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聽,更是感激,便上前問道該怎麽稱呼,畢竟這一路上,沒有十天半個月也是到不了的,能互相做個伴也是極好的。
“小尼法号萱塵。”小尼姑雙手合十,含笑說道。昨夜便聽見好似有人哭泣的聲音,自己本也是第一次離開痷内,也有些睡不着,今日瞧見兩位姑娘均眼下發黑,便猜不出究竟是誰昨夜輾轉難眠了。
谷月霜與能衫便又将自己名諱告知,三人便有說有笑的往外頭走去了。
一直到走出寺廟大門,谷月霜才愣住了。
怎麽,會是逸哥哥?不是說是右副使秦明來護送麽?瞧了眼能衫,她好似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能衫還是很高興,上前便要招呼。
卻見秦明突然橫在兩人中間,對着能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能衫便也知分寸了。此時不宜相認,有些戀戀不舍的上了馬車。
而康均逸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谷月霜。
沒想到霜兒穿上這一身素衣,也是這般清麗脫俗。好似下凡的仙女,看的自己不禁有些心跳過速了。還好大家都在陸陸續續的裝着行禮,不曾發覺自己的失常。
谷月霜一直低頭跟在能衫的後頭,不敢擡頭對上逸哥哥熾熱的眼神。
她不看都知道逸哥哥此時正盯着自己,便隻想趕緊躲進馬車中。誰料到,越是緊張越容易出錯,小闆凳未踩穩,差點摔倒在地。
康均逸眼疾手快,三步并作兩步便上前想要扶住谷月霜。
可畢竟距離有些遠了,還好,被身後的萱塵扶了一把。
谷月霜感激的看了眼萱塵,便又擡腳踩上小闆凳,進了馬車。身後的萱塵剛要緊随其後,隻見康均逸向她拱了拱手。
萱塵瞧了瞧這一身戎裝的男子,又看了看馬車裏的方向。像是什麽了然于心一樣,笑着點點頭,算是回應,便也上車了。
這輛馬車隻有她們三人乘坐,也是方丈安排好的,雖然對于這一切萱塵并不知情。
方丈也被扶着跨上駿馬,瞧了瞧後方的屋頂方向,像是跟誰在說着話似的,道了句:“走了!”
說完,便又緩緩的轉過頭來,向康均逸與秦明稍稍點了點頭。
兩人便也飛身上馬,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便往姑蘇方向走去了。
能衫前一夜睡的很差,所以馬車開始行進的時候,搖搖晃晃的,她便也倚靠着車窗睡了。
谷月霜不知爲何,想起昨夜的夢境,在腦海中久久不能忘懷。
好似夢見一條靈蛇,在自己周圍窺探,自己身處草叢之中,周圍無一人。突然間身穿白衣的田雲箫又出現了,一劍便将靈蛇給刺死了。
晃了晃腦袋,爲何總是夢見他?真是奇怪。
瞧着一旁睡着了的能衫姐姐,谷月霜突然想起,上一次自己與能衫之所以能獲救,還多虧了那田雲箫。隻不過不知田雲箫現下如何了,爲何沒有跟五舅舅回洛陽?還是,五舅舅根本沒走?
正想着,突然瞧見能衫快要倒下了,連忙伸手接了下,将她扶住。
可畢竟能衫比谷月霜大上一歲,體格上也比谷月霜要寬一些,正覺得支撐不住的時候,萱塵突然也來扶了一把,将能衫扶倒在座位上,用裝有衣衫的包裹墊在她的脖頸底下。
瞧着能衫微微一蹙眉,呢喃了兩句便又睡着了的樣兒,谷月霜與萱塵不禁相視一笑。
“昨夜,怕就是她沒睡好吧?”萱塵壓低聲音說道。馬車内,空間小,怕聲音大了吵醒了這位大家小姐。
谷月霜點點頭,笑着說道:“反正路上無事可做,正好姐姐可以補補覺。”
萱塵一聽,不禁莞爾一笑。
這一笑倒是将谷月霜看呆了,倒不是萱塵有多美,隻是覺得這一笑的樣子甚是面熟,特别是臉頰一側的梨渦。可像誰,又一時想不起來。
萱塵偷偷瞧了瞧車窗外,确定窗外無人看向這邊,便将帽子取下。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披下,萱塵散了散長發,長須一口氣,微微蹙眉說道:“難受死我了。”
她這一舉動,可是把谷月霜吓得不輕。她,她不是小尼姑麽?爲何會有長發?
瞧着谷月霜如此驚異,她也不覺得有什麽,隻是微微一吐舌,有些害羞的說道:“谷小姐莫見怪,我也不知爲何,十二歲之後,師傅便不再讓我梯度了,說要看我與佛祖的緣分。可又不想告訴别的師姐妹,所以便讓我從原來的禅房中搬到師傅的禅房内,與師傅一同作息。每日外出時,便戴着這頂尼姑帽。”
這就難怪了,谷月霜心道,别的小尼都不願與這萱塵走的近。原來她太得師太得寵愛了,寵愛到都願意讓她還俗。又不願别人知曉,才這般小心翼翼的将她保護起來。
不過看這萱塵,青絲環繞在指尖,不停的用手指當做梳子來整理頭發的樣子。十指如蔥,怕是小時候也沒有吃過什麽苦。她究竟是何來曆?想來也是自己太過粗心,自己與能衫這般身份,怎會無緣無故和一普通小尼同坐一輛馬車呢?怕是她也并非尋常人。
“萱塵,你原俗家名稱是什麽?”谷月霜試探性的問道。
“師傅說我是被她從庵門口撿來的,當時我不過十個月大。師傅給我取的名字是萱兒,法号是萱塵。師傅說,萱,是草的意思;塵,是小的意思。希望我做一個平平淡淡的人,可又能像草一般有韌性,又能像塵一般别人捉不着,打不死。那便是最好的了!”萱塵笑着說道。
“沒有姓氏麽?”谷月霜不信這萱塵隻是普通的棄嬰。
“師傅賜名‘箫’,具體爲何,師傅并未明說。”萱塵繼續梳理頭發。看得出來,這麽一頭長發被窩在小小的尼姑帽裏,得有多難受。
箫,居然是箫。不知爲何,谷月霜此時想起了田雲箫。
可這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可能有聯系啊。
金陵城中也并無箫姓的名門貴族啊,難道真是自己多慮了麽?
萱塵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又低眸笑了起來。擡眼瞧了瞧谷月霜,又低眸再次笑了起來。往複好幾次,奈何就算谷月霜在想心事,也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我,我臉上有東西麽?”谷月霜蹙眉,不解的問道。
萱塵往谷月霜身邊湊了湊,将車窗簾輕輕掀開一角,好奇的問道:“谷小姐,你瞧,外面那個披着紅色披風的護軍頭領,是不是你的情郎啊?”
正說着,康均逸像是收到了感應似的,便往車這看了看。
谷月霜正對着車窗,就這般毫無征兆的與康均逸對視了。
谷月霜臉一紅,趕緊側過身去,低聲說道:“趕緊将簾幔放下!”
萱塵低頭,抿嘴偷笑,将簾幔放下。臉都紅了,定然是情郎了,難怪這頭領總是會放慢速度,在她們乘坐的馬車周圍徘徊。
剛才那一瞥,瞧見霜兒在偷看自己,康均逸心中像灌了蜜似的,甜滋滋的。霜兒心中還是有自己的,否則怎會偷偷瞧我?定然是她如今年歲還小,沒有明白她心中所想。不要緊,我可以等,她最終定然知道我才是她的歸屬!
思及此,康均逸嘴角上揚,馬鞭一揮“駕”的一聲,往車隊最前沖去了。
與秦明并排行進。
秦明瞧見剛剛還有些焉兒的世子爺,現下又跟活了過來似的,不免搖了搖頭輕笑。想都不用想,定然是那谷小姐給了他什麽甜頭了,否則,什麽能讓高高在上的世子爺樂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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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鎮國将軍府的徐夫人院内,顔竹溪像是受了什麽打擊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您,您是說逸哥哥帶兵出城了?”
顔竹溪近日來周旋于谷風遠身邊,本就有些心累。想着許久沒有瞧見逸哥哥了,聽谷風遠的意思,逸哥哥近日來也并未去谷侯府。且還聽說徐夫人在谷侯府受了那谷月霜丫頭的氣,逸哥哥是出了名的孝子,如若徐夫人真的惱了那谷月霜,那逸哥哥定然也會順從母親的。
今日,梳妝打扮之後,便領着一些禮品,前來鎮國将軍府,瞧瞧徐夫人。沒想到,一來便聽見這麽個事情。
“是啊~”徐夫人抿了口茶,說道:“将軍突然決定的,說是爲了曆練曆練他。不過這也是好事,均逸遲早會接手禁軍的,這次有秦明跟着,我也放心。”
顔竹溪聽見這話,便也安心了些。又寒暄了幾句,便借口府中還有事,便先回去了。
送走了顔竹溪,徐夫人還在思量着,那谷月霜要是能有顔竹溪一半懂事,便就好了。自己也就不必和兒子鬧不和了,更不會得罪婆婆了。現下,無論是兒子還是婆婆,都定要那谷月霜入府,也不知那丫頭給他們灌了什麽*湯了。
想來,又是一樁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