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查爾斯是在校長辦公室的保險櫃裏發現那幾份作業的, 當時他正打算處理一下校務之外的小麻煩，當他快要看完《殊死一戰》的時候, 娜塔莎·羅曼諾夫敲響了他的房門, 然後輕輕推門進來, 解釋道：“校長, 韋恩先生想要跟你商量一下讓韋恩小少爺入學的事, 他正在會客室等候。”
查爾斯這才想起來布魯斯·韋恩前些日子找回了自己丢失的小兒子, 這件事還上了格林中學的校報，聽說這位小少爺是個天才兒童，韋恩已經派他的養子理查德·格雷森來跟自己談過一次了。
“我現在沒事，請他過來談話吧。”查爾斯說着，重新将那幾份作業放回了保險箱。
布魯斯·韋恩在鎮上算個大人物，作爲一個能登上紐約時報的商業天才, 人們總是難以理解他爲什麽定居在格林鎮上——當然他們也無法理解查爾斯·澤維爾爲什麽要選擇在這裏開辦中學——比較這個小鎮上可沒有太多的香槟聚會, 也沒有火辣的封面女郎。
和查爾斯溫文俊美的學者形象不同, 韋恩是英俊而挺拔的, 當他不接受采訪, 也不打算跟你談生意的時候，眼神總是略顯銳利, 作爲一個有太多花邊新聞的中年男人，他并不頹唐也并不随意, 反而有一種獵豹的氣勢。
查爾斯在同他握手之前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并因此留意到了韋恩掌心内的繭子。
兩個傑出人士對視了一眼, 各自在對方眼中看見贊賞和警惕。
查爾斯請韋恩落座, 并翻閱了一下桌上準備好的文件，然後笑道：“達米安少爺以非常優異的成績通過了我們的入學測試，但是……韋恩先生，我是以一個教育者的身份跟你談話，所以并不建議讓達米安跳級直接讀三年級。”
“我想達米安的成績已經證明他完全能夠理解三年級的課程。”韋恩假笑着，讓并沒有引起查爾斯的不悅。
“恐怕不止。”查爾斯用手指點着那份過分優異的成績單，“但是我稍微向斯溫先生了解了一下達米安過去的生活，所以，對于他能不能适應集體生活還是懷抱着擔憂。或許與同齡人多相處能夠更好地避免一些情況出現？”比如年長學生的霸淩。
“我相信達米安能夠應付一些發生的情況。”韋恩冷靜地強調。
“我建議你避免讓達米安獨自應付這些情況。”查爾斯也不容反駁地回答。
短暫的對視，讓兩人都知道這件事已經談崩了。
“我并不是一定要讓達米安上這所學校……”韋恩抿着唇，暗示着他有将達米安送入任何一所學校的能力，事實上，他完全可以爲兒子買下任何一所學校。
查爾斯并不爲此動容：“我想他現在需要的并不是進入任何一所學校，而是享受珍貴而短暫的童年。”富人家的小孩總是沒有太長的童真年代，即使是放養模式，澤維爾家的孩子們也普遍早熟。
聞言，韋恩笑着揉了揉眉心，渾身隐形的铠甲像是忽然松懈了下來，他略帶苦笑地解釋着：“澤維爾，不要把我想象成那種拔苗助長的壞爸爸，事實上，如果不是達米安非要進入你這所學校，我甯可讓他接受家庭教育。”
“唔？”這倒是查爾斯沒想到的，在他的觀念裏，一個剛被親生父親從孤兒院接出去的孩子，應該更加渴望親情才對。
“他似乎在那個孤兒院裏結識了什麽朋友，而那個朋友恰巧是格林中學的……”
“你是說羅恩·韋斯萊？那确實是個好孩子。”查爾斯輕笑着舒緩了臉色。
但韋恩依然微微皺眉：“不，不是那個紅發男孩，是一個早就從孤兒院搬出去的孩子，叫做……讓我看看……”他打開手上一直拿着的文件夾，“……叫做哈利·波特。”
瞬間，校長辦公室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查爾斯紋絲不動，但目光已經變得嚴肅起來，韋恩則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表現得就像個爲兒子操心的冷峻父親。
最後是查爾斯先呼出一口氣，像是苦惱又像是早有預期：“所以……你果然是爲了哈利·波特而來。”
“我自然是爲了達米安而來。”韋恩滴水不漏。
“自然……自然……”查爾斯抱起雙臂，“你想從我這了解什麽呢？哈利·波特？那是個很聽話也很聰明的學生，成績不錯，人緣也挺好，是個性格溫和的孩子……”
“而且已經因爲胃病請假一個月了。”韋恩截斷了他的話。
“哦。”查爾斯微微挑眉，“顯然韋恩先生知道的不比我這個校長少。”他自然有能力打聽道格林中學内任何一個學生的資料。
“我不可能讓達米安同一些不知底細的人來往。”韋恩不帶分毫笑意地輕笑，“或許這能稍微挽回一下我做父親的形象。”
查爾斯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些言外之意：“我覺得我的每個學生都是清清白白的。”
“哦……”韋恩稍稍拉長了尾音，然後将手中的文件夾扔到查爾斯面前，“那麽不知道這些蒙面的——年輕人怎麽稱呼他們來着？義警？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你的學生？”
文件夾在查爾斯面前攤開，幾張不甚清楚的照片展示在他眼前，顯然它們的低分辨率是因爲夜色的緣故，但依然能夠看清楚鏡頭捕捉到的是幾個奇裝異服的蒙面人，從身形和高度來看，都是未成年人。
“這些‘義警’……”韋恩的語氣中帶出了幾分莫名的意味深長，“在最近半個月來，頻繁地出現在格林鎮的夜晚裏，特别是西區……似乎是想爲迪克分擔他的工作，但我想他們的行爲已經暴露了格林中學在教育這一塊的失職？”
查爾斯在心中歎了口氣，問道：“我不知道你爲何認爲他們和哈利·波特有關？或許你們已經抓到了其中一個，并審問了他？”
“并沒有。”韋恩微微皺眉，“他們具有一定的組織性，而且……身手不錯。”至少迪克是這樣評價的。
“那麽爲何？”查爾斯還沒有看出哈利和這件事的聯系。
“你可以看看那幾份紙質材料。”韋恩眸光轉暗。
查爾斯這才拿開那幾張照片，看到底下的材料，似乎是複印出來的一份小冊子，純白的封面上印着一個大大的蝙蝠标志，裏面是大号黑體的标題：《蝙蝠俠·黑暗騎士》。
查爾斯翻看材料的時候，韋恩同時解釋着：“這并不是唯一的一份。我從達米安那裏發現了好幾份這種繪本，從内容上來看，恐怕這位制作者對我的家庭成員相當關心……”
查爾斯已經在封底上看見了制作者的名字：哈利·波特。
這份繪本制作得相當用心，每一頁都配有插圖，文字内容也不少，幾乎可以看作一份小說了，查爾斯估摸了一下，用時應該不短。
“這看起來像一份聖誕禮物。”查爾斯翻會扉頁，那裏寫着一行聖誕祝福。
“内容可不像。”韋恩微微眯眼，“相比将它看作一份給四歲小孩的聖誕禮物，我更願意将它看作一個暗示……”
“不是暗示，而是提醒。”
查爾斯脫口而出，然後一愣。
韋恩抱肩：“看來校長也有自己的看法。”
單手撐着頭，查爾斯勉力忽視突如其來的頭疼，反駁道：“韋恩先生，你不能因爲我的一個學生畫了一份關于超級英雄的繪本就揣測他在偷偷扮演超級英雄。”
“我沒有在揣測他。”韋恩終于露出了與他氣質匹配的冷笑，“我在懷疑你啊，校長先生。一個履曆清白的普通學生擁有能夠單槍匹馬打到成年慣犯的可能性或許不大，但一個身家巨富的教授在利用自己藏在紐約的資産培養……你是怎麽稱呼他們的？X-MAN？這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查爾斯不知道韋恩是怎麽查到X-MAN的，畢竟，爲了保密，他和艾瑞克甚至沒有将這件事告訴漢克、瑞雯和孩子們。但或許就像他剛剛看過的那份繪本中說的……
“蝙蝠俠什麽都知道？嗯哼？”查爾斯歎着氣，“不得不說，這孩子拿捏的人設還是挺準确的。”
看着韋恩警惕的眼神，查爾斯攤手：“所以韋恩先生，你正在懷疑我培養了一大群未成年蒙面義警，而哈利試圖用這些繪本向外界傳遞信息，揭露我的邪惡嘴臉？所以我利用職務之便，将他從學校趕了出去？”
“我不稱之爲邪惡，但是……”韋恩目光冷峻，“這是非法的。”
查爾斯反而笑了：“不得不說，我挺喜歡蝙蝠俠這個角色的。”在韋恩再次開口之前，查爾斯擡手示意他暫等，然後起身打開了保險櫃，從中取出了一沓作業，隔着辦公桌推到韋恩面前，“或許，互相了解是交流溝通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