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衫跑到馬車附近,并未看見萱塵。便又四處找了找,周圍要麽就是帶着尼姑帽的小尼姑,要麽就是光這腦袋的小和尚,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還在找人之時,突然秦明過來了。
“小姐在找誰?”秦明低聲拱手詢問道。畢竟人多口雜,他并不想讓旁人得知小姐的身份,這也是将軍再三叮囑的。
一瞧是秦明,能衫便放下心來,向他詢問和她同坐一輛馬車的那個小尼姑去哪裏了。
“是不是她?”秦明指了指樹下站着的一個好似在不停四處張望的小尼姑,“下了馬車,就瞧她在那一直張望,像是等什麽人似的。”
“對,就是她。謝謝秦大哥!”說完就跑向萱塵了。
秦明本還想提醒小姐要注意些,可見她還未聽完自己說話,便急匆匆跑向那位小尼。便也無法,隻能暗暗觀察,不好在明面上與小姐多做争執。
“看什麽呢?”能衫還沒走到跟前,便打趣的問道。
“你不覺得總有人跟着我們麽?”萱塵一邊還在瞧着路的盡頭,一邊回道。
“這官道上空空蕩蕩的,如若有人跟随,豈不是一目了然?”能衫低頭偷笑,繼續說道:“還是我們的萱塵小尼,有了凡心了?”
萱塵一開始還未明白,隔了好一會兒才想透了,不禁嬌羞了臉。轉身說道:“好你個小尼,光天化日,居然敢說出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話語來!”
能衫自從離開了金陵,心情倒是越發的好了起來。加之和萱塵同車而坐已經有兩三日的光景了,不禁熟稔了起來,口頭上便也不怎麽謹慎了。
“那又如何,如今我們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田間官道上,就算遇見什麽危險,還有那些個将士們拼死保護,你若不是思凡,那又是如何?”
萱塵被能衫這麽一說,居然無言以對。
是啊,就算有了什麽劫匪強盜,又這麽些将士在保衛着,自己又在害怕什麽呢?可是,總覺得有個影子在時時跟着自己,可這空蕩蕩的路上,隻有自己這麽一行馬車,别的什麽也看不到。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麽?
正想着,突然谷月霜向這邊跑來了。
“剛剛聽秦大哥說一會就得出發了,我得去找個地方解手,你們去麽?”這上了馬車又得一整天,估摸着得等到天黑才能到客棧。雖然自己也不願意在這荒郊野地的就這般……,可總比強忍着強吧。
上一世自己在野外就地解決的時刻太多太多了,蠻族是善于遷徙的民族。有時候一年得換三四個地方安營,在路上一走便是一整天,不想解決也得解決。總比尿褲子強吧,谷月霜一個大家閨秀,從一開始的萬般不能忍,到後來的習慣成自然,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隻是這些事,也僅僅隻能存在于她自己的不可明說的回憶當中了,與旁人是無法明說的。
“你要小解?這?”能衫四處張望了下,臉一下子便紅了,低聲說道:“霜兒,這……四處無遮無擋的……你,你……”
“你瞧,”谷月霜用手指着右前方,大約十丈遠的地方,說道,“那裏有一片小樹林,我們去那便可了。”
“我陪你去吧!”萱塵說道。
她常年居郊外青雲痷内,時常要和師姐妹們上山撿些柴火幹樹枝之類的,有時急了起來,便也就慣了在樹林裏解決。這對于她來說,并非什麽難事。
“好啊~”谷月霜瞧見有人跟自己一道去,便也安心了。雖說自己一人,問題也不大,不過能多個人陪,還是更安心些。
能衫瞧着這兩人都去了,留下自己一個也無所事事,便也跟着一道去了。
到了小樹林的邊上,能衫便和萱塵在那看守着,谷月霜便一個人蹦蹦跳跳的往裏走去。即便自己再對這些事看得開,畢竟也是個女兒家,還是要多多留神才是。
找到幾株低矮的灌木,正适合自己方便。解開衣帶,便蹲下。
早晨在客棧中可能湯水喝多了,憋了一路。剛剛又被逸哥哥拉住說了半天的話,總算找到可以解決的地方了,真是好生爽快!
突然聽見耳邊有“嘶嘶”的聲響,剛想轉過臉去瞧一瞧,突然,一道白光“嗖”的一聲便從耳側直接飛到身後的一棵樹上。由于用勁太猛,樹上的葉子都被震得飄落下來,漫天飛舞。
如若不是現下如次尴尬的姿勢,谷月霜恨不得站起來舞兩圈。畢竟,落葉缤紛的美景,也不是時時都能遇到的。
不過,很顯然,在她不遠處,有人,且還是帶着兵器的人……
此時此刻的谷月霜隻想挖個地洞趕緊鑽進去……
緊鎖眉頭,麻利的系緊衣扣,連忙起身。轉臉一瞧,原來那“嘶嘶”聲,是一條兩指粗的菜花蛇。那道白光,是一柄銀劍,劍頭直刺蛇的七寸。
再一回頭,一個熟悉的白衣背影悠然自得的背對着自己大約十步遠的距離。
田雲箫!果然哪哪都有他!!!
谷月霜拔下劍,便氣鼓鼓的信步向他走去。
将劍一把扔在了他的腳邊,冷哼一聲說道:“田公子真是好雅興啊!”在這荒郊野地都能遇見他!還偷看姑娘家……一想到自己剛剛的窘樣,便氣的恨不得用這柄劍挖了他的雙眼!
田雲箫本隻是一路跟着自家妹妹,一來,以防她出事;二來,這次一别還不知何時在能相見。所以這一路上,都在似有似無的跟着。
看見妹妹她們一行三人都進了小樹林,可隻有谷月霜一人往林中深處走去。不免好奇,想去瞧瞧她幹了什麽。誰知她居然寬衣解帶了起來,本想趕緊扭頭便走,誰知餘光瞥見在她不遠處居然出現一條青蛇!還吐着信子,眼見便要張口咬上她了。便下意識的拔劍斷其七寸,确定谷月霜沒事之後,便才背過身子,用輕功飄落至她不遠處。
雖然自己是一番好意,可他怎麽也想不到堂堂的谷侯府的千金居然會在這荒郊野地……想到她剛剛那副樣子,田雲箫不禁有些臉紅了起來。自己雖然已過了弱冠之年,可滿腦子隻有雲氏的複仇大業,何時近過女色!齊王也曾安排過許多莺莺燕燕給自己,隻不過每每都裝醉逃脫了。今日,卻是第一次瞧見……
谷月霜瞧着田雲箫居然紅了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撿起地上的劍便指在了他的喉嚨處,狠狠的罵道:“淫.賊!如若你敢将今日之事說出去,我,我……”
田雲箫瞧着谷月霜憋紅了臉,不禁低頭笑了笑。隻有兩指便将喉嚨處的利劍輕而易舉的給取了下來,又順勢将劍收回到自己手中,緩緩的插.入劍鞘,笑道:“姑娘家的,還是莫要動刀動槍的,以免傷到自己。”
瞧着谷月霜漲紅了臉的樣兒,田雲箫不禁低眸笑了起來。這丫頭,急起來,還挺可愛的。
就這麽被奪了兵器,谷月霜更是火冒三丈。突然腦子裏閃過剛剛那個畫面,那個白光閃過耳側的畫面,似乎,好熟悉……
突然想起,這便是前幾日,自己做的那個夢!
已經不是第一次夢境成爲現實了。前一次是能衫姐姐被擄,這田雲箫相助;這次又是自己險些被蛇攻擊,同樣是被他所救。這也太巧合了,難道,真有什麽是冥冥中注定的麽?
還在思索着,突然遠處傳來能衫姐姐的聲音。
“田大哥!?”
能衫突然瞧見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時不知如何言語,隻是一層紅暈漫上了雙頰。
“康小姐。”田雲箫拱手說道。
其實他本不想現身,隻想默默跟随妹妹身後,好好保護便是。誰知,越不想什麽,便來什麽……
果然,很多事情無法預測。
瞧着萱塵一臉好奇的樣子,能衫便說道:“這位田公子,曾救過我的命,不知今日怎會在此……”說完才想起來谷月霜站在一側,臉色有些不對。便連忙上前去詢問。
“我正巧路過,瞧見谷小姐腳下有一青蛇,便刺了一劍。谷小姐可能被吓着了,康小姐快扶她回去歇歇吧!”畢竟是女兒家,田雲箫避重就輕的說道。
不過聽見田雲箫并未将自己剛剛的窘樣說出來,谷月霜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蛇?你确定真的是蛇麽?”能衫抿嘴偷笑着問道。
瞧着田雲箫一臉莫名的樣兒,谷月霜無奈的扶額搖了搖頭,說道:“我的祖父祖母年輕時便是靠着補蛇來養活我的父親,送他入學讀書,直至他高中狀元,娶了我母親。所以,我自小便不怕蛇。”
想起上一世送自己離開人間的,也是祖父悉心研制的“五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