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雖然一直都在叫嚣着男女平等,但是到了這種情況下,性别往往會成爲種種阻礙。
似乎在那些男人們的眼裏,女人永遠都做不出什麽成績,女人永遠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程雨抿了抿唇,紅腫的眼睛也微微堅定了下來,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的,卿卿。可是……當年阿昊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想到葉昊,程雨忍不住甜蜜地勾了勾唇角,眼神卻仿佛在哭泣,低聲道:“阿昊當年年幼的時候,能夠以一己之力撐起垂危的葉氏,我可能做不到他那麽好……但是,我也會努力的。”
雲卿卿輕歎一聲,心疼的攬住了程雨那幾乎有些硌人的肩膀,輕聲道:“沒辦法了,你現在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就是……恐怕要辛苦很長一段時間……”
畢竟,葉昊的喪事,程雨當然不可能會放心交給别人,自然是要親力親爲。
至于公司的事情,程雨則是不能不從頭到學起。
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金融方面的人,乍然之間要掌管這麽大的公司,要學習的東西,不是一星半點。
可是,程雨已經沒有時間慢慢來了。
葉氏公司的股東們,也絕對不會允許她慢慢來的。
當初有葉昊壓在他們的頭上,就算他們有野心,也隻能老老實實地吃着分紅。
可是現在葉昊倒下了,難道他們真的能放心讓程雨将葉氏一點一點拿捏在掌心裏?
隻怕他們早就已經暗地裏面聯合好,等着程雨回來的時候,就把她給吃的骨頭都不剩下。
“我知道的。卿卿,你不用擔心。”程雨伸手,反手握住了雲卿卿,低聲道:“阿昊……阿昊雖然去的很突然,但是在去了國外之後,他早就開始教我讀《厚黑學》。他說,管理企業如同治理國家,我需得學會這些。”
“雖然,我當時很不願意去學。總是任性的覺得,隻要我學不會,他放心不下我,就不會狠心的離我而去……”說到這裏,程雨忍不住又帶上了幾分哽咽,好一會兒才輕聲道:“不過他堅持要教,不惜在生活中處處尋找一些事情來跟我做交換……”
似乎想到了那段時光的甜蜜,程雨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眼神裏帶着回憶,輕聲道:“耳濡目染之下,我終究還是學到了一些的。更何況,阿昊也早就将他的心腹都交付給我。雖然不能保證他們會像忠于阿昊一般忠于我,但是總歸不會無人可用。”
“卿卿,别那麽擔心,我不是那麽的勢單力薄。”程雨垂頭,掩飾自己充滿了淚水的眼眶,低聲道:“阿昊他,從很早很早,就開始安排這些事情,生怕他自己突然去了,會讓我陷入到無助的境地裏。”
雖然,葉昊的突然去世,确實出乎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預料。
但是,在葉昊的未雨綢缪之下,終究還是給了程雨一點點底氣,讓她不至于慌亂無措,隻能被動地讓那些股東們分食。
雖然葉昊來不及安排妥當,但是程雨既然已經做了決定,自己自然也不會松懈。
她會努力學習,做好一個葉氏的掌權人。
有她的配合和努力,事情其實還沒有那麽糟糕。
雲卿卿釋然的笑了笑。
是啊……葉昊這個人,總覺得自己苟延殘喘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還舍不得放開程雨,就是對程雨的虧欠。
他又怎麽舍得她受委屈呢?肯定一邊想辦法讓她學一點東西,不至于被人蒙騙,一邊還要嘔心瀝血,想盡辦法地爲她安排好後路。
雖然沒能夠徹底将事情辦妥,但是總算給了程雨得以喘息的機會。
雲卿卿微微松了一口氣,低聲道:“那就好。程雨……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葉昊他一定會覺得很欣慰。”
程雨用力的點了點頭。
車,在葉家别墅停下了。
出乎意料的是,别墅的門前,已經站了不少西裝革履的人,顯然都在等候程雨的到來。
雲卿卿不知道程雨的航班信息是怎麽洩露出去的,也不認識站在别墅門前這些,衣着華麗,眼睛裏面都是貪婪的人。
但是可以想象,這些,大概就是葉氏的股東們了。
雲卿卿和程雨還是小看了人類的貪婪心。
都說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當也是這個大蛋糕放在面前,觸手可及,而蛋糕的擁有者又是一個懵懂而又手無寸鐵的女人的時候,這些人怎麽可能還忍得住。
他們甚至顧不得自己是不是吃相難看,顧不得自己是不是太急切,就迫切地葉昊去世的第二天,撕下了僞裝,露出了猙獰的嘴臉。
雲卿卿忍不住擔心地看了一眼消瘦的程雨。
程雨對着雲卿卿微微露出一個笑,低聲道:“早晚都要面對的。沒有關系。”
看她還算平靜,雲卿卿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氣,握了握程雨的手,低聲道:“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一直陪着你的。”
程雨點點頭。
這種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程雨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腫的像是兩個核桃一般的眼睛,神色重新變得穩重而又淩厲,抱緊了懷裏的骨灰盒,率先下了車。
雲卿卿也戴上了口罩和帽子,緊跟在程雨的身後。
程雨像是捧着什麽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護着懷裏的骨灰盒,腳步笃定的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在看到她之後,眼裏幾乎冒出實質性的綠光的股東們。
阿昊,如果你真的在天有靈的話,就請你看一眼,我會一點一點的強大起來,捍衛住你的心血,将葉氏發揚光大。
我會如你所願,一點一點成長起來,你……終究可以瞑目了。
墨鏡後面的目光變得堅定,程雨踩着高跟鞋,一身黑衣冷峻,停在了股東們的面前,面色平靜,氣場卻強大地揚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諸位大概就都是葉氏的股東了吧?沒想到大家對我丈夫這麽關心,竟然早早的就已經在這裏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