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卿卻敏感的發現，司湛睿在餐桌下的拳頭已經因爲用力而隐隐的有些顫抖，顯然情緒已經壓抑到了極緻。

雲卿卿早就知道，大概是有那麽一個人的存在，讓司湛睿把她當成了替身，選擇了包養她。

她一直都有心理準備，也以爲自己能夠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冷靜的看着兩個人重逢的一幕。

畢竟她不過是個玩物，是個情人，是個替代品。

可是……當真切的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雲卿卿卻發現，自己真的很難像想象中那麽冷靜。

胸口撕裂一般地疼痛讓人幾乎窒息，雲卿卿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看向司湛睿那捏緊的拳頭的手，心裏蓦地湧起了幾分惶恐、無措、害怕……甚至還有嫉妒。

正主回來了，司湛睿還需要她嗎？

她這個替身品，是不是就該被甩開了？

有了真的，誰還會需要一個粗制濫造的高仿？

畢竟雲卿卿跟這位季小姐，隻消一看就知道完全是兩個類型的人。

那麽……她是不是該識趣些，主動退讓？

雲卿卿内心翻湧的情緒，現在卻沒有人有時間顧及。

季如歌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黯然和難過，說出的話卻是笃定的陳述句：“睿，你在怪我。”

司湛睿微微掀了掀薄唇，露出幾分涼薄的笑意：“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可怪季小姐的。”

聽着冷淡疏離的話，季如歌的眼中難過更甚，帶着幾分悲哀：“睿，我知道我當初離開你很難過。不過沒關系……”

咬着唇怯怯的笑了笑，季如歌輕聲道：“我并不想跟你解釋，畢竟不管我當初選擇的原因是什麽，都讓你受到了傷害。睿，我這次回來，隻是想要重新認識你，重新開始。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說道最後，聲音堅定而又铿锵，顯然下定了決心。

司湛睿的心裏卻莫名的多了幾分煩躁。

不想解釋？！又是一個不解釋！想到昨天雲卿卿那倔強而又高傲的模樣，司湛睿隻覺得心頭窩火。

原本他并不想再見季如歌。

就像季如歌所說的，不管原因是什麽，她當初做出了那樣的選擇，離開了他，那即使解釋也沒有辦法彌補什麽。

況且這麽多年已經過去了，再解釋也完全沒有什麽必要。

但是……當看到下樓之後，沒有絲毫想要跟他說話的意思的雲卿卿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司湛睿還是答應讓管家帶她進來。

可是雲卿卿！雲卿卿這個女人，卻依舊隻是沉默的吃着早餐，臉上連意思變化都沒有！

司湛睿心頭火氣，忍不住就多出了幾分不耐，眉尖微微蹙起，帶着幾分不耐煩：“既然已經選擇了去法國，爲什麽還要回來？”

更何況，上次的信裏，不是說要12月31号，聖誕節的時候回來嗎？

隻不過，最後一句話，司湛睿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很清楚，他的心裏現在已經沒有了季如歌的地位了。與其說他還愛着她，倒不如說因爲過往的事情還存着幾分不甘和憤怒。

他沒有必要多問一句，讓季如歌覺得他還在在乎她。

即使有故意讓雲卿卿看到的意思，司湛睿依舊不準備給季如歌什麽渺茫的希望。

進來之後，季如歌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掃了一旁沉默的吃着早飯的雲卿卿一眼。

實際上，她原本是打算在聖誕節那天，借着節日的氣氛，跟司湛睿重逢的。

可是她在法國的時候收到一封郵件，裏面全都是司湛睿跟雲卿卿相處的畫面。

她的睿啊，即使是年少時候，也很少露出那樣溫柔的眼神，他仿佛天生冷淡而又從容，高高在上像是主宰命運的帝王。

這樣的睿，卻爲了一個臉龐跟她相似的女人，露出幾分足以将人溺斃的溫柔和縱容。

這樣的眼神，甚至連她都沒有得到過！

季如歌的心裏升起了巨大的危機感。

即使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不過是司湛睿找的替身，但是季如歌依舊覺得自己的心裏滿滿的都是不安。

那樣溫柔的眼神，那樣的縱容和寵溺，怎麽可能會是對一個替代品所展露的呢？

季如歌等不及了，她隻能快速地完成手上的事情，甚至推掉了幾個畫展，隻爲了及早趕回來。

隻是這些不爲人知的心思，她當然不會說出來。

聽到司湛睿的問話，她也隻是溫柔的笑了笑，一雙貓瞳認真地看着司湛睿：“睿，你知道的。你在這裏，我一定會回來。”

一個美人這樣情真意切的表白，很難讓人不覺得心動。

然而司湛睿卻隻覺得諷刺，勾了勾唇角：“如果我沒記錯，當初是季小姐自己選擇要走的。”

季如歌的面色蒼白了一瞬間，轉而笑了笑：“睿，我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你不要對我這麽冷淡。有什麽我們以後再說，好嗎？”

司湛睿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季如歌似乎也已經習慣了司湛睿的冷淡，見他不說話就權當他已經同意，笑着遞過手中的牛角花：“睿，送給你。”

司湛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的臉上挂着柔弱的笑，眼神執拗卻又哀求。

司湛睿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繼續拒絕下去，而是單手接過花束，而後交到了身後管家的手上。

即使司湛睿表現出來的不甚在乎，季如歌還是眼睛亮了亮，笑容都真切了幾分，轉而看向一旁的雲卿卿：“睿，這位小姐是誰？你還沒跟我介紹過……”

雲卿卿心道，來了。

隻怕正主看到自己念念不忘的男人身邊，有了這樣一個跟自己長相類似的女人，還跟自己心愛的男人坐在一起吃早餐，是個人都不會覺得心裏舒服。

季如歌能夠到這個時候才順勢問起雲卿卿的身份，讓司湛睿介紹，已經是足夠不容易和好涵養。

畢竟如果是個蠢得，說不定一開始就想要撕了雲卿卿。

既然被問到，雲卿卿隻能放下手中的餐具，擡起頭來，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等待着司湛睿的介紹。

【作者題外話】：這是今天的一萬。氣息奄奄的蠢作者一邊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