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就是萱塵?”印夫人起身走向萱兒,面漏驚喜,又有些膽怯。滿心滿眼都是認閨女的事,根本不曾在意自家老爺跟平日裏有什麽不同。
萱塵連忙起身,屈膝低眸。
“乖孩子,快起身。”印夫人仿佛看見了自家閨女長大的樣子了,忍不住眼泛淚光。
“印夫人……”萱兒聽說了印夫人的女兒亡故的事後,也有些心疼,便多了幾分柔情。拿出帕子,幫她試了試淚。
“這是我珍藏多年的一對金鑲玉的手镯,你可喜歡?”瞧着她這般懂事乖巧,印夫人心中實在歡喜的緊,連忙從身後丫鬟端着的托盤内拿出那一對精緻的手镯。
“好漂亮!”萱兒不禁驚歎道。本以爲哥哥給自己的那塊玉佩已經是人間極品了,沒想到印夫人拿給自己的這對镯子更是精美的無與倫比。
印夫人瞧着萱兒那副驚歎的樣子,便更是心滿意足的将镯子套進了她細細白白的手腕中。
“這,這,太貴了……”萱兒連忙便要将镯子取下。
“傻妹妹,這是印夫人給你的見面禮啊,還不趕緊謝謝夫人!”田雲箫在一旁提點着。
萱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并不是單純拿來詢問自己瞧瞧好不好看的啊,是要送給自己的!可是,自己何德何能能拿到這麽好的東西呢?
不禁回頭向田雲箫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夫人,舍妹如今已改名爲萱兒,萱塵已是過去了。還望夫人爲她賜姓!”田雲箫走向前,拱了拱手說道。
“萱兒,好名字啊。隻不過,未從師太信中聽聞她有個哥哥啊……”印夫人不禁看向自家老爺。
“我與萱兒相識雖短,卻性情相投,便認作異姓兄妹,未得允許夫人允許,還望夫人見諒。”
“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不等夫人發話,印老爺卻将話接了去。說話間,還起身去将夫人扶了回來,并輕拍其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小生,田雲箫。”田雲箫再一次弓背拱手。
“小兄弟一表人才,不知家在何處?家裏幾口人啊?”
“父親!”印文柏忍不住插嘴,這父親爲何打聽的這般詳細,讓人回答也不對,不回答也不是。
“無妨,小生孤身一人慣了,并無其與家人。”田雲箫說道。
“既然如此,既是萱兒兄長,何不與她一道來我們印府長居?這樣也熱鬧,萱兒也不至于太孤單。”印老爺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瞧你這身裝扮,應該是個習武之人,正巧我家文柏成天讀書,對武藝卻是一竅不通,你若不嫌棄的話,可以教他一二的防身之術。”
“這個主意好!哥哥,你便留下吧!”萱兒期盼的看向他。
田雲箫的喉結滾了滾,眉心微微蹙了蹙,剛想拱手拒絕,可印老爺的話再一次的響起。
“不急,你先暫住幾日,陪陪萱兒,再作打算。”
“謝印老爺賞識!”
印老爺擺擺手,便低頭抿茶。
夫人此時拉了拉老爺的袖子,他此時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瞧我,光顧着替文柏張羅了,倒忘了夫人心頭的大事,哈哈哈,夫人莫怪我啊!”
“你呀!”印夫人抿嘴偷笑。
這幅恩恩愛.愛的樣子,真是羨煞旁人了。
“萱兒,你可願做我與夫人的女兒?入我印氏門下?”印老爺笑眯眯的問道。
萱兒擡頭看了看哥哥,瞧見他默默點頭的樣兒,才轉向印氏夫婦,也點了點頭。
田雲箫雙手背後,雙手握拳,指尖嵌進肉裏,壓制住自己。讓自己莫要沖動,誤了妹妹的幸福。希望父母在天之靈莫要怪自己,這樣是能保全妹妹最好的辦法了……
印老爺是何等人物,這屋子裏除了他,怕是也無人知曉了。
同樣,也是除了自己,唯一一個見過自己娘.親長相的人了。因此剛剛才會看見萱兒便失了神,萱兒的長相雖不及自己的娘.親那般有神有韻,可也有七八分相似了。别說是印老爺子,就連自己,今早瞧見萱兒女裝的樣子,也有些恍若時光倒流。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印老爺子的笑聲傳來,打斷了田雲箫的思路。
幾人商議之後,決定就在兩日後的九月十九舉行認親儀式。這幾日,怕是印府上下要忙碌一番了。
待幾人都散了之後,谷月霜卻去敲響了田雲箫的房門。
怎能不震驚?幾乎夜夜都能夢見她,可白日裏卻還得裝作不相熟的樣子。她着女裝的樣子他以前也見過,可今日這身粉色衣裙更是将她襯得美豔動人。
出前堂之時,一陣風吹來,她的衣袂飄飄,加之額前碎發的飄蕩都顯得她更像是天上的仙女兒了!就像……那日的夢裏……那般美……
“怎麽了?不讓我進去坐坐麽?”谷月霜瞧着他神情有些變換,不禁心中有些膽怯。難道,就這麽不待見自己麽?
昨夜的琴瑟和鳴,還以爲,他心中是有自己的,沒想到,還是自己多慮了……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陣難過。
“失禮了,請~”田雲箫發覺自己慌了神,連忙讓開一條道,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谷月霜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跨進了門裏。
四處瞧了瞧,發現與自己所居之處無大差别,不過一瞧便是給男子的居所。印府果然是财大氣粗,連普通的客房都分的這般細緻,男子的客房内配的是文房四寶,女子的客房内配的便是古琴女工。
“喝點茶吧!”田雲箫見他坐好了,便也坐下給她斟了一碗茶水。
瞧着他目不轉睛的盯着茶壺看,就是不願瞧自己一眼,谷月霜心中不知爲何,有個感覺。或許,他隻是故意這般與自己生疏的?說不準,他心中與自己的感覺是一樣的呢?
“給!”谷月霜突然從袖口掏出那個青色瓶身的小藥瓶,放置于桌上,推到他的眼前。
想起前幾日在馬車上,自己給她的那個藥,田雲箫便默默收起了那個藥瓶。那是沾染了她的味道的藥瓶,他忍不住在桌下,細細摩挲着瓶身。
“你這人,真是惜字如金!”谷月霜沒好氣的說道。
田雲箫微微報之以微笑,依舊不言語。
谷月霜心裏翻了無數的白眼,真想一拍桌子走人。可又擔憂他的手……
剛剛在前堂,别人沒留神,可她确實看見了。看見了他究竟是如何隐忍,如何克制,如何将自己的手都傷了!
谷月霜也不想再多說無用的話,從他的手中搶過那瓶藥,又将他的手拽了過來,将其手掌心攤開。
果不其然,掌心中間有幾道月牙形的血口子。不過看樣子,他已經用清水處理過了,所以現下并無鮮血溢出。
田雲箫想要收回手,卻被谷月霜狠狠的按住。擡頭挑釁的看向他,心道,就猜到你會要抽回手,還好我機靈。
田雲箫蹙着眉頭,說道:“男女授受不親!”這丫頭,怎的這般不爲自己的名節考慮?!
“授受不親?我連你光着身子的樣子都見過,還怕這?”谷月霜不以爲意的說道。這田雲箫何時變得跟逸哥哥一般這麽在乎起繁文缛節起來!
田雲箫一下子想起了那日在小溪邊,她爲自己包紮傷口的事了。又想起好似還想輕薄她的事了,雖然,也不知是夢境還是真實的……
不過,那身下扭動的柔軟與清香,令他至今難以忘懷。想起這,他又忍不住微微紅了臉……
谷月霜知道他想起了什麽,可也不想點破。這一世,第一個吻,居然是跟他,這是她也不曾想到的事。雖然,她告訴他,那是個夢……
谷月霜低頭,輕輕幫他上藥。
微卷的睫毛輕輕的上下飄動,仿若煽動翅膀的蝴蝶,在翩翩起舞,一直飛啊飛,飛到了田雲箫的心坎裏。
谷月霜一手扶住他的手腕,一手幫他輕輕吹着手心剛剛上過藥的地方。
“疼麽?”谷月霜擡頭問道。
田雲箫的喉結滾了滾,搖了搖頭。另一隻手早已握成了拳頭狀,控制住自己。
“來,那隻手給我。”谷月霜準備給他另一隻手上藥。
田雲箫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上嘴唇。本想拒絕,可瞧見她如此堅定的眼神,他,不知爲何,突然有些膽怯了。
連忙将那隻手,伸展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想将手心的汗都蹭掉,以防她一會兒瞧見了,再嫌棄。
沒想到,還是未蹭幹淨,她還是發現了。
“你怎麽手心這麽多汗?可是上次的傷還未好全麽?”谷月霜擔憂的問道。
瞧他不言語,臉色還有些潮.紅,便強行幫他把了個脈。
雖然自己不是太懂醫術,可如果脈搏有些異常,她還是能瞧得出來的。
“怎麽跳的這麽快?”她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