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卿索性退避到一邊,給司湛睿留出足夠的空位,讓他先行。
然而司湛睿卻并沒有立刻就轉身離開,反而就這樣在雲卿卿的面前站住,眼光複雜的看着她。
雲卿卿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司湛睿此刻的神色,有冷淡,有探尋,還似乎隐隐帶着幾分失落。
他周身的氣息冷的有些吓人,似乎此刻的情緒實在是算不上好,帶着幾分冷淡和低氣壓。
雲卿卿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忍不住悄悄地抓住了自己的裙邊。
就在雲卿卿以爲司湛睿會一直這樣盯着她,直到她忍不住地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司湛睿的聲音有些冰冷,仿佛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有個比你小一歲的親生妹妹?”
本來有些忐忑的雲卿卿,在聽到司湛睿的這句話的時候,臉色卻陡然之間白了下去,倏然擡起眼來,直勾勾地盯着司湛睿:“司先生問這個幹什麽?”
她的情緒仿佛突然之間有些失控,嗓音隐隐的有些不受控制地尖細,仿佛在一瞬間豎起了全身的刺兒,随時準備着跟面前的人拼個你死我活。
可是在她這防備的外表下,司湛睿卻能夠看出來,她的眼底深處,有着深切的哀恸和悲傷,以及被掩藏的很好的緬懷。
頓了頓,司湛睿的态度卻越發的有些詭異,聲音倒是冷淡如初:“一個死了多年的人罷了,何必這麽激動?”
雲卿卿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尖銳,整個人像是突然進入了警惕狀态,隐隐有些像是炸了毛的花貓:“哦?什麽時候司先生提起自己過世了的親生母親,能夠保持平靜的話,再跟卿卿說這話也不遲吧?”
司湛睿的眼神徹底的冷了下去,面色更是沉得要滴出水來:“雲卿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雲卿卿卻分毫不讓的跟他針鋒相對:“我當然很清楚我自己在說什麽!倒是不知道司先生又何必這麽激動?不過是一個死了多年的人罷了……”
“雲!卿!卿!”司湛睿顯然氣急,一字一頓的從牙縫裏面擠出來雲卿卿的名字,大掌猛然掐在她纖細而又柔弱的脖頸上,收緊用力,血紅的眸子裏是全然的殺意:“我看你是活夠了!”
雲卿卿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裏仿佛即将碎裂一般地疼,而司湛睿周身的氣勢仿佛實質化一般向她刺來。
雲卿卿第一次看到這樣暴怒的司湛睿,像是被觸摸到了逆鱗,整個人尖銳而又充滿了戾氣,眼眶猩紅全是殺機,她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會殺了她。
然而雲卿卿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恐懼,即使被掐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她還是勾着那張因爲窒息而隐隐變色的紅唇,嘲諷而又挑釁:“怎……怎麽……這,這點,咳咳,這點刺激……就受不了了?”
“你找死!”看她依舊不肯服軟,司湛睿的眸子裏閃過了充天的怒火,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感覺到脖頸上越發加重的力道,窒息讓雲卿卿的桃花眼裏湧上了生理性的淚水,整張臉更是漲得通紅。
雲卿卿的眼前忍不住有些發黑,她想,她說不定真的會被司湛睿殺死在這裏。
就在雲卿卿以爲自己就要不行了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聲爆喝:“你在幹什麽?!放開她!”
伴随着聲音,一個淺藍色的身影沖了過來,司湛睿的手掌被一個大力拽開。
雲卿卿的身體一軟,倒在了黎暮充滿了青草氣息的懷裏,不可抑制地咳嗽了起來。
黎暮不複平日的優雅從容,如果不是懷裏抱着站立不住的雲卿卿,他幾乎要沖上去給司湛睿狠狠地一拳。
眸子裏全是憤怒,黎暮低喝道:“你想幹什麽?!”
司湛睿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靠在黎暮的懷裏,臉上血色褪去,變得蒼白而又纖弱的雲卿卿。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像是一條脫水的美人魚,因爲肌膚過于嬌嫩,那素手掩蓋住的脖頸處,已經顯出了大片的通紅,可以想象變成青紫後該是怎樣的觸目驚心。
那雙從來都盛滿高傲的眼睛裏,正微微泛着紅,不受控制地湧出了大滴的淚水。
這樣的她,狼狽而又柔美,讓人的心口無端端的疼了起來。
然而,她這樣充滿依戀,仿佛劫後逃生一般靠在黎暮的懷裏的樣子,實在是礙眼的讓人憤怒。
微微握了握拳頭,冷着一張臉,司湛睿伸手想要将雲卿卿拉近自己的懷裏。
然而他的手還沒有碰到雲卿卿,就被黎暮的手擋住了。
他的眼神裏全是對雲卿卿的維護和心疼,以及對司湛睿的憤怒,低吼道:“别碰她!你離她遠一點!”
司湛睿的眼神一冷,看着以保護姿态出現的黎暮,眼神裏閃過冰冷的殺機:“她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又怎麽樣?”黎暮卻絲毫不怕,直直的看着司湛睿,嘴角的笑容全是嘲諷。
“把她還給我!”司湛睿的眉頭皺緊,心裏滿滿的都是不耐煩。
面前兩個人相擁的畫面,讓他煩躁的恨不能殺人。
然而黎暮卻仿佛一無所覺,兀自滿是譏諷和冰冷的看着面前的司湛睿,輕笑一聲:“還給你,讓你殺了她嗎?”
司湛睿眉頭皺的更緊,聲音冷的幾乎結冰,下意識地反駁道:“我不會。”
“不會?”黎暮低笑一聲,說不出的譏嘲:“難道司總以爲,我的眼睛是瞎的嗎?”
雲卿卿脖子上的痕迹還沒有褪去,這個人就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你最好放開她!”然而司湛睿卻沒有了多少耐心,看着黎暮依舊不肯放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聲音也随之擡高。
黎暮剛想張口說些什麽,卻聽到司湛睿身後的包間裏揚起一聲甜美的女聲:“大哥哥,是你在說話嗎?誰在外面?”
接着,不隔音的單薄推拉門後響起了輕巧的,一次性拖鞋走在榻榻米上的聲音,似乎有人正準備靠近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