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本是一番好意,卻惹得這番誤會,真是自己太過大意了,差點毀了她的清譽。也終于知曉她爲何這般氣憤的拿劍指着自己了,真是魯莽至極!
“那,那真是田某多有得罪了,在此先行謝罪!”田雲箫抱拳拱手,稍顯尴尬的說道。
畢竟是長公主的千金,長公主又曾是自己與妹妹的救命恩人。多多少少,這田雲箫對谷月霜,都是會與旁人不大一樣的情愫在裏頭。
“田大哥也是一片好心,霜兒不會生氣的。”未等谷月霜回話,能衫便笑着走向田雲箫,想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
誰知田雲箫眼瞧能衫快要靠近自己了,便在她先一步放下手臂,直起了身子。順勢還向後退了一步,一副要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面孔。能衫懸在半空的手,放下也不是,舉起也不是。
女兒家的臉皮本身就薄,這一退,更是讓能衫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了。
想起自己上回被惡匪劫走,被抗至與肩上。也是因爲此,父親才偷龍轉鳳的想将自己送走,以免被有心之人造謠而污了名節。難道田公子也是因爲此事而覺得自己也是不堪之人麽?
一層薄霧瞬間便蒙上了雙眸,能衫蹙了蹙眉心,忍了忍。再怎樣,也不能在田公子面前丢人!
谷月霜此時還在糾結着剛剛自己那副樣子究竟被這田雲箫看過去了幾分,雖說自己再世爲人,對這些并不十分在乎。可,可自己畢竟也是個大家閨秀,平白無故的被個登徒浪子給瞧了去,真是羞死人了!
如若不是已經重活一世了,谷月霜真是恨不得以死以證清白!
倒是萱塵,款款走到田雲箫身邊,認真的問道:“是不是你一路上都在跟着我們?”這一路上總覺得有個影子時常跟着自己,莫不就是這位白衣公子?想來這周圍荒郊野嶺的,除了他,也無旁人了。
她這麽一問,倒是讓谷月霜與能衫回過神來了。這荒郊野地的,這田雲箫怎會出現在此?不禁都向他投上了詢問的目光。
旁人他倒是不在乎,可站在眼面前的可是從小便與自己分别的險些這一世都無法再見的親妹妹啊!
雖然,她并不識得自己,可對上她那雙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雙眸的時候,雙腳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想走都走不動。别說平日裏駕輕就熟的輕功也失靈了,就連目光都無法從眼前的人兒上移開……
拼了命的告訴自己莫要失态,莫要失态,可,可……
平日裏,都隻能隔着遠遠的地方偷偷看一眼,哪有機會這般近距離的瞧上一瞧她啊。
萱兒……真的長大了,變漂亮了許多……臉上的輪廓,真的與母親有幾分相似。雖然母親離開已經十五年了,可時時還能在夢中回到她的懷中,當那個隻會啼哭的五歲小兒。她總是那般溫柔,那般輕聲細語,那般……
萱塵常年居于青雲庵内,對凡塵俗世并不十分了解。不過基本的男女大防還是心中有數的,畢竟也是到了及笄年歲的姑娘家,被一個“陌生”男子這般瞧着,不免也有些心虛起來。
谷月霜瞧着這田雲箫這般毫不掩飾的盯着萱塵看,剛剛熄滅的一肚子的火一下子又蹿騰了起來。
上前一把将萱塵護到身後,怒目看向田雲箫說道:“田公子,還請你自重!”這田雲箫,果然是個淫.賊,五舅舅怎可用這樣的人!以前還覺得他是個好人,真是瞎了眼了!
能衫瞧着這一幕,不免有些心酸。原來田公子甯可喜歡真正的小尼姑,也不願多看自己一眼……
瞧着谷月霜如此誤會了自己,他也不惱。
而是仰頭又大笑了幾聲,隻不過這笑聲裏有幾分心酸,幾分苦澀,又有幾分僞裝的不得已,隻有他自己知曉了。
既然已經在她們面前暴露了,不如将錯就錯。正好也能與妹妹多親近親近,雖然她并不認得自己。如若能護她這一路周全,也算了卻自己最後的心事了!
打定了主意,田雲箫便往後退了幾步,利用輕功,一個蹬腳,便躍地騰空而起,飛的無影無蹤。
三人都愣了一愣,雖然谷月霜知道既然能在五舅舅身邊做貼身侍衛,武功定然不差。可也沒想到功力會如此深厚,眨眼間一個大活人就這般不見了。從前隻在說書的那聽過,沒想到世間真有此種功夫!
即便詫異,三人也無法,隻能往車隊那裏走去。
不過,令她們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們步行走到了車隊之時。發現康均逸已經滿腔怒火,有一觸即發的态勢了;而方丈大師倒是低眉捋須,一副欣慰之态;秦明在一旁依舊面無表情,隻是在喂着馬兒吃草,一副将自己置之度外之相。
“怎麽了這是?”三人面面相觑。
“原來你們也在此?”突然三人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三人扭頭一瞧,頓時傻住了,剛剛飛的無影無蹤的田雲箫居然又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
田雲箫面帶詭谲的笑從她們的身後,緩步走到方丈身邊。與方丈相視一笑,便又轉過身看向她們三人。
“你,你怎麽在這!?”谷月霜用手指着田雲箫問道。這田雲箫的膽子也太肥了點,居然敢這般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隊伍中!
“阿彌陀佛……”不等田雲箫開口,方丈倒是雙手合十的先做了個揖說道:“田施主擔心老衲擔心老衲的安危,所以暗中保護了一路。剛剛瞧見隊伍休息了,這才現身,老衲感激不盡!”
“金陵禁軍在此,還有什麽賊寇敢上前?!怕是田兄多慮了吧!”康均逸不客氣的說道。這田雲箫,真是陰魂不散!難道齊王還未離京?如若真是這樣,這齊王的膽子也太大了些!
“齊王知曉大師即将啓程去往姑蘇,可并非知曉皇上會派這麽多的禁軍保護。所以這才讓在下留在京城暗中保護,以護送方丈大師安全到達姑蘇。”田雲箫說此話時,向着金陵的方向做了個揖,不過眼神卻沒有離開谷月霜半步。
本隻是含笑示意的眼神,可谷月霜卻看出了挑釁的意味。
這田雲箫真是膽子越來越大,瞧着他看自己那般挑釁的眼神,又想起剛剛樹林中的那一幕,真是恨不得抽出逸哥哥腰間的寶劍,活劈了這田雲箫!
可她不知道的是,康均逸此時才真是想活劈了他!
“既然田兄已然瞧見我們禁軍在此,何必又要不放心的跟了一路?究竟是對我們京城禁軍不放心呢?還是别有用心?”康均逸步步緊逼,與田雲箫比肩,一觸即發的态勢昭然若揭。
霜兒幾次三番都能遇見這田雲箫,連能衫被救也是因爲他。現下想想,誰能知曉究竟是不是他故意設計陷害?不然怎會如此巧合?自己與霜兒剛剛和好,他便又來湊一湊熱鬧,說他是無心的,鬼才信!加之他又是那個有着狼子野心的齊王身邊的走狗,不得不防!
田雲箫昂着頭,蔑視的瞧着快要怼上自己的康均逸,嘴角不免微微上揚。這個世子爺,還挺有意思的。
康均逸何時受過此等輕視,立馬便要拔劍相向。
“多一個人一起上路,豈不更熱鬧?哈哈,老衲長居寺院之中,甚少見如此多的人了,真是快哉啊!”方丈大師一邊說着話,一邊不動聲色的将康均逸拔劍的手給按下了。
田雲箫瞧見了,便又大笑幾聲,看也不看康均逸,便走向了谷月霜。
“谷小姐,看來,我們要相伴一路了!剛才多有得罪了,田某在此再向你陪個不是!”說完便又彎腰做揖。可嘴角的壞笑還是出賣了他,康均逸分明瞧見了他嘲諷的眼神是偷偷瞥向自己的。
“霜兒,你怎麽了?可是這田雲箫欺負你了?不怕,逸哥哥這便給你報仇!”康均逸上前便又要拔劍。
“沒有!”谷月霜也不想事情變得複雜,且無論如何她是相信田雲箫絕不可能将剛剛的實情告知于别人的。現在最關鍵的,便是快點護送能衫去往姑蘇,别的都不重要。
“剛剛在樹林之中有條青蛇驚吓了我們,是這淫…這田公子出手救了我們。”淫賊兩個字,可千萬不能被逸哥哥聽見,否則定然又要追根究底,說不準到時候又要大鬧一場了!
“當真?”康均逸不相信。
“不信你可以問他們啊。”谷月霜指向能衫與萱塵。
瞧見她二人點頭默認了,這才不甘心的收起了劍身,冷哼一聲走回了方丈身邊。
瞧着事态終于平息了,秦明便也适時的出來提醒,該上路了。
雖然他并不知曉這田雲箫與自家世子究竟有何糾葛,不過想來也不外乎跟谷家千金有關。既然有公務在身,相信世子也不會再過過火,畢竟,這一趟,還是送小姐平安入印府最爲重要啊!
然而,他還是太小瞧了他家世子的……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