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外套先後交給了管家之後,雲卿卿看着脊背挺直,徑直想要走上樓梯的司湛睿,猶豫了良久,還是忍不住輕聲的喊住了他:“司先生……”
司湛睿的腳步微微一頓,停下動作轉過身來,眸光冷淡的看過來。
雲卿卿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略微有些發緊,好一會兒才輕咳一聲,低聲道:“我能知道……你爲什麽讓我去問我爸爸媽媽當年的事兒,還不讓我告訴他們嗎?”
司湛睿的眸光陡然一冷,一雙眸子仿佛含着一丸黑珍珠的水銀,黑白分明的讓人心驚。
他眸光沉沉的看過來,犀利的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是誰跟你說了什麽嗎?”
雲卿卿的心頭一凜,全身的肌肉有些情不自禁的緊繃,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微微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司湛睿的眼神:“沒,沒有……我隻是,隻是突然想起來了,覺得好奇。”
“真的?”司湛睿似乎有些不信,身子微微前傾,極有壓迫感地向着雲卿卿靠過來。
雲卿卿的心裏忍不住有幾分緊張,微微後退了一步,點頭道:“真……真的。這件事兒我又沒有告訴别人,怎麽可能會有人告訴我什麽……怎麽?”
說到這裏,一雙桃花眸裏含着似笑非笑的水光,雲卿卿擡起頭來,帶着幾分試探輕聲問道:“難道,還真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原因?”
表情似乎滿不在乎,眼睛卻忍不住緊緊地盯着司湛睿的表情,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微信息。
讓雲卿卿失望的是,司湛睿依舊是那張冷淡的臉,聞言也不過是輕輕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就重新站直了身子,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冷漠的道:“沒。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在調查司家當年的事情。”
說完,又眉毛微微挑高,淡淡的再度看了雲卿卿一眼。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雲卿卿大抵也能猜出來,司湛睿大概是覺得她應當對于他的目的了然于心。
畢竟,兩個人一直對于司湛睿的謀劃心照不宣。
以前雲卿卿也以爲,自己跟司湛睿起碼是有一點點的默契的。
她知道他似乎在暗地裏積蓄着自己的勢力,知道他在努力的變強大,知道他大概對首都的司家有着什麽不好的謀劃。
她甚至曾經因爲知道一點點他計劃的輪廓,而覺得略有些沾沾自喜,覺得這是他的信任和親昵。
然而……
現在雲卿卿真的不知道,她真的跟司湛睿有過默契嗎?
是不是所有的親近,所有的所謂的小秘密,所有的親昵,其實都不過是她一個人自以爲是而已?
如果司湛睿的親生母親的死,雲正國真的參與其中的話,司湛睿到底想要怎麽做呢?
他把她留在身邊,雖然冷淡卻也善待,從來不曾苛刻過她一分,甚至較之對于其他人,多出了更多的耐心和包容……
這樣的不同對待,他到底打着什麽樣的主意?
雲卿卿沒有辦法不讓自己去懷疑,去多想。
她的腦袋裏幾乎滿滿的都是猜測和不敢置信。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更加不知道,司湛睿所知道的真相又是什麽樣子的……
她隻是覺得心裏很冷,甚至忍不住覺得,司湛睿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句簡單的話,後面或許都藏着讓人心驚的深意。
就在雲卿卿躊躇的時候,司湛睿已經收回了他的目光。
他一邊單手解開領帶,一邊冷淡地道:“别想太多。”
雲卿卿愣了愣,才緩緩地露出一個笑,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沒有想太多。”
她怎麽會想太多呢?
從始至終,她都是想的太少了。
想的太少,深究的太少,所以才會一直被蒙在鼓裏,自以爲天下太平的過了這麽久。
幸好,幸好現在還不算太晚……
輕輕地垂下頭,雲卿卿輕聲道:“司先生……”
司湛睿冷漠的垂頭看她一眼,聲音平靜地沒有絲毫的欺負:“嗯?”
雲卿卿沒有擡頭看他,隻是繼續垂着頭問道:“我想知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個人跟你有很大很大的仇,你會怎麽對他呢?”
“很大很大的仇?”司湛睿重複了一遍,似乎覺得雲卿卿這有點孩子氣的用詞有些好笑,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雲卿卿卻無暇欣賞他這難得一見的微笑,認真地點了點頭,桃花眼執着的看着他,追問道:“對。你會怎麽做呢?”
司湛睿越發覺得今天的雲卿卿實在是不對勁,垂下眸子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的沉默不語。
雲卿卿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在司湛睿的注視下越來越快。
但是,這并不是心動而加快的心跳,而是因爲緊張和期待,以及深深地忐忑不安。
就在雲卿卿以爲司湛睿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終于冷淡的開口了。
司湛睿嘴角的笑容有些猩然,說話的時候細白的牙齒閃着冷光,平靜的道:“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明白做錯的下場。”
雲卿卿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整個人都有些失神,神情恍惚地低聲喃喃道:“是嗎?”
司湛睿微微挑高了眉尖,聲音冷漠而又冷血,低聲道:“當然。不然,你以爲我會是那種以德報怨的聖人嗎?”
當然不是。
相反,雲卿卿認識的司湛睿,雷厲風行,恩怨分明。
其實不必問,雲卿卿也能想象到,他的回答一定是要狠狠地報複回去。
以往雲卿卿或許會覺得司湛睿這樣的性格,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還算得上快意人生,至少能讓自己活的不憋屈。
可是當他報複的那個人,變成了雲正國的時候,雲卿卿突然有些笑不出來了。
那麽,他到底會怎麽對雲正國呢?
如果真的查到當年司湛睿親生母親的死,跟雲正國有甩不脫的關系,他會怎麽做?
會……殺了雲正國嗎?
這并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或許伴随着社會的發展,法制越來越健全,可是同樣的,跟光明相對的就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