了,她沉吟片刻,一咬牙索性把事情說了,“你三嫂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慕容逸睜着一雙大眼看顧如是,表示自己不明白,求解釋,其實他還真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去禦書房找父皇沒找到,倒是被三哥抓了壯丁指派到這裏。
顧如是“……”這個時候你就别賣萌了啊少年。
“去把那婆子帶上來,”柳後揮了揮手,她自然不會直接指摘顧如是的不是,但那婆子就不一樣了。
不消片刻那婆子便被帶了上了,還是一副潑婦的樣子,打一進屋眼睛就瞪着顧如是沒離開過。
顧如是都忍不住暗暗爲她叫好,大媽當真好演技。
柳後瞥她一眼,“跟逸王爺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婆子一看有表現的機會,當即就又坐在了地上哭起來,一隻手拍打着地面,“我那可憐的男人呦……”
顧如是聽的頭疼,今天第二遍了啊,柳後也覺得聒噪的緊,卻隻是在一旁靜靜地聽着。
慕容逸揉着額頭,“你挑重點說,哭的小爺我腦仁疼。”
那婆子尤在哭喊個不停,斷斷續續的說着。
“你再哭我找人揍你了啊,”
别看慕容逸平日裏臉上挂笑,一副乖巧小少年的樣子,真嚴肅起來還是有幾分皇家子弟的威嚴的。
哭聲這才漸漸小了,開始怒視着顧如是痛訴她的罪行。
慕容逸皺着眉頭聽她說完,一拍桌子,“豈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了,”
柳後見慕容逸臉上有了怒氣,心裏暗喜卻還是走過來勸慰他,“逸兒莫氣,事情還未查清楚,興許不是你三嫂做的呢?就算是,你三嫂也一定是有苦衷的。”
“這事還用查嗎?”慕容逸甩袖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她三嫂能幹出來的事啊,就沖她三嫂那日在巷子裏把那三個雜碎揍一頓的架勢,也不能幹出這威逼利誘的事吧,而且他在江湖上混得久了,怎麽看都覺得她三嫂就是個腹黑的主,還能蠢得讓人留書信?
由于先前跟顧如是有一面之緣,見她身手那麽好,如今又是他三嫂,慕容逸自然對顧如是平添了幾分好感,再說現在讨好小嫂子說不定日後還能少挨三哥的揍。
柳後卻是理解錯了慕容逸的意思,以爲他已經斷定事情就是顧如是做的,早知道一開始就把事情告訴他了,何必等這麽久,她拿出賢良淑德的架勢:“查還是要查的,她們都想讓母後給個公道,母後作爲這後宮之主,自然要給大家知道說法。”
她責備道,“你也是,怎的就憑這婆子幾句話就定了你三嫂的罪,”
慕容逸“……”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小爺完全不是那個意思啊。
他無辜的看向顧如是,心裏對手指,小嫂子你可千萬别誤會我啊,我真的是你這邊的,保證今天是來幫忙的。
然後就見顧如是神色淡然,唇角微微勾起沖着他笑。
慕容逸:完蛋了,他小嫂子的表情跟他三哥要算計别人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臉上越淡定越表示自己要倒大黴了。
他龇牙沖顧如是笑着,柳後在他也不好解釋,隻能繼續沖着顧如是眨眼睛。
顧如是“……”少年你的眼睛真的沒問題嗎?
柳後這時候倒是不希望慕容逸走了,這小子向來跟慕容瑾走的近,聽說慕容瑾這幾日對顧如是倒是很上心,若是讓慕容逸厭棄了顧如是,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莊子上的人馬上就到,逸兒可是要陪母後一起聽聽。”柳後示意丫鬟幫慕容逸添了杯茶。
那必須得聽啊,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解救小嫂子于水火啊,上次被小嫂子救了的事情在他心中始終是個坎,堂堂七尺男兒,被一個女子給救了,傳出去他在江湖上還怎麽混,今天必須在小嫂子面前找回點面子。
“也好,也好,”慕容逸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眼睛時不時的瞥向顧如是。
顧如是雖然面上鎮定,但此時心裏還是有些沒底,她雖看出來慕容逸是來幫她的,可到底不知道背後之人想要怎樣,今日還不知該如何收場。
果然沒等一會出去的兩個丫鬟便回來了。
“皇後娘娘,人已經帶到了。”
“讓他們進來吧,”柳後忙道,眼睛還時不時的掃向後殿。
顧如是注意到了她這個動作,隻怕是害怕後殿之人等急了吧。
三個低着頭男人從門口走了進來,一胖兩瘦。
慕容逸看清門口的人時頓時就不淡定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好你們三個,還敢到這兒來!”可是落在小爺我手裏了。
他上去沖着那三人一人就是一腳,那三人看到慕容逸也是臉色蒼白。
顧如是看到那三人也是樂了,她當是誰呢,原來是那日在巷子裏調戲她之人,慕容逸今日可算是來對了。
柳後仍不清楚狀況,出聲呵斥道,“逸兒,不可放肆。”
慕容逸雖然生氣倒也知道今日來還有正事,不情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臨走時還不忘在一人屁股上補一腳,他可記得當日被這三人揍得那個慘,事後滿京城的找都沒找到他們。
“這就是母後所說的三個人證?”慕容逸問。
柳後看向那婆子問道,“是他們嗎?”
“是啊,”婆子點頭,那人跟自己說的就是這三個人,隻是這三人什麽時候得罪的逸王爺啊。
“那好,本宮問你們,你們可是見到王妃去過莊子上?”
那三人看了慕容逸一眼趕忙别開頭,“我們确實看到王妃去過莊子,那日還叫了管事去房裏說話。”胖子說道。
“對對,”其他兩人點頭附和。
顧如是心中冷笑,這話一聽都是串通好的,她走到三人面前,“那本妃且問你們,你們是何日何時在莊子上見到本妃的呢?”
“是九月十六,正午十分……”
這不就是自己帶着春杏出府那日嗎?當真是算計的好,幸好今日慕容逸來了,顧如是暗示慕容逸一眼,這才含笑問道,“你們确定?”
三人相互對視,随後堅定的點頭,“對,我們确定,就是九月十六。”
“就是就是!”
那婆子也插話道,“就是那天,我記得清清楚楚。”
“一派胡言!”慕容逸一拍桌子,徹底忍不住了,這群人當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當他是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