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湯水水的養了半個月,莫勤的傷勢終于好全了。
闫淼看見他生龍活虎的在宿舍裏竄來竄去,抱着保溫桶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白毛毛在旁邊瞥見了,心裏十分不爽,“他不喝,給我。”
小兔叽的手藝可好,也就隻有這種二傻子天天喝才不知道珍惜。
闫淼挪到他旁邊,把保溫桶遞給他,怏怏不樂的坐下。
“真香,”白毛毛擰開蓋子,深吸了一口氣,便拿起勺子大快朵頤。
闫淼見他喜歡,也沒有剛剛那麽難受,細聲細氣的跟他說話,“你喜歡,下次再給你煲。”
“啧,你還是給你的心上人煲吧。”
“你,你……”闫淼吓得臉都白了,做賊心虛的看了一眼莫勤,見他正在外面跟人聊天,應該沒有聽見,才松了一口氣,底氣不足的反駁,“我,我沒有心上人。”
白毛毛用肩膀撞他一下,“喜歡就說麽,畏畏縮縮的跟個女孩子似得。”
闫淼失落的垂下頭,“他又不喜歡我。”
白毛毛恨鐵不成鋼,“你都沒說,怎麽知道他不喜歡你。”
“就算他不喜歡你,先把人綁了拖回窩裏,時間長了自然就喜歡了。”
闫淼被他鼓動的有些心動,又看看自己的小身闆,肯定是打不過莫勤的大塊頭,“這,這樣不太好吧……”
“不怕,你先去表白,”白毛毛湊近他,神秘兮兮的道,“他要是不答應,我幫你把他打暈了拖回窩裏,生米煮成熟飯就好了。”
闫淼緊張的攪攪手指頭,到底沒扛住白毛毛的蠱惑,點了點頭。
白毛毛這幾天天天跟闫淼膩在一起,兩個人也不知道嘀嘀咕咕神神秘秘的在商量什麽。莫名被排擠除了小圈子的郎君羨非常不高興。
有種自己家的媳婦兒忽然跟人跑了的不爽感。
“你們到底在商量什麽?”郎君羨出其不意的站在兩人身後道。
闫淼被吓得差點蹦起來,不安的看了白毛毛一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這個電燈泡似乎有點亮。
白毛毛摸摸他的頭毛,轉頭譴責的看着小黑,“乖,别鬧,我們商量事呢。”白毛毛趕蒼蠅似得拜拜手,打發他去睡覺。
“……”郎君羨别了一肚子的氣沒出發,一張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闫淼看着無知無覺的白毛毛跟臉色漆黑的郎君羨,默默的縮了縮肩膀,感覺白毛毛這個軍師似乎有點不太靠譜呢。
在郎君羨終于忍無可忍的時候快要原地爆炸的時候,白毛毛忽然就回歸正常了。
解決了小兔叽的人生大大事,白毛毛十分有成就感,美滋滋的去找郎君羨。
“小黑,你臉色怎麽這麽奇怪?”
“……”郎君羨默默的咽下一口老血,對他溫柔的笑了笑。
白毛毛搓了搓手臂,“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
“沒有,”郎君羨笑的更加溫柔,一口白牙閃着森森的冷光。
白毛毛心裏嘀咕了兩句,轉眼又親熱的搭着郎君羨的肩膀跟他說悄悄話。“我跟你說,小兔叽今天要跟莫勤表白啦。”
溫熱的氣流打在敏感的耳廓上,郎君羨耳尖可疑的漫上紅潮,隻好強作鎮定的順着他說道,“是嗎?什麽時候?”
白毛毛狐疑的看着他,“你怎麽一點都不吃驚,闫淼要跟莫勤表白啦。”
“……”郎君羨面癱臉跟他對視。
“算了。”白毛毛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說,也不管他的反應,稀裏嘩啦全倒了出來。
闫淼被他說動,鼓起勇氣去主動出擊,兩個人謀劃了很久,才搞定了表白現場,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
白毛毛擡頭望天,自言自語,“今天天氣不錯,是個好日子。”
郎君羨這才知道這兩人前幾天整天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是爲了這個,心理打翻的醋壇子酸味兒總算散了一點。
今晚的天氣特别好,天空晴朗無雲,明亮的月光撒下來,淺淺的一層鋪在地上。隆冬已過,草木也都複蘇,嫩綠的枝芽冒出了頭,偶爾一兩隻昆蟲藏身在草叢間,發出清脆的長鳴。
闫淼焦躁的在原地轉圈圈,玫瑰捧花的包裝紙被他□□的不成樣子。
轉了幾圈,闫淼看了看手機,正好八點整。
莫勤要來了。
莫勤是被白毛毛忽然喊出來的,連腳上的人字拖都還沒來的及換,就被白毛毛連拖帶拉的拽出來了。
“大佬,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莫勤被拉着往前走,嘴裏也沒停下來。
“你放開,放開讓我自己走行嗎,讓郎君羨看見了還不得撕了我。”
“閉嘴。”白毛毛不耐煩聽他瞎哔哔。
莫勤乖巧的閉上嘴,舉起雙手,被他拽着衣服往前走。
到了約定好的花園邊,白毛毛推了推他,嫌棄道:“便宜你了,快進去吧。”
“???”莫勤滿臉懵逼,猶豫的往前走了兩步,正好大樹下背着手看他的闫淼。
莫勤心頭猛跳,身體無端的有些發熱起來,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了過去。
“大晚上的,你在這幹嘛,還穿的這麽正式……”莫勤看見闫淼緊張的臉,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合上嘴安靜下來。
闫淼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把背在身後的捧花拿出來,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喜歡你。”
他的身後,七彩的小燈泡依次亮起來,緩慢而又堅定的組成了一個心形的圖案。
莫勤本能的退後了一步,看見光暈裏格外亮眼的闫淼,心跳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闫淼期待的看着他,捧着花的雙手緊張的攥起來,把花束幾乎捏的變了形。
“對不起……”
氣氛陡然沉默下來,闫淼閃亮的目光一點一點變得暗淡。
花叢外的白毛毛撸起袖子就想沖上去揍人,被郎君羨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沒關系。”闫淼低下頭,柔軟的額發微微落下來,遮住了他泛紅的雙眼。
莫勤腳尖動了動,最後卻還是收了回來,“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闫淼搖搖頭,沒有看他,有些踉跄的轉身跑回了宿舍。
火紅的玫瑰落在地上,脆弱的花瓣零落散開。
白毛毛擔心闫淼,跟在他後面追了上去。
莫勤靜靜的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艱難的彎腰,把地上的花束撿了起來。
留在原地的郎君羨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沒有出聲,安靜的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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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告白就像一場幻覺,四個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起。
白毛毛依舊跟郎君羨形影不離,莫勤依舊嬉笑怒罵做他的花花公子遊戲人間。
闫淼跟往常一樣安靜,卻不再跟他們黏在一起。
原因衆人心知肚明。
白毛毛有些後悔自己鼓動闫淼去告白,如果闫淼沒有說出來,或許他們還可以相安無事的做朋友,但是現在,即使莫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闫淼卻常常避而不見,找借口一個人先走。
四人組隻剩下三個人。
下課鈴聲響起。
等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闫淼才慢慢吞吞的從教室裏出來。
這幾天,爲了避開莫勤,闫淼都是一個人去食堂吃飯,習慣了四個人的熱鬧,驟然一個人雖然不習慣,但是總比到時候相對尴尬的好。
告白失敗,闫淼雖然難過,心裏卻輕松了許多,毛毛說的沒錯,心裏的話說出來了,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即使最後還是沒有結果,但他終于勇敢了一次。
等他把心态調整好,能夠平靜的面對莫勤了,他再回去,即使做不成戀人,他們還是朋友。
闫淼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脊背,抱着書慢慢的往食堂走。
沒有注意到,他走過的路上,學生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
跟在後面的人給同伴打了個眼色,另一人會意,悄悄的靠近闫淼,一個手刀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