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的,”宜母妃非要自己穿這身衣服他也很無奈啊。
再看了看慕容瑾一身冰藍色便裝,慕容逸更難過了,自己穿的跟上朝似的真的沒問題嗎?
此時定國公府已經熱鬧起來,初秋時節,丫鬟婆子們在壽堂穿梭,正廳中間挂着個大大的壽字,席上擺着各色糕點吃食。
沈老夫人在後宅坐着,身旁的丫鬟拿了梳子幫她整理着頭發,老夫人八十多歲年紀,頭發已經全白,卻是梳的一絲不苟,沈老夫人福壽雙全,也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老定國公去的早,她一直是定國公府家政的掌事人,直到年紀大了,才漸漸放權給現如今的國公夫人劉氏。
老夫人子嗣并不多,隻有定國公沈決這一獨子,沈決之下有兩子一女,女兒嫁與嶺南右相,便是這宸若遠的母親,老夫人本就心疼這個小孫女,對重孫更是多了份關愛,此次宸若遠回京,便想給他說門親事,把人留在京城才好。
有丫鬟進來禀告說是小公子來了,老夫人滿臉笑意,“快快,讓遠兒進來,”
宸若遠從門口進來,“祖母今日真好看,我瞧着您是越來越年輕了呢。”
“慣是會說好話,祖母都多大年紀了,”老夫人嘴上這麽說,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深了,她沖宸若遠招招手,“來,到祖母這裏來。”
宸若遠走過去,老夫人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見他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的錦袍,心裏有些不高興,“怎的還不去換衣服,眼看着客人就要到了,”
“祖母,這身就可以了,”宸若遠笑道,他平日裏穿的衣服都很素淨,就是今日這件也是翻找了許久。
“那怎麽行,今日這宴會可都是爲了你,”老夫人闆下臉,“你忘了祖母昨日怎麽跟你說的了。”
宸若遠微微斂眉,祖母說的話他自然記得,自己要想在京城站穩腳跟,說一門好親事自然可以助益不少,隻是……想到那明眸善睐的女子,心中便不由的有些惆怅,在嶺南時他分明覺得她嬌貴粘人又做作,不過是個長不大的丫頭,還不如茵兒懂事,可此番進京再見到她,竟是越發的忘不掉了,也不知她近來過的好不好。
“宜妃可是跟你舅母說了的,今日九皇子也會來,九皇子雖常年不在京城,但也甚得聖上喜愛,你……”
九皇子?宸若遠心中一動,忙問道:“那三皇子可會來?”聽聞九皇子與三皇子素來要好,若是三皇子來的話,那如是……
老夫人奇怪的看他一眼,遠兒跟三皇子似乎沒什麽往來,“三皇子自然也會來的,打小就跟九皇子親近,此次也是幫九皇子遠親,三皇子自然會來把關,”皇家娶親,自然是甚之又甚。
“我這就去換身衣服,”宸若遠說着便要往外走。
“遠兒,”老夫人突然叫住他,“你多結交權貴是好事,隻是三皇子身份特殊,切莫要與其過于親近,”如今朝局不穩,定國公府一向中立,從不偏向哪一方勢力,國公府地位穩固,完全沒有任何冒險的必要,無論誰在位,隻需盡心輔佐君上便好。
老夫人隻當他是與三皇子走的近,想要結交,便想警告一番。
宸若遠知道外祖母是誤會了,但也不能解釋,如今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對顧如是抱有的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明明她已嫁他人,而且也曾明确的告訴自己她對自己沒有感情,可自己怎麽就放不下了呢,此刻更是急切的想要看到她,能看到她也好啊。
“外祖母放心,遠兒曉得的,”他怎麽會跟三皇子親近,若不是他,如是也許還心儀自己呢。
臨近中午,定國公府陸陸續續熱鬧起來,沈決和夫人王氏早早的站在府門口迎客,老夫人在正廳坐着,微笑着接受大家的祝壽。
顧如是與慕容瑾慕容逸一起過來,向老夫人祝了壽送了禮,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三人,這三皇子依舊是滿面笑意,看起來嬌貴的樣子,但老夫人卻不覺得他真如外界傳的那般纨绔。
再看顧如是,微微含笑站在三皇子的身邊,舉止得體有度,雖是個女子,卻并未被兩位皇子掩去光芒。
老夫人眼眸微眯,笑着點了點頭,這一對夫妻,隻怕不簡單啊,遠兒想與三皇子結交倒也不奇怪,隻是他們國公府完全沒有蹚這趟渾水的必要。
慕容逸倒是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看起來要多正經有多正經,其實不過是來之前被慕容瑾收拾恐吓了一頓,而且他在慕容瑾面前還真是不敢怎麽蹦哒。
宴會女眷與男子是分開的,丫鬟過來将顧如是帶往後廳,慕容瑾捏了捏她的小手,在她耳邊低聲道,“晚些時候找你。”
“瞧瞧,三皇子與王妃當真是恩愛,這麽一會子啊都離不得呢,”老夫人笑着打趣道。
顧如是臉色一紅,暗暗踩了慕容瑾一腳便跟着丫鬟走了,這人真是不分個場合。
剛進屋的宸若遠聽到老夫人的話拳頭默默握緊,還未與顧如是說上話她就走了,他們兩個,當真很恩愛嗎?
目光偷偷瞥向慕容瑾,卻見他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的有些惱怒,總覺得他的笑裏含了份嘲諷。
慕容瑾卻是心情大好,就喜歡看宸若遠這憋悶的樣子,他還嫌不夠,“聽聞老夫人今日舉辦宴會是想幫宸公子物色一門親事,本王失禮,把逸兒也帶來瞧瞧,還忘老夫人不要見怪。”
“王爺說的哪裏的話,宜妃娘娘早先就跟我那兒媳說過了,兩位王爺能來是老身的榮幸,也是這定國公府的榮幸,”
“嗯,逸兒也大了”慕容瑾看向一旁默默無語的慕容逸,“也是時候該幫他說門親身,好收收他的脾性。”
老夫人哈哈大笑起來,“逸王爺要說起來也不算大,我那遠兒才是不小了呢,不過這說門親事也是好事,”
“嗯,宸公子确實是不小了,該說門親事,宸公子今日可要好好端詳端詳,”慕容看着宸若遠,唇角微微勾起,帶了股子幸災樂禍的意味,趕緊說門親事吧,省的整日裏觊觎别人家媳婦,剛才如是都走了,還盯着人家的背影可勁看,看來還是賊心不死。
宸若遠暗暗咬牙,他這回看出來了,這慕容逸絕對是故意的,他這般針對自己莫不是知道了些什麽,難道是如是對自己還有感情,所以睿王爺心裏不爽?
想到這裏宸若遠竟是有了幾分竊喜,如是果然還是在意自己的。
“請兩位王爺移步後廳,”老夫人道,後廳特意有一個房間,用竹簾隔了起來,外面便是女眷所在之處,如此安排,就是爲了方便觀察這些女子的做派。
慕容瑾跟着去了,主要是爲了看自己媳婦,然後順便幫自己的弟弟把把關。
顧如是到了後廳,果然看見一堆莺莺燕燕,桃紅柳綠的好不熱鬧,走幾步便能聞到不同的脂粉味,她皺了皺眉,這樣的場合真是有夠煩人的。
有幾個想要結交的湊上來跟顧如是說話,看顧如是态度不冷不熱的,便悻悻的走了。
顧如是找了個僻靜之處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着,覺得無聊便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荷包把玩着,然後怎麽看怎麽覺得……醜,果然刺繡什麽的不适合自己啊,她單手撫着額頭,這種東西,送的出去嗎?
“啊呀,我到處找妹妹,原來妹妹在這裏啊,”一個女子突然從一側跳出來,“咦,這是什麽?”她看到顧如是手裏的東西,一把奪了過去。
顧如是一時沒有防備,手裏的東西被她拿了過去。
“顧如茵,”顧如是伸出手,“還給我。”
顧如茵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縷金挑線紗裙,精緻的妝容,名貴的首飾,她也是聽鎮國公夫人說定國公府名爲祝壽,實爲擇親,宸若遠的地位她自然看不上,隻是聽說九皇子也會來,九皇子向來受寵,雖說常年在江湖,但宣帝有意讓他留在京中,若是自己嫁于皇子,那可是無上的尊貴與榮耀。
舅母說到時會單獨安排自己與九皇子見面,她此時閑來無事,便又想來找顧如是的麻煩。
“這是你繡的嗎?顧如茵捂着嘴笑,“真難看,妹妹怎麽說也是睿王妃,這刺繡的手藝,啧啧,傳出去我都臉上無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