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卿沒有料到，即使司湛睿今天出去并不在，季如歌依舊端坐在客廳裏，像是每天不見一面就絕對不罷休的模樣。

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雲卿卿淡淡的看了季如歌一眼，自顧自地換着鞋。

季如歌循聲轉過頭來，看到雲卿卿的時候，那張如詩如畫的臉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雲小姐。”

雲卿卿冷淡卻也不失禮貌地點了點頭，垂下眸子沒有說話，意興闌珊的樣子。

季如歌卻并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看雲卿卿想要徑直上樓，她忙站起身來：“雲小姐，請等一下。”

雲卿卿的心頭忍不住湧上了幾分不耐煩，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面無表情地回身看向季如歌：“季小姐有什麽指教嗎？”

她的嗓音依舊沙啞，發聲的時候聲帶砥砺，滿滿的都是刺痛。

季如歌仿佛也被她難聽的聲音吓到，一雙琉璃似的貓瞳微微睜大，眸光在雲卿卿一片青紫的脖頸上頓住，瞳孔情不自禁地放大了一些：“你……你怎麽了？”

雲卿卿冷淡的笑了笑，因爲喉嚨腫痛，幹脆放低了聲音：“這不該季小姐關心吧？”

季如歌被雲卿卿淡漠的眼神看的微微有些發毛，頓了頓，才輕聲道：“我……我就是想跟你讨論一下……”

看着季如歌絞着手指，頗有幾分怯懦地模樣，雲卿卿心裏煩躁的情緒更甚，終究忍不住打斷了她的話：“抱歉，季小姐，我覺得我們沒什麽可說的。”

說完，轉過身子繼續想要回房間。

雲卿卿也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可是她現在的情緒實在是很差，又遑論她本身就對季如歌沒有多少好感，讓她在這裏再繼續呆下去，她不能保證自己能夠一直保持該有的禮貌。

與其到時候真的控制不住情緒，反倒不如稍微失禮一點。

可是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季如歌，卻是前所未有地執拗，看到雲卿卿這樣不管不顧的離開，她的心下一急，忍不住伸手拉住雲卿卿的胳膊：“雲小姐。”

雲卿卿的眼神徹底的冷了下來。

轉過頭來看着臉上帶着倔強的季如歌，雲卿卿的紅唇微勾，透着無盡的冷意：“季小姐，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

“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能維持表面的和平已經足夠艱難。”雲卿卿坦坦蕩蕩地道：“究竟是什麽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我們兩個還可以平靜地坐下來，虛與委蛇地交談？”

季如歌的臉色有些發白，貝齒忍不住咬了咬紅唇。

她當然知道，雲卿卿說的都是實話。

可是同樣的，她沒想到雲卿卿竟然會這樣直白而又不加遮掩，直接将一切撕裂開來，擺在了明面上，仿佛沒有任何的顧忌。

看雲卿卿還要走，季如歌忙不疊的抓緊了她纖細的手腕，幹脆單刀直入地追問道：“睿今天爲什麽沒有回來？你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雲卿卿似笑非笑地回頭打量着季如歌，覺得她單純的有些可笑：“你覺得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你真的覺得我會告訴你？”

季如歌的眼神微微有些黯然，卻還是勉強笑了笑，低聲道：“睿現在不肯原諒我……我知道我問你會很奇怪，但是……我隻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有意在躲着我……”

雲卿卿嗤笑一聲，見季如歌不準備放開她，幹脆也就不再想着離開，而是利落地走到沙發旁邊，優雅從容地坐了下來。

季如歌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雲卿卿忍不住皺了皺眉，略帶幾分高傲地揚了揚下巴，冷聲道：“愣着幹嘛？不是不讓我走嗎？坐啊！”

季如歌恍然了一下，順從地在雲卿卿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看着她一臉的柔順和嬌弱，雲卿卿忍不住打從心底裏有些感慨。

明明是極其類似的五官，到底是怎樣的安排，才能夠讓兩個人有着仿佛迥異的兩張臉。說起來，既然是司湛睿的大學同學兼初戀，季如歌應該比雲卿卿要大上幾歲。

可是她那滿身的柔弱和天真，站出去隻怕說是雲卿卿的雙胞胎妹妹，也有大把的人相信。

無奈的輕輕歎了口氣，雲卿卿雙臂抱胸看着季如歌：“既然想知道司湛睿是不是在故意躲着你，你爲什麽不親自打電話問他？”

雲卿卿是真的好奇。

到底爲什麽，季如歌甯願放低姿态，來追問雲卿卿這個“情敵”，也不願意去主動給司湛睿打電話問一聲？

季如歌的臉色有些燒紅，帶着淡淡的尴尬，終究還是低下頭，輕聲道：“我怕睿會覺得煩。”

她本就是爲了追回司湛睿而回國，卻直到現在都沒有得到司湛睿的原諒。

這無疑讓人很挫敗，也讓季如歌平日裏面更添了一分小心。

司湛睿現在本來就對她頗有些隔閡，如果她還不管不顧地一個勁兒追着問司湛睿的行蹤，他覺得厭煩了怎麽辦？

她可能會變得連這樣不遠不近地跟他交流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季如歌又害怕，是因爲每天自己準時報到，讓司湛睿覺得她很煩，才會故意躲出去，而她卻對此一無所知，繼續這樣下去，也不過是惹他更厭煩罷了。

所以，她隻能放下無所謂的面子，去詢問一同沒有回來的雲卿卿。

雲卿卿看着季如歌眼神裏的黯然和小心翼翼，突然覺得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到底是多麽的愛一個人，才能夠讓自己變得這樣的卑微和小心，即使是一聲普通的詢問，也要思索再三，思前想後。

又到底是愛的多麽深，才能夠這麽多年始終念念不忘不說，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在情敵面前放低了自己的姿态，隻求得到一點消息。

雲卿卿覺得，自己大概永遠都沒有辦法這樣愛一個人。

她曾經以爲她很愛顧晟，可是分手之後，她還是該生活還要生活，雖然想起來會難過，會忍不住淚流滿面，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放低姿态将他追回來。

【作者題外話】：0-0虐嗎~然而蠢作者已經盡量不要虐了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