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要在這裏用膳,臣妾已經着人去準備了,”柳後收起心思,柔聲問道。
“不必了,”宣帝示意她停下手,“瑾兒還在禦書房,朕去看看他,”他站起身來,想了想又道,“此事就此作罷吧,”
柳後猜不透宣帝的意思,
應了聲“是”,将宣帝送到殿門口,回到屋内便是氣不打一處來,宣帝心裏眼裏的都是那對母子,讓她如何咽的下這口氣,再這般發展下去,隻怕淵兒的太子之位不保。
她越想越着急,着人備了車馬,“去東宮。”
……
慕容逸與顧如是出了皇後的寝殿,方才在殿内還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一出殿門卻是沒了正形,圍着顧如是開始叨叨,“原來小姐姐就是三嫂啊,當真是緣分,緣分啊。”
“三嫂,你回去可一定要告訴三哥,今日是我把你帶出來的。”
顧如是雙手抱胸,含笑道,“那一定得說,我可還記着小王爺當日在巷子裏的英勇事迹呢,”
慕容逸囧了囧,單手撓着後腦,“這個……就不用告訴三哥了吧,”很丢人的好嗎,要是三哥知道自己那麽慫,跟人打架打輸了,那肯定又得揍自己。
他湊到顧如是身邊,“三嫂,你就别告訴三哥了,好不好?”
慕容逸一雙眼睛眨呀眨,可憐巴巴的樣子讓顧如是怎麽看怎麽覺得有趣,還真是自來熟,聽聞九皇子與慕容瑾向來親近,倒還真是不假,這九皇子性子坦蕩率真,在這宮中當真是少有。
顧如是單手扶着下巴,假裝思考的樣子,“要我不告訴你三哥嘛,也可以,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一聽可以不告訴慕容瑾,慕容逸自然是開心的,“三嫂你說,隻要是我能做到的。”
“好,”顧如是示意他附耳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慕容逸聽完後笑道,“這有何難,”他一拍胸脯,“三嫂放心,此事就交給我吧,那可說好了,那日的事不能再提了。”那可是逸小王爺的黑曆史。
“你啊,”顧如是敲了敲他的額頭,“不會把你的英勇事迹說出去的。”
兩人沿着遊廊走着,“今日可是你三哥讓你來的?”顧如是想到慕容瑾一早便進了宮,此時不知道有沒有回府。
“嗯,三哥本打算自己來的,可他脫不開身,”慕容瑾跳起來打着遊廊上的燈籠,“三哥可擔心你了呢。”
顧如是臉上挂着笑意,慕容瑾那日說會事事護着自己,當真是不假的,今日若不是慕容逸及時趕到,還不知會發展成什麽樣。
兩人去安宜宮給宜妃請了安,宣帝自然是不在這裏的,慕容逸對宜妃不似在柳後面前那般疏離。
端親王去的時候慕容逸才是個丁點大的孩子,打小養在宜妃身邊自然是要與宜妃親近一點。
他一見到宜妃就開始撒嬌,“宜母妃,兒臣可想死你了。”
宜妃拉着他的手打量他,“你啊,想母妃也不知道常回來看看,我瞅瞅,可是又瘦了。”
“哪有瘦,”慕容逸笑道,“逸兒身體可好着呢。”
“今日怎的跟你三嫂一起過來了,”宜妃有些奇怪,慕容逸剛回宮,怎麽看起來跟顧如是很熟稔的樣子。
“奧,三嫂啊,”慕容逸拿起桌上的橘子丢着玩,“兒臣方才去給皇後娘娘請安,恰好三嫂也在那裏,便一起來了。”
“三哥當真好福氣,娶了三嫂這麽個好看的女子。”而且身手還那麽好。
宜妃聽到慕容逸誇獎自家兒媳自然高興,也确實是打小看着慕容逸長大,許久未見,“逸兒今日來就不要走了,在母妃這裏用膳吧。”
“母妃就是想讓逸兒走,逸兒也是沒打算走的,宜母妃宮裏的飯菜最好吃了,”
慕容逸向來嘴甜,一番話說的宜妃眉開眼笑的。
“既如此,來人啊,去睿王府把睿王爺請來,”宜妃吩咐道,“你們哥倆也許久是未見了。”
“母妃,還是兒媳去吧,”顧如是開口道,她出來這麽久慕容瑾一定是擔心了,而且也有些事情需要安排。
宜妃笑了笑,他們夫妻恩愛自己自然是高興的,“那便你去吧,聽陛下說睿兒這幾日要處理的事務較多,他若是還沒回府,你們便晚上來一起用膳吧。”
顧如是應了是,“那兒媳先告退了。”
宜妃還沒說話,慕容逸倒是趕忙開了口,“三嫂慢走啊。”
“以前都不見你與别的女子親近,怎的與你三嫂這般熟稔,你們不是剛認識?”顧如是走後,宜妃問道。
慕容逸愣了一下,“啊,是,是剛認識,”之前的事還是不要告訴母妃的好。
“母妃,兒臣跟您說說江湖上的趣事吧,可好玩了,”慕容逸趕忙轉移話題。
顧如是回了睿王府,李嬷嬷一直在門口侯着,見顧如是回來才稍稍放下心,單手扶着胸口,“謝天謝地,可算是回來了,”
她見顧如是神色平靜,從面上絲毫看不出一點情況,這也是讓她敬佩的地方,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喜怒不形于色,這在宮中可是不多的。
“王妃您可回來了,”李嬷嬷幾步走上前,“事情如何了?”
“嬷嬷不必擔心,”顧如是邊走邊道,“已經無事了。”
李嬷嬷見人平安回來了,看樣子也沒什麽事,這才放下心來。
“王爺呢?”顧如是問,這時候慕容瑾應該下朝回來了。
“回王妃,王爺還未回來,”早上顧如是被帶走的時候李嬷嬷也是打算去找王爺的,誰知等了半晌,王爺沒回來,王妃倒是先回來了。
還沒回來?許是又在宮中有事,看來隻能去宜妃那裏用晚膳了,她打發了李嬷嬷準備先回墨園等慕容瑾回來。
剛穿過花園便碰到了柳媚兒,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的雲緞裙,此時正坐在池塘邊,似是在賞景。
柳媚兒看見顧如是的時候表情有些意外,卻還是走過來不規不距地行了個禮,打量了顧如是一番,問道,“不是聽說姐姐進了宮,怎的這麽快便回來了?”,她今日的裝扮很是好看,隻是臉上的表情刻薄了些,看起來有些煞風景。
顧如是眸光閃動,這柳媚兒柳園裏的風景跟這王府花園内的差不了多少,甚至更加精緻,她怎會有閑心來這邊賞景,看這樣子分明是在等人,她心中暗自思量,自己進宮的時間并不算久,柳媚兒怎的就知道了。
“嗯,剛回來,”她不欲與柳媚兒多說,這個女子她本就不喜,便從她身邊繞過去就準備走。
柳媚兒卻沒有要她走的意思,刻意擋在顧如是的身前,“姐姐怎的就進宮了,聽說是母後那邊孫嬷嬷來請的,”她掩唇笑了一下,“這孫嬷嬷可是姨母面前的紅人,一般的事兒啊可驚動不了她,”她湊到顧如是身邊,“到底是什麽大事,妹妹好奇的緊呢。”言語裏竟是有幾分幸災樂禍。
顧如是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絕對是知情者,一早等在這裏隻怕是想看自己的笑話吧,她唇角微勾,“妹妹對我院裏的事怎就這般感興趣,我不過是進宮一趟,也不必在這裏特意侯着吧,”
柳媚兒面色一僵,她今日确實是等在這裏準備看看顧如是到底是何下場,以姨母的性子,自然是不會讓顧如是好過,誰知她竟會回來的這般早,而且看樣子像是什麽事都沒有。
柳媚兒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瞧姐姐說的,妹妹不過是看這園中景色甚好,過來賞玩一番罷了,怎就成刻意侯着姐姐了,”她瞥了顧如是一眼,“這人啊,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顧如是也不理會她,“既如此,那妹妹便好生欣賞,”說罷不着痕迹的推開她,徑自走了。
柳媚兒手裏攪着帕子,眼裏滿是不甘,暗罵了一聲也回了柳園,片刻後便派人進了宮。
顧如是進了墨園,打眼便看見落梅在院裏擺弄花草,一雙眼時不時的瞥向門口,她眸光暗了暗,徑自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