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論爲了他去在别的女人面前低頭。
大概，她的天性本來就是這樣涼薄吧……
微微勾了勾嘴角，雲卿卿突然覺得有些百無聊賴，索性也不逗弄季如歌，直言道：“我是跟朋友出去吃飯，不過确實在吃飯的地方碰到過司先生。他是真的約了人……”
頓了頓，雲卿卿終究還是沒有把約了一個聲音甜美的女孩子這樣的話說出口，而是話鋒一轉，道：“放心吧，不是在躲你。”
聽起來像是安慰，但是聲調懶洋洋的，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疲憊，顯得沒有多少真心在裏面。
季如歌卻沒有管那麽多，她的貓瞳裏面真切的迸發出欣喜的亮光，原本忐忑了一晚上的心思終于平靜了下來。
真的太好了。
她的睿并不是因爲厭煩了她的糾纏特意躲了出去，這真是太好了。
看着季如歌那興奮的模樣，雲卿卿卻覺得有些刺眼，帶着幾分慵懶靠在了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怕是我騙你？”
季如歌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卻又很快恢複成正常的模樣。
她神情認真的擡起頭，定定的看着雲卿卿那雙潋滟的眸子，輕聲道：“不，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說着，還自顧自地補充道：“雖然我很不喜歡你，但是我得承認，你不屑于用這種陰謀詭計。你很高傲。”
她的語氣笃定而又自信，仿佛認識雲卿卿很久了一般。
雲卿卿怔了怔，眼神有些複雜。
被自己的敵人一本正經的誇獎，她有些不知道該笑着道謝還是做别的什麽反應。
她隻能無奈的揉了揉額頭，輕輕地歎息一聲：“随你。”
這樣的季如歌，即使你沒有辦法喜歡，也真的沒有辦法讨厭她。
季如歌露出一個溫溫柔柔的笑，仿佛帶着幾分欣喜，點了點頭。
雲卿卿揉了揉痛的有些麻木的喉嚨，歎息道：“如果沒有什麽事兒了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她覺得很累，不單單是身體上，還有精神上。更何況喉嚨處雖然疼的有些麻木，但是雲卿卿能感覺到觸手之處的一片滾燙，隻怕這會兒早就已經頗有些不能見人。
所幸季如歌是一個很識趣的人，除了最開始的時候脫口詢問了一句之後，再也沒有多問，甚至也沒有将目光停留在雲卿卿脖子上的痕迹上，這才讓她微微地自在了一些。
季如歌咬了咬嘴唇，遞過一杯溫熱的水，低聲道：“你潤潤喉嚨。”
雲卿卿淡漠的看着她，沒有去接那杯水，也沒有動，顯然如果她沒有什麽事兒的話，雲卿卿就打算直接離開了。
季如歌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說出了口：“明天一早我的工作室那邊就會在微博上公布我要參加睿公司年會的事情了。”
本來就是要跟雲卿卿争搶司湛睿，季如歌做這件事兒的時候，雖然知道雲卿卿的心情絕對不會很好，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隻是經過了今晚，她莫名就在說起這件事兒的時候有些底氣不足。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的。
如果自己的畫，不能夠冠以自己的名字，隻能當做别人的作品展示在公衆的面前，自己的心裏該是什麽感覺？
被侮辱，屈辱，不甘，隻要想想，大片的陰暗情緒就湧了上來。
季如歌明白，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不能夠回頭了。
但是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讓她還是先給雲卿卿透了口風。
雲卿卿聞言，心口的軟肉隻覺得仿佛被絞成了一團，疼的有些發酸。
可是她的臉上卻依舊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樣，輕輕地點了點頭：“哦。”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後，雲卿卿繼續看着季如歌，一臉還“有事嗎？沒事我要休息了”的樣子。
季如歌頓了頓，大概也明白雲卿卿這會兒絕對不會想繼續看見她，也就溫婉地點了點頭：“雲小姐輕便吧……”
雲卿卿颔首，利落的站起身回房。
季如歌看着她幹脆利落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低低的說了一聲：“抱歉。”
聲音很小，也很低，仿佛是自言自語，又仿佛是無形的耳語。
雲卿卿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不知道聽到還是沒有聽到，大步上了樓。
客廳裏面一片寂靜，雲卿卿也算得上是耳聰目明，季如歌的道歉，她當然聽到了。
可是，聽到了，又能怎麽樣呢？
道歉就能阻止事情的發聲了嗎？還是說道歉，她就會放棄原本的打算？
既然都不會，道歉又有什麽用呢？無用的事情，雲卿卿懶得再給回應，索性不如當做沒有聽見。
季如歌的心啊，還是太軟。
既然已經決定了這麽做，又何必還要覺得愧疚呢？
草草的洗漱了之後，雲卿卿放空了思緒，将自己陷入到大床裏面，竟然很快就睡了過去。
然而睡夢中，似乎在無盡的黑暗裏有一雙冰冷而又沉重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她，死死地盯着她，不管她怎麽跑，怎麽躲，都避無可避。
額頭上沁出了大量的冷汗，雲卿卿掙紮着有些不安的樣子，紅唇隐隐泛着白，呢喃着什麽。
司湛睿看着顯然做了噩夢，眉頭緊皺的雲卿卿，探手去摸她的額頭，卻沾了一掌的汗：“醒醒，醒醒！”
被不容質疑的力道和清冷的聲音喚醒，雲卿卿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桃花眸微微有些泛紅。
伴随着她的動作，她的胸部高挺大幅度的起伏，絲綢的睡衣貼在身上，露出她布滿了青紫的脖子。
司湛睿的眼神複雜而又沉重，在她的脖子上打了個轉，才遞過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喝點水。被夢魇了？”
雲卿卿接過水，心有餘悸地握在掌心裏小口小口地喝着，微甜的蜂蜜水劃過刺痛的喉嚨，帶來了幾分舒緩。
良久，她的情緒終于微微緩和，冰涼的手指握緊水杯，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天色黑的厲害，顯然夜已經很深了。
雲卿卿擡頭看向坐在一旁，冷淡的眼神中帶着幾分擔心的司湛睿，語氣平靜：“司先生怎麽會在我的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