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黎暮還是輕聲道：“卿卿……我，我也隻是隐約聽到了一些風聲，好像你父親跟司湛睿親生母親的死有點關系……但是到底是什麽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别着急，畢竟當年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誰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樣的……也許隻是謠言呢？”

雲正國跟司湛睿的親生母親的死有關系？！

雲卿卿如遭雷擊，幾乎已經聽不到黎暮到底在說什麽。

越是跟司湛睿相處的久，雲卿卿就越是明白，因爲親生母親早亡，又頂着私生子的名頭，司湛睿這些年到底過得有多麽的不容易，心裏又有着怎樣的陰影。

她一直聽司湛睿說他的母親是自殺身亡，也一直是這樣以爲的。

所以司湛睿對親生母親似乎格外的冷淡，也似乎很少會提及。

可是……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的母親不是自殺，而是因爲别人才會死呢？

那麽司湛睿會怎麽樣？

司湛睿有多麽渴慕家庭的溫暖和父母的關愛，雲卿卿相信不會有人比她更加了解……

那麽，如果是因爲雲正國，才讓司湛睿失去這僅有的溫暖，他會怎麽對待雲正國呢？又會怎麽對待她這個仇人之女呢？

心裏不安、慌亂和種種猜測冗雜在一起，雲卿卿隻覺得整個人仿佛都有些深思不屬，充滿了擔憂。

黎暮看到她這個狀态，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安慰道：“司總不是也沒有什麽表示嗎？也許真的隻是個謠言罷了……畢竟你們家，似乎怎麽也不像是能跟首都司家沾上關系的樣子……卿卿你不要想太多了……”

“不，不是謠言。”雲卿卿喃喃的搖了搖頭，滿腦袋都是前段時間司湛睿提起雲正國和當年的事情的時候那冷淡的表情，隻覺得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厚：“他知道的……他知道……”

痛苦的閉了閉眸子，雲卿卿突然一時之間，不知道她跟司湛睿之間的相處，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他真的隻是因爲她跟季如歌長得很像，才會一時興起買了她嗎？

事實上，季如歌回國的這段時間，雲卿卿并沒有發現，司湛睿對着季如歌有什麽特别深的感情。

那麽，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又是爲什麽要在那個時候，出手買下無助的她呢？

又是因爲什麽，一向冷淡不喜歡人接近，甚至在司定宇嘴裏不近女色的司湛睿，會對她格外不同呢？

雲卿卿的心裏不好的猜測一層一層的翻湧，抑制不住的發寒。

如果當初的相遇，這半年的相處，以及發生的種種事情，都是司湛睿爲了當年事情的複仇和演戲，她又該怎麽辦呢？

在她剛剛發現，她或許對着司湛睿有了不一樣的感情到時候……如果這一切真的都是假的，應該怎麽辦？

他會對雲正國做什麽？會怎麽報複？

雲卿卿覺得，似乎在一瞬間，她的世界就徹底崩塌了。

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司湛睿，更加不知道應該如何去保護雲正國。

感受着手掌上覆蓋着的溫暖，雲卿卿忍不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個救命稻草，臉色蒼白而又凄惶地反握住黎暮的手，輕聲哀求道：“黎暮……我，我知道很過分。可是，你可不可以幫我查一下當年的事情？最起碼，最起碼讓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雲卿卿很清楚，她如果去問雲正國，雲正國是不會說的。

而她也不可能将自己賣身給司湛睿的事情告訴他。

于是，似乎黎暮是她最後能夠求救的人選了。

黎暮微微頓了頓，終究還是點了頭：“我會盡力的……隻是，卿卿，司總那邊正在查這件事兒，我需要避開他的耳目……所以……不管怎麽說，我都會盡力的。”

“謝謝，謝謝你，黎暮。”顫抖着收回自己的手，雲卿卿一邊點頭，一邊雙手抱肩，摩擦了兩下以緩解從心底裏湧上來的冷，低聲道：“麻煩你了……真的很感謝。”

“不用跟我說謝謝的。”看着雲卿卿臉色蒼白，滿臉無助地輕輕顫抖的模樣，黎暮忍不住微微歎息一聲，心疼道：“能幫助你，我很開心。”

雲卿卿勉強的對着他笑了笑。

這種時候，她已經顧不得去想太多的事情，也無暇去計算是不是又虧欠了黎暮。

對雲正國的擔心和未知的不安已經攝去了她的全部心神。

好一會兒，雲卿卿才勉強冷靜下來，臉色卻依舊白的可怕，低聲道：“黎暮，我先回去了。這件事兒，就麻煩你了。”

黎暮微微颔首，下車幫雲卿卿拉開車門，擔心的看了一眼她慘白的臉：“你……沒關系吧？”

“我沒事。”雲卿卿努力深吸一口冷氣，勉強鎮定的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沒有關系的。”

沖着黎暮點點頭，道了再見之後，雲卿卿轉身離開了。

黎暮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歎一口氣，終究還是上了車。

雲卿卿心不在焉的往回走，卻在司家别墅的門前撞到了一堵溫熱的人牆。

雲卿卿忍不住一愣，擡起頭來，看到來人的時候忍不住瞳孔微微一縮，好一會兒才嘴唇微微顫抖着低聲道：“司先生。”

司湛睿敏銳的察覺到了雲卿卿今天的不正常，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臉色冷淡，眼神裏卻有着一絲微不可查的關心：“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雲卿卿怔了怔，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勉強的笑了笑：“天氣……太冷了……”

顯而易見的敷衍和不想說。

司湛睿微微頓了頓，終究沒有再繼續追問，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以後出門多穿點。”

雲卿卿走神的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如果是剛認識的司湛睿，是絕對不會說的。

他隻會用最簡練的句子，來表達自己的命令，像是一台設定好了的最精密的儀器，這些關心的話，就像是一些無用的垃圾程序，早就被他自身的殺毒軟件給消滅掉了。

可是……伴随着相處，他的身上似乎一點一點的也沾染上了人間的煙火氣，這些細微的習慣似乎都漸漸地在改變。

如果說這樣的小細節也是他在演戲……那，司湛睿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微微的呼出了一口白氣，雲卿卿真的覺得自己從心底裏都是冰涼。

司湛睿卻并沒有察覺到雲卿卿的想法，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雲卿卿過來的方向，突然開口問道：“剛剛那個人，是黎總？”

雲卿卿一愣，點點頭：“……是，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偶然遇到了他，就順路把我送回來了。”

“順路？”司湛睿玩味的咀嚼了一遍這兩個字兒。

司家别墅在t市城西，黎暮的别墅卻在城東。

南轅北轍的方向，真是好一個順路。

司湛睿忍不住眉尖微微蹙起，嗓音裏似乎也帶着幾分不悅：“我之前告訴過你，要跟他保持距離。”

雲卿卿聞言，忍不住擡起頭來，眼神帶着認真和探尋，直勾勾地盯着司湛睿，輕聲道：“爲什麽？”

爲什麽不願意讓她跟黎暮接觸？是怕黎暮，告訴她什麽她不該知道的事情嗎？

嘲諷的勾了勾嘴角，雲卿卿突然覺得自己越發的看不透司湛睿了。

也或者……她其實根本就從來沒有看透過。

司湛睿卻覺得今天的雲卿卿似乎格外的不尋常，他的沒見忍不住蹙的更近，嗓音有些低沉道：“他沒那麽簡單，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而且……”

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司湛睿沒有繼續說下去。

然而雲卿卿卻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道：“而且什麽？”

司湛睿似乎有些詫異，看了雲卿卿一眼，才又接着道：“而且，他最開始接觸你的原因，大概不是那麽純粹。”

不那麽純粹？

雲卿卿幾乎要笑出聲。

她依舊記得她跟黎暮的第一次見面，是因爲司湛睿要把她送給那個油光滿面的王總。

是黎暮及時出現，才讓她免于一難。

怎麽，難道讓他将她送人，都是黎暮策劃好了的嗎？

說别人接近她的時候目的并不純粹，那麽……又有人會比他司總更不純粹嗎？

到底是真的在擔心她，還是故意讓她不要接觸那些知道消息的人，故意閉塞她的耳目，達到控制她的目的？

雲卿卿真的不知道，在司湛睿這冷淡的面具下面，到底掩藏着怎樣的一副面孔。

然而，不管她心裏到底澎湃着怎樣的情緒，她終究還是隻能沉默的垂下頭，将所有的不甘和質問掩藏，低低的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看着雲卿卿應聲，司湛睿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心裏還是覺得有些疑惑。

今天的雲卿卿，似乎在努力壓抑着什麽情緒，變得格外不一樣的樣子。

可是，以司湛睿這冷淡的性格，又實在做不出再次追問的事情。

于是他隻能深深地看了雲卿卿一眼，淡漠道：“回去吧。”

說完，率先大步地進了别墅。

雲卿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苦澀而又自嘲的笑了笑，終究沒說什麽，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題外話】：蠢作者發現自己現在真的是個智障qaq

之前263章因爲詞彙問題在審核所以發不出來，導緻後面的更新都沒有顯示，然而我并不知道……小天使們催更我還以爲是因爲稿子更得少了。

然後今天編輯跟我說改文我才突然發現問題。

qaq昨天的一章是大更，二合一的。

小天使們可以加群啊，然後如果發現當天沒更新可以私聊我。因爲我經常忽視作者後台，不知道沒放出來qaq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