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面對雲卿卿的時候,她最開始有比較,有攀比,有不喜歡,有敵意,但是獨獨沒有什麽陰暗的情緒。
就像是面對一個要跟自己争搶心愛的男人的情敵,如果她萬分友善才是奇怪的。
她的情緒真實而又坦蕩,就連剛才這句話,雖然是用了小心機想要讓雲卿卿承認不會因爲這個責怪她,但是雲卿卿也能看出來,她的确是因爲許多年不見司湛睿,再次見到太過興奮才會這樣失禮。
這樣的女人,如詩如畫,步步生蓮,仿佛從骨子裏面散發出讓人着迷的書香氣,那雙柔弱得仿佛剛剛出生的小貓的眼神,更是勾起了人心底裏面的保護欲。
或許,就是因爲她是這樣子的,才會讓司湛睿這麽多年依舊念念不忘,才會讓雲卿卿升起前所未有的不安。
畢竟,這麽美好的女孩子,即使小心機卻也都是攤開在表面上的陽謀,性格溫柔而又坦蕩,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苦笑一聲,雲卿卿垂下了眼,聲音低低地道:“當然不介意。”
可是她雲卿卿呢?一個用錢買來的玩物,豎起了滿身的刺兒,恨不能跟所有接近的人拼個你死我活。
不知愛惜自己,厚顔無恥,小肚雞腸,惡毒計較,瑕疵必報。
這樣一個千瘡百孔又毒辣的女人,又有誰會喜歡呢?
雲卿卿的臉色更白了。
司湛睿看着她蒼白的嘴唇,心裏卻忍不住升起了幾分祈盼和心疼。他忍不住微微皺起眉,看她:“怎麽回事兒?”
因爲心情實在是低落,加上隐隐的發燒,雲卿卿整個人都有遲鈍,聽到問話條件發射地擡眼看向司湛睿,卻好一會兒才想明白他在問什麽。
帶着幾分無措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雲卿卿輕輕地咬了咬嘴唇:“我……我昨晚不小心受了點風寒,好像有點感冒了。”
司湛睿的心底裏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竟然也會癡心妄想,自作多情。
然而看到雲卿卿這副蒼白的模樣,他的心裏還是不争氣地泛起了心疼,關心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卻帶着幾分冷硬:“生病了就回去休息。”
聽着這命令的語氣,雲卿卿怔了怔。
他在關心她嗎?
不……
心底裏默默地搖了搖頭,雲卿卿想,怎麽可能呢?
是了,他大概是嫌棄她在場,打擾了他們久别重逢的真情流露,讓他們就算想要親熱一下也不能夠了吧?
雲卿卿的美目凄迷,所有的情緒卻都被掩藏起來。
然而,沒等她做出回應,一旁的季如歌卻面上帶着幾分關切看了過來:“雲小姐生病了嗎?那你快去休息吧!怪不得你的臉色這麽難看,身體要緊。”
這兩個人,明明彼此之間沒有多少交流,但是當兩個人互相注視的時候,他們卻仿佛自成一個小世界,氣場和氣氛融洽的讓人仿佛無論怎麽努力,都不能夠插-入進去。
因此即使知道有些失禮,季如歌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種氣氛。
雲卿卿勉強的笑了笑,輕輕地颔首:“好。”
說着,垂着雙手站起身,雲卿卿的嗓音裏帶着幾分沙啞,輕聲道:“司先生,我先上去了。”
司湛睿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遞過來。
雲卿卿也沒指望他說話,自顧自地轉身上了樓。
她沒有回頭,滿腦混沌,大腦更是不可抑制地疼了起來。
因此,她也就沒有注意到,在她轉身之後,司湛睿那雙黢黑的眸子,沉沉的帶着壓抑的情緒,直直的盯着她的後背,直到她上了樓。
雲卿卿雖然沒有看到,但是一旁的季如歌卻将這一幕收入眼中。
她的心忍不住狠狠地跳動了一下,帶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努力收拾了一下情緒,她清澈的嗓音裏還是帶上了幾分顫抖:“睿……”
司湛睿淡淡地轉過頭看她,眼神冷漠而又平靜,仿佛面前不是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而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陌生人。
季如歌死死地咬緊了嘴唇,喉嚨裏一時之間有些梗塞,竟然說不出話來。
看她這個樣子,司湛睿無聲的歎了口氣,站起身來放下餐巾,淡淡的道:“去客廳。”
他說話向來都是這樣,簡略而又精簡,從來不會多帶上什麽無所謂的語氣詞,于是也就顯得笃定而又不容置疑,仿佛每一句話都是命令。
即使……他可能不過是征求意見。
季如歌的眼神裏忍不住閃過一絲緬懷,同時也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好奇。
當初的時候,饒是她的性格柔順,很少與人争執,卻終究還是年少,也會偶爾因爲司湛睿的獨斷專行而使小性子,嫌棄他不解風情,不肯爲他退讓一步。
而剛剛的那位雲小姐,雖然不過是一面之緣,季如歌還是能夠看出來,她顯然是一個要比她桀骜不馴得多的女人。
那位雲小姐,即使是司湛睿的情人,也擋不住她骨子裏面透出來的高傲和倔強,整個人就像是一顆高高在上,耀眼得隻能供人瞻仰的星星。
這樣兩個都是不容忤逆的人,又是如何和諧的相處的呢?
習慣性順從地跟在司湛睿的身後,在司湛睿示意之後,季如歌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咬了咬嘴唇,突兀地張口問道:“睿,你喜歡那位雲小姐的吧?”
司湛睿卻對她的詢問置若罔聞,隻是淡淡的虛握着桌上的水杯,冷聲道:“爲什麽要回來?”
季如歌難得的執拗,一雙貓瞳固執的看着司湛睿,追問道:“你明明喜歡她,爲什麽還要那樣對她?”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是司湛睿依舊清晰地記得,在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季如歌很少會這樣堅持地追問一件事兒,甚至不惜跟他争執。
更何況因爲這些年的經曆,他的身上的威勢更重,不說季如歌本來就柔順地性格,這些年來,似乎除了雲卿卿,已經很少有人這樣不管不顧的跟他繼續追問下去了。
微微的掀了掀薄唇,司湛睿的臉上沒有多少情緒:“你想幫她?想撮合我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