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出事的人是霍祺東。
陸思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可以有什麽證件來證明她的身份就好辦了,偏偏她什麽都沒有。
“那,不然我把身份證壓在這裏給你可不可以?”
警衛眼睛瞟都沒瞟一眼,冷冷地說了一句抱歉。
就這樣,陸思暖被堵在了走廊口,接近病房門的機會都沒有。無奈之下,她隻得後退幾步,拿出手機來嘗試着給陳染打電話。
“這一次的案件兇險成這樣,你真把自己當成有金鍾罩鐵布衫的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刑警大隊隊長呢,我說你有必要沖鋒陷陣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嗎?”
這邊醫生還在爲霍祺東包紮,那邊沈自沉靠着牆壁嘴巴喋喋不休,陳染進來的時候也跟着被教訓了一頓。
“不是我說,三哥,你多注意點你現在的身份好嗎?”陳染頭疼不已,這副市長遇襲的消息一旦傳出去,那整個江城都要亂套了吧。
幸好沈自沉動作快,先把消息給壓下來,不然,還不知道後果怎樣呢。
就在這時,陳染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原本平淡的表情變得特别戲劇性,把手機拿到霍祺東面前晃了晃——
“猜猜看是誰?”
霍祺東瞥了一眼,忍不住皺眉頭:“不要告訴她。”
“誰啊。”
沈自沉湊過來八卦,見到陸思暖的名字,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幹嘛不告訴啊,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不就擺明了知道嗎?”
“你管那麽多。”
霍祺東瞪了沈自沉一眼,示意陳染趕緊接電話。
“思暖,什麽事啊?”
“陳染,我現在在醫院門口了,可是警衛不讓我進去,你能不能出來接我?”
原本還想聽霍祺東吩咐,對着陸思暖撒謊的陳染,聽到這句話後,連忙指着話筒跟霍祺東比劃做手勢——
人已經在外面了!
沉默了數秒鍾,霍祺東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沈自沉攔着他,臉色微變:“幹嘛呢幹嘛呢,現在要跑是不是慢了點。”
“我去接她。”
“……”
沈自沉很想要努力控制情緒,但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力按下霍祺東的肩膀,朝陳染揮了揮手,“你去,把人接過來。”
陳染嘴角抽搐,拿着手機走出了病房。
陸思暖在門口站着,不時用腳尖踢了踢地面,聽到聲音擡起頭,就看見陳染走過來。
“二胖告訴你的?”
“嗯。”
陳染咬牙,“等我回去再收拾他。”
既然人是陳染親自來帶了,警衛自然不敢說什麽,讓開路來給陸思暖。
陸思暖輕輕說了聲謝謝,跟在陳染身邊,“不關二胖的事,是我讓他一定要告訴我的,霍祺東的情況怎麽樣了?”
陸思暖一着急,直接就問了出來,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公共場合裏不允許談論跟案件有關的任何信息,隔牆有耳。
陳染抵着唇,不說話,隻是把她往病房裏帶。
等到了門口,才簡單把霍祺東的情況說給她聽——
“後背受了點傷,嚴不嚴重你可以自己進去問他。”
“嗯。”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有醫生跟護士陸陸續續走了出來,陸思暖不經意間看見了盤子上那沾滿了血的紗布,眼前還有些暈。
進了病房,一眼就看見坐在床上的霍祺東,幾天沒見,他似乎黑了不少,還多了一圈胡茬,頭發也很是淩亂,這麽一看很象是個邋遢的流浪漢,沒有半點從前的英俊潇灑。
這麽直直地盯着自己還一言不發,霍祺東眸色深深地看着陸思暖,很想要上前将她用力擁入懷裏,無奈旁邊閑雜人等太多。
他隻得努力壓制住情緒,提了提衣服,盡量把傷口藏起來:“你怎麽過來了?”
“啧啧啧。”
陸思暖都還沒開口,站在一旁的沈自沉先鄙視了霍祺東一下:“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陸小姐擺明了是來關心你,你問的什麽廢話。看把人家給着急的,滿頭大汗。”
陸思暖這才注意到病房裏還有另一個人,“您好,請問……”
“我是沈自沉,霍祺東的發小,你可以叫我沈大哥。”
“沈……沈……”
大哥這兩個字在嘴邊徘徊了好久,就是喊不出來,怎麽看,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跟陳染他們差不多大。
“别管他。”
霍祺東把陸思暖帶到身邊,“不過比我大幾個月,别讓他占了便宜。”
“大幾個月也是大啊!比你大幾個月,那肯定就是要比我們陸妹妹大幾歲的了,叫聲大哥,占不到什麽便宜吧。”
“沈大哥。”
這一次,陸思暖也沒再扭扭捏捏,很幹脆地打招呼。
就是霍祺東,臉色有些難看,“這沒你什麽事了,趕緊走。”
沈自沉攤手望天,好吧,重色輕友這種事有生之年能在霍祺東身上感受到,也算是一種榮幸了。
“好好好,我給你讓道,不過弟妹,不要聊太久了,他傷得不輕需要好好休息,不讓腦子都不太好。”
陸思暖沒忍住,低聲笑了出來,不過下一秒鍾表情又立馬恢複嚴肅正經,沒辦法,霍祺東就在旁邊盯着。
“我也先走了,有什麽事再跟我打電話。”
陳染自然不想留下來當高瓦電燈泡,趕忙追上沈自沉一塊走。一時間,病房裏就隻剩下陸思暖跟霍祺東兩個人。
“你這兩天去幹什麽了?”
衣服松松垮垮披着,不難看到裏面纏着的繃帶,霍祺東臉色看上去也不好,第一次見他這樣,陸思暖是真的覺得心疼。
“我受傷的事,怎麽都傳到你耳朵裏了。”
陸思暖對上霍祺東那雙深眸,咬了咬唇:“你還敢說!”
霍祺東沉默了大概有幾秒鍾的時間,緩緩伸出手來,常年握槍的緣故手指關節處都有一層薄繭,觸碰到臉頰激起一層酥麻,陸思暖驚慌地後退一步看着霍祺東。
“真是不得了。”
柔軟的觸感就這樣從自己的指尖逃走,速度快得他都還有些舍不得,扯了扯唇角,“你躲什麽?”
“慣性……”
這話陸思暖說得異常沒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