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抱頭蹲下,發出了一聲悲鳴。
雲卿卿的臉上越發地黏膩,黏得她心裏都充斥着堵漲,仿佛萬千的情緒無處發洩。
擰眉壓下不适,雲卿卿看着這樣的顧晟歎了口氣:“顧晟,你不要想太多。我……先走了,你幫我跟導師說一聲。”說完,就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既然已經決定要分開,既然已經沒有了可能,又何必繼續糾糾纏纏呢?長痛不如短痛。
壓抑着心口的劇痛,雲卿卿快步地走進洗手間,看着鏡子裏狼狽的自己,隻覺得一口郁氣堵在心頭,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這個世界啊,非要把人逼到無路可退才肯罷休。
苦笑一聲,雲卿卿洗幹淨臉,簡單打理一下髒污的衣服,拿着包離開學校。
她已經不想再見到顧晟和周舟了。
當雲卿卿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卻蓦地發現一輛熟悉的低調卻又奢華的黑色轎車正停在那裏。
這輛車,今天上午還接她去了試鏡片場。
車窗緩慢地搖下,露出司湛睿那張完美卻又冷硬的側臉:“上車。”
雲卿卿順從拉開車門上了車:“司先生。”
看到司湛睿,想到從顧晟那裏得來的消息,雲卿卿心頭複雜萬分,糾結了很久,才繼續說道:“謝謝你……”
本以爲司湛睿會一如既往地忽視,卻沒想到他蓦地扭頭看她,眼神冷淡而又犀利:“謝我什麽?”
雲卿卿微微一怔,如實道:“你放過了顧氏,還給了我這樣一個試鏡的機會……我很感激。”
放過了顧氏?
司湛睿眼裏閃過刻骨的冷意,想到剛剛女孩子被高大的男孩子困在牆角,揚起臉來專注地看着面前的人的景象。
陽光透過充滿了學術氣息的樹叢,灑在兩個人身上,爲他們鍍上了美好的毛邊,仿若一對璧人。
真是情感天地,動人肺腑。
司湛睿忍不住冷笑。
雲卿卿不知道司湛睿爲什麽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周身的氣勢更加地冷了。
他目光裏仿佛帶着淩冽的殺氣,銳利地此人眼球,薄唇微掀,聲音冷得刻骨:“雲小姐大概不知道,背叛我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希望雲小姐,别給我讓你見識的機會。”
被這樣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雲卿卿隻覺得全身發寒,險些控制不住打一個寒顫。
努力地挺直了脊背,雲卿卿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勾唇露出一個笑:“我不會讓司先生有這個機會的。”
“很好。”司湛睿突然冷冷地笑了笑,笑容裏飛霜暴雪,藏盡了無限殺意。
而後,他就阖上了那雙刀光劍影盡在其中的黑沉雙眸,靜靜地閉目養神。
不再被那樣的眼神盯着,雲卿卿忍不住微微地松了口氣,悄悄吐出那一口氣,安靜的坐在司湛睿的身邊,一言不發。
雲卿卿被帶回了司湛睿的别墅。
管家迎上來,一邊接過司湛睿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一邊輕聲道:“少爺,有一封法國來的信。”
正撕扯領帶的司湛睿動作微微一頓,扭頭看向管家:“法國來的?”
管家點頭:“是的。”
說着,雙手封上了一個信封。
雲卿卿的心頭忍不住燃起了一絲好奇。
在這個通訊發達的年代,還有誰從異國他鄉,選擇用寄信這樣緩慢而又麻煩的方式來跟司湛睿聯系?
以司湛睿的冷硬,實在是很難想象他竟然會認識這樣一個充滿了浪漫色彩的朋友。
雲卿卿忍不住瞥了一眼信封。
信封上用筆迹優美的中文和法語分别認真書寫了一遍地址,線條優美娟秀,顯然來自一位秀美的女孩子。
在看到這個筆迹的時候司湛睿蓦地臉色一沉,眼裏閃過了一絲陰郁。
他動作利落地撕開了信封,在抽出信紙的一瞬間,一支扁平的幹枯牛角花突然被抖落下來,輕飄飄地在半空中晃蕩着,緩慢的落在了深色調的地攤上。
明黃色的幹枯花瓣襯着這奢華的地毯,竟然搭配出了一份驚人的美。
雲卿卿越發對能做出這樣浪漫事情的人感到好奇。
司湛睿似乎并沒有避諱的意思,當着雲卿卿的面就展開了信紙。
信紙上隻有短短的一句話:“12.30,送你一捧牛角花,我的睿。”沒有落款。
雲卿卿忍不住去觑司湛睿的臉色:“這是司先生的朋友寄來的嗎?還真是……”
“我不認識她!”然而不等雲卿卿的話說完,就被司湛睿粗暴地打斷。
他的大手将信紙捏皺成一團,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陰沉得像是海浪中的礁石,周身的氣息冷凝得有些駭人。
看着司湛睿難看的臉色,雲卿卿蓦地不敢再開口說話。
管家沉默地垂下眼睛,看着地闆,站在司湛睿的身後似乎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司湛睿幾乎有些咬牙切齒,眼裏隐隐地泛着血腥,竟然再次重複了一遍:“我不認識她!”
雲卿卿被他的氣場駭得不敢說話,心裏卻越發地對能讓冷漠的司湛睿這樣大變臉色的女人産生了一絲好奇。
她才不相信司湛睿說的不認識。且不說司湛睿的情緒突變,僅僅是牛角花就足以暴露一切了。
牛角花的花語,是久别重逢之日啊……
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有着這樣浪漫的情懷,竟然還能跟司湛睿熟稔到用“我的睿”來稱呼?
難道說……是前女友?
就在雲卿卿猜測的時候,司湛睿再度開口,似乎恢複了正常,冷淡道:“都扔掉。”
說着,把手裏的信紙像是扔垃圾一般擲在了地上,徑直向着餐廳走過去。
管家再次微微歎了口氣,恭敬地應了聲:“是,少爺。”
雲卿卿這個時候當然不敢觸司湛睿的黴頭,乖巧地跟在司湛睿身後。
一頓晚飯吃得壓抑而又沉悶,司湛睿面色平靜,卻總是充滿了風雨欲來的陰沉感。
司湛睿上樓之前突然冷冷地看了雲卿卿一眼:“洗完澡到我房間來。”
雲卿卿一怔:“好的。”
這是……又要“寵幸”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