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絕對不是司遠明不近女色。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正直不好女色的人，那麽司湛睿又是怎麽來的？

但是，能讓司家家主，在她死了十多年之後，還沒有重新娶另外一個女人爲妻，在活着的時候，更是讓司湛睿的母親到死都沒有進司家的門。

這難道不是一種手段嗎？

當年涉世未深，年紀還小的司湛睿，又是如何在這樣手腕心機、勢力名聲無一缺少的女人手底下，成長成現在這副優秀而又強大的模樣？

雲卿卿的心裏突然湧上了酸澀。

想到當年也不過是個小包子的司湛睿，冷着一張小臉掙紮求生的樣子，莫名的胸口就湧起了悶悶地疼。

雲卿卿忍不住伸手蓋在司湛睿那緊繃的拳頭上，聲音放柔，低聲道：“都已經過去了。至少，你都挺過來了……不是嗎？”

司湛睿微微張開眸子，看着神情溫柔的雲卿卿。

她手帶着幾分微涼，覆蓋在他的手背上，柔軟、滑嫩，又氤氲出細微的熱氣。

那星星點點的熱氣，仿佛有着自己的思維，毫不猶豫地向着他的胸口處鑽了過去。

讓他的整顆心，都情不自禁的微微散發着溫熱。

司湛睿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

從來沒有人會在他回想起往事的時候，用這樣溫柔而又悲憫的眼神看着他，沒有人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過他。

在最開始的時候，是因爲沒有人願意接近他，願意傾聽他的脆弱和難過。

到了後來，他逐漸長大，心也逐漸冷硬，就開始不再需要。

于是，他也不會給任何人傾聽的機會，更不會給人靠近的機會。

因此，即使不過是細微的關心和安慰的動作，對于司湛睿來說，依舊是一種溫柔的體驗。

他不知道自己胸口現在漲的發疼的感覺到底是什麽，他隻是出于本能的，伸出手一把反握住雲卿卿嬌嫩的手掌，緊緊地将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裏。

既然給了他溫暖，就不要再離開。

是她招惹他的。

是她給了他這樣的體驗，給了他不一樣的感受。

是她讓他體會到了家的滋味，明白了什麽才是年夜飯，讓他知道被人關心，被人安慰的感覺。

她不能給了他這樣的美好之後，再毫不在意的轉身離開。

他不會給她機會的。

雲卿卿有些詫異地感受着司湛睿緊緊握住她手掌的大手，擡起頭來疑惑的看過來，卻在接觸到他沉沉的，閃着堅定光芒的黑眸的時候，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幹幹的咽了一口口水，雲卿卿說不清爲什麽心底裏隐隐有些發毛，好一會兒才輕聲試探問道：“司先生，怎麽了？”

司湛睿微微頓了頓，終于挪開了眸子，冷淡的挪眼道：“沒什麽。你的手有點涼。”

慢慢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會突然迸發出這樣的占有欲，可是司湛睿依舊本能的不想讓雲卿卿知道他現在心裏的情緒。

不着急，不着急讓她知道。

他可以慢慢來，慢慢地讓他走進他的牢籠，心甘情願的再也不離開。

雲卿卿依舊帶着點疑惑點了點頭，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所以，這是因爲她的手有點涼，爲她暖一暖手嗎？

似乎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是不管怎麽說……總覺得有些奇怪的樣子。

尤其是，做這件事兒的人，竟然是司湛睿。

司湛睿啊……

一貫冷淡而又不近人情，高高在上，冷漠的像是俯瞰人間的神祇的司湛睿。

他怎麽會做出這樣有些溫暖和暧昧地動作呢？

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試探的想要從他的掌心裏将手掌拽出來，卻沒有成功。

雲卿卿猶豫了一下，輕輕的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松開我……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司湛睿微微頓了頓，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他從善如流地松開了雲卿卿的手，平靜地點了點頭：“吃吧……”

雖然說是繼續吃飯，兩個人卻都有些心不在焉。

雲卿卿擡起手來，看了一眼手表。

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四十五分半了。

雲卿卿猛地坐起身子來：“哎呀，要到十二點了！”

司湛睿一愣，擡頭看向雲卿卿，眉尖微微地蹙起來：“怎麽了？”

雲卿卿站起身子，之間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聲音微微有些急促：“快要十二點了呀！該下餃子了！”

一邊說，一邊急急忙忙的跑到冰箱邊上，拿出早就包好的餃子，又在鍋上煮了水，開了火。

司湛睿饒有興趣地跟在忙碌的雲卿卿身後，看着她動作麻利的忙活，好奇的問道：“晚上十二點還要下餃子？要吃嗎？”

雲卿卿一邊忙一邊點頭回答道：“你們那邊沒有這樣的習俗嗎？我們家每年過年的時候，都要提前在下午包好餃子，等到半夜的時候煮好，在十二點的時候，就算不餓一人也要吃一口。”

“有什麽講究嗎？”今晚的司湛睿，似乎比平常話都要多一些，雖然依舊面無表情，氣勢冷淡，但是終究好奇地追問了下去。

等到鍋上煮上了水，餃子放在一邊，雲卿卿才得以有片刻的閑暇，聞言笑了笑：“餃子本來就是有新舊交替的意思，除夕夜裏十二點又是辭舊迎新，新年到的時候，這個時候吃餃子，就是寓意着對新一年的美好祝願。怎麽，你們都不吃的嗎？”

司湛睿微微頓了頓，才聲音清冷而又平靜地道：“我不知道。小時候年夜飯吃完我就回房間了，長大了就直接離開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十二點的時候，到底有沒有吃餃子的這個習俗。

沒有人會在意他新的一年會不會過得順利，沒有人在意他有沒有除舊迎新。

就算真的有這個習俗，也根本沒有人會想起來，把他叫起來，讓他吃一口寓意吉利的餃子。

就連守夜，也不會有人在乎他守不守。

年幼的時候，還天真的司湛睿也曾經強撐着瞌睡，小小的一個，抱着膝蓋坐在房間裏，希望等到十二點之後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