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卿的眸光暗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但是還是忍不住會有一點點的奢望，奢望司湛睿能夠多多少少給她一分尊重。
可惜，奢望終究是奢望，司湛睿終究還是毫不猶豫地打碎了她的幻想。
她抿了抿嘴唇，臉色灰敗，整個人像是突然之間被抽去了精氣神，沉默的垂着眼睛，沒有說話。
司湛睿的心頭再度湧上了洶湧的無名怒火，堵得他胸口發悶，隐隐的有些疼。
他沒有再靠近雲卿卿，靜靜地站在原地，良久勾了勾唇：“掃興。”
說完，彎下腰，拿起被他放在矮幾上的西裝外套，想要轉身離開。
雲卿卿忍不住暗暗地松了一口氣，縱然知道她已經激起了司湛睿的怒火，可是她還是覺得值得。
就算司湛睿真的不讓她繼續拍這部電影，她依舊不會後悔。
那些高傲和倔強，是二十多年來的雲大家小姐生活蘊養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裏面無法抛棄的，是她的脊梁。
她已經沒剩下了什麽了，她隻有這些不值錢的驕傲和自尊。
就在這個時候，雲卿卿的手機響了起來。
按下接聽鍵，看着屏幕上閃爍着的備注，雲卿卿難以遏制地心頭略過不安：“喂，趙醫生？”
“你說什麽？我……我媽她怎麽樣了？”
“當然！沒問題，錢不是問題……您一定要救她……好的，好的，我這就過去。”
臉色蒼白地挂斷了電話，雲卿卿幾乎無措又慌亂，條件反射地一把攥住了司湛睿的袖口，聲音裏帶着微不可查的軟弱和哀求：“等一下！”
司湛睿沉默的停下腳步，側過身來，冷冷的看着雲卿卿一言不發。
他明明沒有說話，但是當他那雙黑的仿佛吸進了所有光芒的眸子淡漠地注視着她的時候，雲卿卿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貝齒用力地咬住了嘴唇，雲卿卿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臉上也不可抑制地因爲羞恥和尴尬而發熱，她硬着頭皮，低聲道：“司先生……你，你能不能借給我十萬塊錢……”
醫院剛剛打電話過來，說剛做完手術的鄭青霞突然之間情況惡化，必須要再做一場手術。
醫院的規定就是先交錢才能夠手術，雲卿卿實在是沒有了辦法。
她不知道還有誰能幫她，不知道能夠向誰求助，面前的司湛睿幾乎成了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司湛睿居高臨下地看着雲卿卿，冰冷的視線掃過她攥着他的袖口，因爲用力而泛着蒼白地手指和那張白的完全沒有了血色的小臉。
她那雙妩媚的桃花眼裏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了勾人的神采，隻留下哀恸和祈求，脆弱而又卑微。
可是……難道因爲她可憐，他就要同情她嗎？
薄唇微微上翹，勾起的弧度沒有一點點溫度，司湛睿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嘲弄：“憑什麽？”
雲卿卿的臉色更白，隐隐的帶上了絕望的灰白。
司湛睿，司湛睿這是拒絕了嗎？
眸子裏面的最後一絲期待的光芒也熄滅，她不自覺地松開了司湛睿的袖子，踉跄的後退了一步。
如果司湛睿也不願意幫她，那她……到底該怎麽辦？媽媽該怎麽辦？
她固然知道司湛睿如果不肯幫她也是理所當然，可是在面對這樣的絕望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忍不住一點一點的涼了下去。
那顆冰冷的心髒似乎失去了生機，被看不見的大手一步一步拖入黑暗，拖入那無間地獄。
然而冷凝的司湛睿，在看到雲卿卿臉上的絕望的時候，那從來殺伐果斷的冷眸裏面，卻忍不住略過了一絲複雜和猶豫。
他沉默了一會兒，始終沒有邁動離開的步伐，終究還是張口：“求我。”
雲卿卿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看向司湛睿。
他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平靜地站在那裏，淡漠的看着她，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求我，求我我就幫你。”
雲卿卿的心頭蓦地湧起了巨大的希望。
如果真的能夠救媽媽，什麽自尊，什麽驕傲她都可以抛下。
那些不值錢的東西，在這一刻顯得多麽的多餘。
咬緊了牙關，雲卿卿直直的跪了下去，腦袋微微垂下去，讓司湛睿看不到她的神色，向來清越的聲音有些沙啞：“求你，求求你，幫幫我。”
身材高挑而又纖細，火辣而又氣場強大的禦姐雲卿卿，當她跪下來的時候，原來也不過是這麽小小的一團。
即使她的脊背依舊挺直着，可她依舊柔弱得讓人憐惜。
司湛睿的瞳孔快速收縮了一下，明明已經得償所願，心頭卻莫名的一梗，堵得他有些說不出話來。
雲卿卿凄然地一笑，擡起頭的時候，像是又變成了那個勾人的妖精。
她潋滟的桃花眼裏面全都是暧-昧和暗示，欲語還休地盈盈注視着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拂過她瑩白如玉的脖頸，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的紅唇微微翹起，嘴角的笑意裏像是盛滿了醉人的烈酒，聲音更是勾魂攝魄：“你不是想要我嗎？沒問題，就是這裏，現在，好不好？”
說着，手指微微下移，就要去解開自己的扣子。
如果不是她那雙素手正顫抖得不像樣子，甚至因爲用力而鼓起了青白的脈絡，她的樣子幾乎毫無破綻，像是一個不知羞恥正在公衆場合求-歡的欲-女。
司湛睿的眸子裏面陡然掀起了滔天的怒火，大手狠狠地攥緊了那雙纖細的素手，心裏突兀地充斥着無處可說的痛楚和煩悶：“住手！”
雲卿卿眼角眉梢的媚意一點點全部褪去，她平靜而又哀傷地仰頭看着他，沉默的一言不發。
司湛睿隻覺得心頭的怒火更勝，大手忍不住收緊，冷冷的看着這樣的雲卿卿，啞聲道：“是不是，隻要有人願意出錢，無論誰都能買下你？”
是不是，隻要有人給足夠的錢，不是他也可以？她都會像這樣，臉上帶着妩媚誘人的笑，像是引人堕落的妖精，毫不猶豫地投入别人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