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淼不見了。
莫勤去找過闫淼兩次,都沒有找到人,一開始以爲是闫淼故意躲着他,一直到到第三次還是沒見到人的時候,莫勤才察覺不對勁。
莫勤問了跟闫淼一個宿舍的同學,都說闫淼已經兩天不在了,還以爲他回家了。
但是闫淼是沒有家的。
他一個人住在市郊的老房子裏,除非必要,他很少回去。這點還是莫勤無意中發現闫淼生活特别節儉,以爲是他家裏人對他不好,才叫人去調查的。
就連白毛毛都不知道。
闫淼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他的身世。
莫勤給白毛毛發了消息,讓他們幫着在學校裏找一找,自己親自去了闫淼市郊的住處。
闫淼一個人回去的幾率很小,但就是這萬分之一的幾率,他也舍不得放棄。
闫淼的房子在市郊,那一片都在拆遷,破舊的老式樓房上用紅色的油漆畫着醒目的拆字,交錯的道路布滿垃圾,路邊的溝渠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即使這樣,這裏還是住着不少的人。
闫淼的家,就在這其中一間。
莫勤難以想象闫淼竟然住在這樣的地方,當初手下的彙報,隻說是市郊的老房子,如果他再多問一句,或者親自來看看,也許闫淼會少受一些苦。
這片區域沒有規劃,管理混亂,一幢幢的樓房長的差不多,卻連門牌都沒有挂一個,莫勤頂着原住民各種各樣的視線,一家家問過去,才找到了闫淼的住處。
闫淼的家在七樓。
狹窄的樓道上,燈光昏暗,幾扇鐵門緊閉,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莫勤試着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
站在門口想了想,莫勤心虛的咳了一聲,掐了個小法術,打開了門。
大門正對着客廳。
屋子裏光線很暗,散發着一股潮濕的黴味,莫勤摸索着開了燈,明亮的光線刺的他閉了閉眼。
闫淼的家裏,跟他的人一樣,都是幹幹淨淨的。
客廳很小,僅僅夠放下一張沙發,一個小桌子。
莫勤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這狹小的客廳裏,顯得格格不入。
房子雖然小,但是看得出來闫淼打理的很用心,拼色的沙發套軟綿綿的看着很舒服,桌子上放着幾本書,莫勤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幾頁,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他咋了咂嘴,悻悻的放下了。
在客廳轉了一圈,他沒忍住,做賊似得打開了卧室的門。
卧室裏更簡單,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什麽都沒有。
闫淼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更要清貧。
他心理酸澀,更多的卻是後悔,後悔沒有早一點遇見闫淼,沒有對他更好。
闫淼不在這裏,莫勤急着找人,沒有久待,很快就準備離開。
鎖門時正好遇到出門扔垃圾的鄰居大爺。
大爺用看賊的眼神瞟他,卻沒有出聲。
還是莫勤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主動招呼,“大爺,我是闫淼同學,順路來幫他拿點東西。”
聽到是同學,大爺看他的眼神果然溫和了許多,“你是小闫的同學呀,小闫現在過得好不?這孩子喲,從小就沒爹沒媽的,好不容易長這麽大考上了大學,也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麽樣。”
莫勤扯了扯嘴角,“他挺好的,成績又好,老師同學都喜歡他。”
“那就好,那就好,”大爺笑着點頭,“這孩子也是苦盡甘來了,這地方,以後也不知道還回不回來。”
“他肯定還會回來的。”莫勤道.
大爺笑着搖頭,拎着一袋垃圾下樓,往後擺擺手,“這地方,能不回來。還是不要回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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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勤知道回了學校,心裏還是沉甸甸的。
不知道白毛毛他們找到人沒有。
莫勤急急忙忙的往寝室趕,到了,卻發現白毛毛跟郎君羨臉色都不太好。
莫勤心裏一沉,笑道:“怎麽了,臉色這麽差?人找着了嗎?”
郎君羨拍拍他的肩膀,把手機遞給他,“你……看看吧。”
莫勤沉默測接過手機。
消息是用闫淼的微信發過來的,一段短短的視頻,視頻裏,闫淼被綁住了手腳,臉朝下倒在地上。
莫勤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機,視頻下面是一段語音,聲音應該是處理過,尖利又刺耳:明天晚上十點,北郊小星星食品廠,不來就等着給他收屍吧。
“明天晚上我過去,你們等消息。”
莫勤臉色冰冷,總是要笑不笑的臉上,此刻隻剩下肅殺。
“一起去,”郎君羨皺眉,不贊同道:“這明顯是要拿闫淼做餌,引我們過去,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白毛毛更加暴躁,“你一個人去了能頂什麽用,一個能打幾個?”
莫勤咬緊牙關,沉默了片刻還是同意了,“好,我先去聯系人。”
三個人各自去準備。
莫勤在寝室裏焦躁的繞了幾圈,手指攥的青白,才仿佛下定決心似得,撥通了電話。
等待接通的時間變得無比漫長,莫勤焦躁的在陽台上踱步。
“阿勤?”電話被接起來,威嚴的男聲從話筒傳來,“你終于想通了?”
莫勤默了默,“我想通了,作爲條件,你要幫我救一個人。”
“哦?”對面的人心情似乎不錯,“說說看。”
“我的一個……同學,”莫勤頓了頓,“被人綁架了,我懷疑是龔家的人做的,龔家一向聽郎家的,你如果能讓郎家出手把人救下來,這學期末,我就回來。”
電話裏的人對救誰并不感興趣,隻是提出自己的條件,“讓郎家出面不難,但是人救回來了,你必須馬上回上京。”
“好。”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就出發去了北郊。
微信上說的小星星食品廠,是一家廢棄了很久的工廠。廣石市近兩年重新規劃,大部分工廠都移到專門建設的工業園,北郊這邊就漸漸的荒廢下來。
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都喜歡到北郊來。
工廠裏沒有人,郎君羨四處巡視了一圈,動了動鼻子,“沒有人來。”
意料之中。三人仔細勘察的周圍的地形,找了個隐蔽的地方藏身,靜靜的等着約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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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淼是被凍醒的。
這個季節晚上溫度依然很低,他被綁住了手腳扔在地上,冰涼的寒意滲透到衣服裏,凍得他直打哆嗦。
察覺到自己的處境,闫淼保持着昏睡的樣子一動不動,眼睛偷偷的睜開一條縫隙,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躺着的地方在屋子最裏面,門口的地方還有兩人守着,闫淼心裏一動,反綁在身後的手偷偷的掐了一個法決。
繩子很輕易的就被弄斷了,門口的兩個人毫無察覺,闫淼一喜,暗暗蓄力,準備找準時機破窗逃出去……
“你們在幹什麽?”
一聲怒喝傳來,闫淼一僵,收回伸出的手,閉上眼睛,安靜的躺在地上。
看門的兩人恭敬的站在門邊,鹌鹑似得不敢出聲。
有腳步聲傳來,離闫淼越來越近。
“既然醒了,就别裝了。”
闫淼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微發抖,拼命的強迫自己冷靜,硬撐着一動不動。
那人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他,也不管他是不是醒了,自顧自道:“聽說你是莫勤的姘頭?”
闫淼沒有出聲,背在身後的手指抖得更加厲害。
“你說,我要是讓人上了你,莫勤會不會氣死?”那人還在繼續說。“或者,用你的命,換莫勤的修爲怎麽樣?也不知道是他的修爲重要,還是你的小命重要呢?”
闫淼越聽心越涼,很明顯,他們抓了自己是要威脅莫勤他們的,不能讓他們得逞。
想到莫勤,闫淼的心就安定下來,蓄足了力,猛地暴起,直戳他的雙眼。
龔少天靈活的側身閃過,但是沒了修爲的動作到底沒有以前靈活,雖然躲過了一擊,臉上還是被闫淼抓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給我廢了他!”龔少天暴怒。
闫淼一擊沒有得手,轉頭就往窗戶邊跑,想要強行破窗出去,可惜還沒破開窗子,一股強大的威壓在屋子裏蔓延,壓得他寸步難行。
威亞還在加大,闫淼修爲不高,很快就被壓得匍匐在地上動彈不得。
龔少天捂着血流不止的臉陰狠的看着他,腳尖碾過他的手指,“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