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暮溫和的朝着雲卿卿露齒一笑,單手托了一下胸口,做出頗有些心碎的模樣,歎息道:“好心痛啊,第一次跟美麗的女士告白,竟然就這樣被人拒絕了……”
雲卿卿忍不住被逗笑,輕笑一聲:“這證明,上帝對你有更好的安排啊。”
“是嗎?”黎暮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彎了彎嘴角笑着道:“那希望上帝一定要給我一個溫柔可愛,漂亮大方,腰細腿長的美麗姑娘。那樣美麗的女士,才是我永遠的向往……”
雖然明知道黎暮是在故意緩和氣氛,雲卿卿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隔空指着他笑道:“夠了啊……想找個女朋友還這麽多要求,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男同胞對女朋友求而不得?”
“我這不是美好的期盼嘛!”黎暮也笑了起來。
笑聲在車廂裏回蕩,兩個人似乎又回到了最開始相處的氣氛。
好一會兒,收斂了笑容,黎暮才又轉頭看向雲卿卿,眼神裏面全都是認真:“我真的沒機會了嗎?”
雲卿卿的笑容微微一頓,還是選擇了點頭,輕聲道:“我很抱歉,黎暮。”
“不,感情哪有什麽抱歉不抱歉……”黎暮輕輕地搖了搖頭,微笑着輕聲道:“我其實大概也知道,以你的性格,既然拒絕了我,大概就真的沒有機會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心存幻想和僥幸。我隻是不死心罷了……”
雲卿卿的喉嚨一梗,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隻能沉默的垂下眼睑。
她沒有資格去同情這樣的黎暮,也不能夠再這種時候去說什麽安慰的話。
所有安慰的話都比不上她喜歡他。
可是偏偏,她對黎暮真的沒有愛情。
男女之間的感情從來都很奇怪,并不是那個人很好你就會喜歡。
因此,就算雲卿卿心裏再怎麽愧疚,也始終很清楚,她跟黎暮不可能的。
黎暮輕笑一聲,眼神看着前方的座椅,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很抱歉,我讓你爲難了。”
“不,沒什麽……”雲卿卿搖了搖頭,輕輕咬唇道:“你沒有爲難我……不用跟我道歉的。”
黎暮輕笑一聲,沉默着沒有接話。
雲卿卿也跟着沉默下來,靜靜地看了一眼車窗外安靜的别墅區街道,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良久,黎暮才終于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認真地看着雲卿卿問道:“卿卿,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司湛睿嗎?你愛他嗎?”
雲卿卿微微一怔。
黎暮的眼神裏似乎隐藏着什麽深邃的東西,直直的注視着雲卿卿:“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你,真的愛他嗎?”
雲卿卿有些茫然,心底裏帶着說不出的發緊。
她愛司湛睿嗎?
愛這個字眼,似乎總是非常的沉重。
那麽,她愛司湛睿嗎?愛這個跟她相處其實不過半年,冷淡而又疏離的男人嗎?
如果司湛睿愛她的話,她會願意跟他共度一生,白頭偕老嗎?
雲卿卿的心裏“咯噔”了一下,突然多出了幾分不太好的預感。
想到司湛睿或許會喜歡她,會愛她,雲卿卿的心裏不但沒有黎暮告白時候的無措和慌亂愧疚,反而多出了幾分竊喜和甜蜜。
這……其實就是喜歡吧……
猶豫了好一會兒,迎着黎暮的目光,雲卿卿終究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黎暮的目光似乎一點一點地沉寂了下去。
他的一張清俊的臉,全部都隐藏在車廂陰影的黑暗部分,隻隐隐約約露出形狀優美的下颔線,聽到雲卿卿的話的時候,線條微微緊繃。
黑暗中,他似乎遞過來一個複雜而又擔憂的目光,好一會兒,嗓音裏才帶着猶豫和試探,輕聲問道:“卿卿,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因爲種種問題,你跟司湛睿之間有很多的矛盾糾葛,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仇恨,他會報複你,或者對你的父親出手……你會怎麽樣?”
雲卿卿一愣。
她的心底裏掀起了驚濤駭浪,隻覺得不安感層層地湧了上來。
黎暮并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可是……司湛睿是首都司家的人。
雲家這樣的家庭,怎麽可能會跟司家那樣的大世家扯上關系?雲正國又怎麽可能會招惹到司湛睿?
雲卿卿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眼神裏都是焦急:“黎暮,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爸爸,我爸爸怎麽了?”
黎暮忙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緩聲安慰道:“卿卿,你别着急,我隻是那麽一說……”
“黎暮,我不是小孩子!”雲卿卿一把扯下黎暮的手,聲音裏帶着難掩的焦急:“你不可能無端端的說這種話的……你告訴我,到底是有什麽事兒是我不知道的?爲什麽司家的事情,還會牽扯到我爸爸身上?”
黎暮有些躲避地微微挪開了目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我不該這樣說的。”
“不,黎暮,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請你告訴我……”雲卿卿咬緊了嘴唇,眼神裏情不自禁地閃過了一絲淚光:“與其讓我蒙在鼓裏,還不如讓我至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雲正國現在待在監獄裏,本來就消息不通,而且還對首都司家的事情諱莫如深,雲卿卿根本沒有辦法從他嘴裏知道什麽。
而且雲家本來就不可能跟司家這樣的傳統世家相抗衡,更何況是現在已經敗落了呢?
想到司湛睿曾經多次讓自己去詢問父母關于當年的事情,雲卿卿的心裏忍不住微微有些發寒,甚至身體都忍不住開始顫抖了起來。
她的聲腔裏帶着顫音,仿佛要哭出聲音一般帶着無助,輕聲道:“黎暮,你告訴我好不好?算我求你……”
那雙潋滟的桃花眼裏泛着隐隐的淚光和哀求,切切的看着黎暮,焦慮而又擔憂。
這樣的雲卿卿,黎暮又要如何去拒絕。
可是……他真的該告訴雲卿卿那些事情嗎?讓她知道,就真的是爲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