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的臉色卻很冷,看都不看她一眼,一把攥住了雲卿卿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我帶你去處理一下。”
導師和其他同學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一幕,看向周舟的眼神都帶着點異樣。
雲卿卿被拉到門口的時候,轉過頭,對着怨毒地看着她的周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紅唇微啓,用嘴型輕聲道:“還你的。”
而後就轉過頭,順着顧晟的力道被拉了出去。
她雲卿卿,從來就不是任人随便傷害欺淩的小綿羊。
在出了會議室之後,雲卿卿就一把甩開了顧晟的手,冷冷地拉開了跟他的距離:“我自己知道路,不需要你帶我去。”
說着,忍不住掏出濕巾擦了擦被顧晟攥過的手腕。
顧晟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勃然變色:“雲卿卿,你這是什麽意思!”
雲卿卿的身體忍不住一僵。
她……她也不知道爲什麽,條件反射地就想把顧晟攥過的地方擦幹淨。
隻要想到這隻握着她的手腕的手,曾經在周舟的身上遊走,摸過那些隐秘的地方,她就想要擦去那些被碰觸的痕迹。
何必呢?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雲卿卿啊雲卿卿,你又比顧晟幹淨到哪裏呢?
顧晟睡在了周舟的身邊,你還不是睡在了司湛睿的身下嗎?
蓦地有些心灰意冷,雲卿卿失去了擦拭的興緻,将濕巾一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淡淡的道:“沒什麽。”
顧晟卻并沒有因爲她的動作消火,雲卿卿眼裏的自嘲看在他的眼裏就仿佛是對他的嘲諷和嫌棄,怒火幾乎在一瞬間将理智沖垮。
顧晟猛地将雲卿卿推在牆上,手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讓她被迫擡頭直視着他:“雲卿卿!”
那張總是充滿了陽光的俊臉上滿是陰翳,眼神裏的陰沉幾乎化成了實質戳在雲卿卿的心口上:“我還沒有嫌你髒,你竟然敢嫌棄我?”
雲卿卿感覺臉上的飲料漸漸地幹涸,留下了一片黏膩,嘴裏隐隐地帶着幾分苦澀:“我沒有。”
“沒有?”冷笑一聲,顧晟的神色更冷:“你當我是傻子嗎?”
雲卿卿忍不住微微垂下眼睫,長長地睫毛抖動間,突兀地給她平添了一份柔弱:“你想多了。”
看着這樣的雲卿卿,顧晟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猛地一拳砸在雲卿卿耳旁的牆上,鮮血順着牆壁流下,顧晟卻仿佛毫無所覺,眼裏滿滿的都是痛苦,看着她艱難道:“今天中午,寰宇那邊松口決定放過顧氏。”
司湛睿向來言出必行,說要教訓顧氏,就在第二天就安排公司對顧氏進行了商業上的攻擊。
本來顧氏已經做好了迎接最壞的結果的準備,今天中午,寰宇卻突然收斂了所有的攻勢。
昨天的時候還不管怎麽四處求助,寰宇都冷面無情的拒絕,今天卻突然大度的不計較。
顧晟除了雲卿卿,想不到其他人。
可是,家裏破産的雲卿卿又有什麽可以打動司湛睿,讓他松口的呢?
顧晟不敢再往下深想。
尤其是……這件事兒,是他用柔兒來強逼着雲卿卿去做的。
顧氏保住了,顧晟的心裏卻充滿了悔恨和痛苦。他恨,他恨自己的無力和弱小,恨自己口無遮攔的沖動魯莽,更恨他非但無力保護自己愛的人,還親手将她逼到了别人的身邊。
雲卿卿微微一愣。
司湛睿這樣的表态,是說明她今天的試鏡通過了?
一瞬間,雲卿卿的心頭突然有些複雜。
是,司湛睿趁着她需要錢的時候花一百萬買下了她的三年,确實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可是不可否認的,司湛睿的行爲卻也在危急時刻,救了鄭青霞的一條命。
況且商人有誰會做五本的買賣?不過是等價交換罷了。
而這次,雖然最開始司湛睿說是三級片讓她受盡了羞辱,可是最後,他不緊給她安排了這樣好的一個機會,給她一條路讓她賺錢給媽媽調養身體,還如約放過了顧氏。
想到司湛睿冰冷的不近人情,冷漠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雲卿卿的心裏不知道該感激還是别的什麽。
他幫了她很多,理智上她該感謝他。可是感情上,他逼她在不得以的情況下出賣了自己,更是屢次羞辱,讓她難以不産生一絲怨憤。
看着雲卿卿的走神,顧晟卻似乎誤會了什麽。
他咬緊了牙關,捏緊了拳頭讓手上的傷口鮮血橫流,眼裏閃過了一絲猩紅,痛苦不已地叫了一聲:“卿卿……”
雲卿卿回神,看到顧晟這個樣子,忍不住一怔:“這不是好事嗎?”
“用自己心愛的女人的身體換來的苟且算什麽好事!”聽到雲卿卿的話,顧晟卻仿佛被點燃,再度在牆上狠狠地落下了一拳。
她以爲她爲了他被逼着出賣-身體,才換來了司湛睿的高擡貴手?
雲卿卿眨了眨眼,覺得有些好笑:“顧晟,你想多了。我不是爲了你。”
她的确是出賣了身體,可是不是爲了顧氏。她當初以爲司湛睿真的要讓她去拍三級片,答應的時候也不是爲了顧氏。
顧氏不過是一個捎帶條件,算是讓她答應的因素之一。
可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鄭青霞。
雲卿卿并沒有讓顧晟誤會的意思,她很認真的告訴他:“顧晟,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我以爲你應該明白,我沒那麽偉大。我不是爲了你,你放心。”
也不必爲這個感覺到痛苦。
顧晟卻很快明白了雲卿卿未盡的意思。
這卻讓他越發地覺得雲卿卿是爲了他受了委屈,卻又不願意讓他愧疚。
顧晟隻覺得心如刀絞,恨死了自己的沒用。
雲卿卿的家裏出事兒,媽媽繼續一筆醫療費,他被家裏凍結了卡就沒有任何的辦法。
雲卿卿跟他分手跟司湛睿在一起,他怒火沖頭,做出了那樣的混賬事,還多次用言語去傷害她。
而現在,他惹的禍,竟然也讓雲卿卿來付出代價替他解決。
顧晟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那個天之驕子,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