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知道司湛睿已經怒火沖頭，但是聽到這樣的話，雲卿卿還是忍不住詫異地擡起頭，眼神裏帶着憤怒：“你混蛋！”

司湛睿輕笑一聲，眼神裏面卻真真的是一絲笑意都沒有：“我混蛋？總比你淫-蕩要好得多。”

雲卿卿隻覺得委屈更甚，帶着恥辱和憤怒，忍不住一把推開司湛睿的禁锢：“你滾！你别碰我！”

司湛睿掀了掀勃勃的唇角，眼神裏面是說不出的鄙夷和厭棄：“你以爲我很喜歡碰你？我還嫌你髒了我的手！雲卿卿，你真讓人作嘔！”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黢黑的眸子裏面是真切而又清晰的嫌棄和厭惡，仿佛看到了什麽讓他惡心的髒東西，滿滿的全是鄙夷。

雲卿卿愣住，仰頭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就在那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是赤身走在冰天雪地裏的人，被人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真切的打從心底裏泛起了涼意。

他不是因爲憤怒才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他是真的在覺得她髒，真的覺得她是這樣的讓他作嘔。

雲卿卿隻覺得全身都冷的出奇，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然而總是在她冷的時候給她披上外套的男人，卻看着她顫抖的模樣不爲所動，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着路邊被狂風吹舞的雜草，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雲卿卿蜷縮着坐在了厚厚的地攤上，努力用雙臂抱住自己的膝蓋，将自己團成一團來取暖。

然而卻徒勞無功，毫無左右。她依舊是冷，冷的牙齒都忍不住開始打寒戰，冷的心地裏面冰涼一片。

暖氣明明很充足，窗戶上挂着因爲例外冷熱不一結出來的水霧，可是雲卿卿卻覺得，自己幾乎被凍死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裏面。

……

等到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司湛睿依舊冷着一張臉，看都不看雲卿卿一眼。

而一夜沒有睡好的雲卿卿，隻覺得滿身疲憊，額頭隐隐有些發熱，連帶着腦袋都有些發運。

大概……是要發燒了吧。

無奈的苦笑一聲，雲卿卿垂下了頭。

就在心不在焉的吃早餐的時候，管家突然從外面走了過來，畢恭畢敬地道：“少爺，季小姐來訪。”

雲卿卿在迷蒙中清晰地看到司湛睿手中的動作一頓，繼而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裏掀起了驚天的波浪。

他似乎僵硬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克制的将自己手中的面包放在了餐盤上，淡聲道：“帶她進來。”

說着，還似乎眼神複雜地看了雲卿卿一眼。

雲卿卿忍不住有些好奇。這個季小姐是誰？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竟然會讓一貫從容優雅，更冷淡的司湛睿露出這樣的洶湧情緒？跟她有什麽關系嗎？不然爲什麽，司湛睿還要看她一眼？

似乎上次看到他這樣突兀地情緒湧動，還是那封信的事。

等等，那封信？！

雲卿卿蓦地睜大了眸子，眼前似乎閃過了那娟秀的字體和那朵幹枯的牛角花。

就在雲卿卿走神的空檔裏，管家已經帶着人進來了。

因爲生病有些迷蒙的視線慢慢地聚焦，雲卿卿看向管家身後那身姿款款的身影，看着模糊視線裏，那個身形優雅地将手中的外套遞給外人，跟在管家身後走過來。

當那個纖細的身形完全展露出來的時候，雲卿卿蓦地感覺有什麽在自己的腦海裏面轟然炸響，一片空白之後，唯獨餘下四個大字。

果然如此。

隻見來人上身一件白色毛衣，雞心領的領口露出她精緻完美的鎖骨，更是将她修長的脖頸襯得白皙而又優雅。

下身一條銀灰色的長及腳踝的半身裙，将她比例完美的身材修飾得修長而又纖細，整個人明明隻是簡單的穿着，卻蓦地仿佛伴随着她的走動，一股如詩如畫的詩意就這麽彌漫開來。

雲卿卿以前總也不明白，爲什麽一套稍微寬松一些的衣裙，就會被稱以“文藝”、“情懷”之類的字眼。

可是當這樣的衣服穿在面前這個女人的身上的時候，這些字眼卻全部都被不言而喻地理解了。

她就像是一幅走動的畫卷，一首有着生命的詩詞，舉手投足之間，就有墨香彌漫開來。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雲卿卿震撼的理由。

真正讓她震撼的，是那個女人的那張臉。

她竟然真的幾乎跟雲卿卿長着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修長而又完美的眉形，同樣精緻筆挺的鼻梁，同樣飽滿誘人的唇形。

要說不同，大概最大的不同就是雲卿卿有着一雙潋滟的桃花眼，微微流轉就仿佛在刻意放點，妩媚到了極點，一雙紅唇更是不點而朱，即使素顔也比很多人塗了口紅還要鮮豔。

而來人則是一雙貓瞳，帶着幾分機靈和警惕，還有小動物獨屬的幾分天真和柔弱，讓人見到就忍不住想要看到那雙大大的貓瞳裏面倘若盛滿了淚水，該是怎樣的動人心魄。

而她的唇色相較于雲卿卿則稍顯淺淡，帶着自然的粉紅，嬌嫩而又天真。

明明那麽相似的五官，在雲卿卿的臉上就别有一番大氣張揚，肆意豔麗地仿佛禍國妖姬。

而在這個女孩子的身上，卻無端端的多出了幾分文弱嬌怯，像是一隻柔弱的小貓。

她應該是比雲卿卿大幾歲的，可是歲月并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什麽痕迹，反而讓她多了幾分成熟和柔軟。

身材或許沒有雲卿卿的火辣，也不再那樣年輕的活力四射，卻别有一番從容韻味。

雲卿卿恍然，這……大概就是司湛睿當初突然出手包養她的原因吧……

她，應該就是面前這個女孩子的替身吧？

被管家稱爲季小姐的女孩子，手中捧着一束明黃色的牛角花，臉上帶着柔弱卻又天真的笑意，微微側頭看向司湛睿，聲音也清澈而又惹人憐惜，仿佛帶着幾分撒嬌的軟糯：“睿，我回來了。”

司湛睿擡起頭淡淡的看着來人，仿佛毫無情緒波動，隻冷淡的道：“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