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垂下眸子,咬了咬唇,雲卿卿終究沒有說話。
司湛睿站在那裏,垂眸看向溫晴,聲音冷的像是要結冰:“我就是因爲看的太清楚太明白了,才更加明白要怎麽做。誠伯,送客。”
他的聲音裏,帶着刻骨的冷。
溫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似乎在司湛睿那雙冷的像是凍結的湖面一樣的黑眸裏面,看到了深邃的嘲諷。
他似乎看穿了一切,明白了她的嫉妒和肮髒,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就像是,被扒掉了最後一層僞裝。
溫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在候在一邊的管家靠過來的時候,堪稱狼狽地出了司家别墅的大門。
門外,司定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通透。
溫晴突然覺得全身發冷。
她不知道,她在屋子裏面說的話司定宇聽沒有聽到。
她甚至不知道,司定宇對她在别墅裏面耽誤了這麽久才出來,到底是什麽态度。
隻是看到司定宇那猩紅嘴角揚起的笑,恐懼就從心底裏蔓延出來,溫晴忍不住慌亂而又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我剛剛,剛剛雲小姐說以後帶我出去轉轉……我,我才耽誤……”
“噓——”
不等溫晴說完,司定宇将修長的食指豎在自己的嘴邊,輕聲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的臉上還帶着那副好像是假笑一般的微笑,眼神犀利而又沾染着興奮,和善的像是一個假人。
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溫晴似乎恐懼極了,一張帶着病容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顫抖着,幾乎要哭出聲來。
司定宇卻對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無動于衷。
他依舊維持着這副模樣,将食指放了下來,輕聲道:“不要解釋。乖……上車吧……”
說着,動作溫柔的摸了摸溫晴的長發,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而又冰涼的吻,然後轉身拉開車門,靜靜地等待着溫晴上車。
溫晴隻覺得毛骨悚然,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嚣着要遠離司定宇。
可是……她不敢。
她隻能竭力控制着自己因爲害怕到了極緻,而發軟顫抖的雙腿,顫巍巍的上了車。
司定宇輕笑一聲,仿佛贊賞一般:“真乖。”
而後也跟着上了車。
黑色的車門關上,車窗被搖了上來,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最新一款的黑色法拉利跑車,很快就消失了。
而這邊,在成功送客之後,司湛睿轉頭看向雲卿卿,低聲道:“爲什麽?”
雲卿卿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嗯?什麽爲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司湛睿現在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那永遠扯平的嘴角有微微上翹的弧度,黑色的眸子裏面更是閃爍着驚人的亮光,似乎盛滿了愉悅。
雲卿卿忍不住呆愣了。
他……似乎心情很好?
爲什麽?
明明被自己親生父親剝奪了t市分公司的管理權,将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心血拱手讓人。
就算他不是像那些人想象中隻能靠這個分公司,也不該覺得很開心吧?
沒有人的心會是鋼鐵澆築的,他不可能會感覺不到受傷。
可是爲什麽……他會心情很好的樣子?
看到雲卿卿茫然的模樣,司湛睿的眼裏閃過了一絲笑意,微微垂下頭,用額頭抵着雲卿卿的額頭,黑黢黢的眸子直直的望進了她的眼底:“剛剛爲什麽要握我的手?”
雲卿卿呆愣之後,白皙地面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變得通紅。
“我……我……我沒什麽……”雲卿卿覺得有些慌亂,手足無措,眼神都無處安放:“我……我沒有别的意思……”
“沒别的意思,又是什麽意思?”司湛睿卻不肯讓她就這樣逃避,溫熱的大手握住雲卿卿纖細的手掌,嗓音低沉沙啞,性感撩人。
面前的這個女人,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在她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時候,他的心髒在那一刻,突然軟成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在意他是不是難過,會不會受傷。
似乎不知道在哪一天開始,大家都習慣了他是冷漠平靜、無堅不摧、冷心冷肺的模樣。
似乎他就真的是鐵打的,綱做的,不會累,不會病,不會受傷,不會難過。
可是隻有她,甚至在他都來不及難過的時候,用自己的手指輕輕地緩握住他的指尖,眼神溫柔而又痛心,替他心疼,給他安慰。
這是怎樣一種新奇,而又讓人心髒酸澀發脹的感覺。
司湛睿隻知道,自己恨不能将雲卿卿就這樣抓在手心裏,永遠都不要放開。
這樣的寶貝,讓他如何放得開手。
雲卿卿前所未有的慌亂,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到哪裏去,抿唇道:“我……我就是覺得手冷……”
看着雲卿卿吞吞吐吐,慌亂緊張的模樣,司湛睿隻覺得心頭的愉悅更甚。
他忍不住一把将雲卿卿抱在懷裏,恨不能将她勒進自己的肋骨間,化成自己的骨血,讓兩個人永遠都不要分開。
熾熱而又細碎的吻,一點一點的在雲卿卿的臉上落下,司湛睿忍不住歎息着親吻:“卿卿……卿卿……我的卿卿,你可真是個寶貝……我該怎麽對你才好……”
雲卿卿覺得自己的心裏滾燙一片。
她沒有想到,她隻是這樣小小的一個動作,竟然會讓司湛睿激動到這種地步。
聽着一向冷淡的人,仿佛情人間的低聲耳語一般,喃喃的在她耳邊,說着堪稱灼熱的情話,雲卿卿覺得,自己突然之間,覺得有些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偎依在司湛睿的懷裏,被動的承受着他的吻,雲卿卿心中一片酥麻。
司湛睿看到她順從而又嬌媚的模樣,隻覺得越發的愛她不夠,恨不能将全世界都捧在她的面前。
他忍不住一邊親吻,一邊抑制不住地問道:“卿卿,你知道嗎?我真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給你……我該給你什麽,才能讓你感受到我……”
同時,司湛睿忍不住擡起雲卿卿的一隻手,附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襯衣,雲卿卿能夠感受到司湛睿胸腔裏那顆有力跳動的心髒,正因爲她的存在而變得飛快。
那樣的震動如此的強烈,甚至讓她感覺到手掌有些發麻。
他,想要給她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嗎?
可是,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
感受着司湛睿的心跳,雲卿卿突然忍不住多了幾分奢望。
如果……她提出要求的話,他會答應嗎?
微微用力咬了咬嘴唇,雲卿卿還是忍不住開口:“司先生……”
司湛睿的胸腔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笑聲:“叫我什麽?嗯?”
最後一個字兒,尾音微微拖長,帶着堪稱緻命的性感,讓人的尾椎骨上忍不住升起一陣酥麻。
雲卿卿頓了頓,臉頰上一片熾熱,還是低低的喊了一聲:“阿睿……”
司湛睿的眼神裏面愉悅的意味更濃。
他忍不住低下頭,親了親雲卿卿溫度很高的臉頰,低聲道:“你說。”
雲卿卿定了定心神,才微微擡起眸子,一雙桃花眼裏閃爍着希望的光芒,看向他:“我不想要什麽珍貴的東西……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司湛睿隻覺得雲卿卿怎麽能長得這麽好看,好看的讓人愛不釋手,她那期盼地眼神更是讓人心口一片柔軟。
在她的眼睑上落下吻,司湛睿含糊不清地道:“你說。”
猶豫了半響,雲卿卿終于鼓足勇氣,低聲道:“你……你能不能放下過去的恩怨,不……不要再……不要再報仇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雲卿卿隻覺得胸口一陣憋悶。
她,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
要讓司湛睿放下他親生母親的死,徹底原諒雲正國,又怎麽可能呢?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雲卿卿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做得到。
她……還是太天真了吧……
果然,原本全身都帶着溫熱氣息的司湛睿,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他拉開跟雲卿卿的距離,黑沉沉的眸子裏閃爍着陰鸷的光芒,聲音也變得冰冷:“爲什麽?”
爲什麽要要求他放下仇恨?
爲什麽不讓他複仇?
她阻止他,是爲了什麽?
雲卿卿頓了頓。對啊……在他的心裏,她還是那個一無所知,蒙在鼓裏的仇人之女。
可是……她真的覺得很累很累。
她不願意再跟他互相猜測下去了。
雲卿卿忍不住哀傷地看着司湛睿,低聲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過分。可是……可是我都已經知道了。我,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着你向我最在乎的人報複……阿睿……我……對不起……”
“最在乎的人?”司湛睿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帶着嘲諷和冰冷,眼神也像是萬年的寒冰:“你說,那是你最在乎的人?比在乎我更多嗎?”
真是可笑。
她最在乎的人,竟然是他嗎?
所以之前,她也不隻是迫于無奈,而是甘願獻身咯?
司湛睿突然覺得自己可悲而又可笑,心底裏一片冰冷。
這個女人啊,将他帶到了天堂,然後又親手把他推下了地獄。
她怎麽做得出來!
司湛睿忍不住單手捏住雲卿卿的肩膀,左手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像是要将她的骨骼捏碎。
雲卿卿強忍着肩膀的疼痛。
她知道她的要求真的很過分。
可是……如果她愛上了他呢?
難道,他們之間,隻能注定因爲仇恨,而彼此刺傷嗎?
雲卿卿忍不住哀求地看着司湛睿,低聲道:“我……如果在你跟他之間做出選擇的話,我隻能選擇他。那是我……”
“閉嘴!”雲卿卿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司湛睿猛地高聲咆哮了一句。
他的眼睛都微微有些凸出,臉上的神情幾乎有幾分猙獰,惡狠狠地瞪着雲卿卿。
這是雲卿卿第一次看到向來冷靜淡漠的司湛睿失态的樣子,甚至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發怒。
他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即使難過到了極緻,也依舊平靜地面無表情。
即使憤怒,也不過是眸光深沉。
可是……
現在的他,似乎真的盛怒到了極點,如果不是還存有幾分理智,雲卿卿甚至覺得司湛睿會恨不得就這樣掐死自己。
可是他終究沒有,而是一把将雲卿卿甩在了沙發上,咬牙切齒的道:“雲卿卿,我告訴你,你做夢!我不可能會答應的,你想都别想!”
說完,不給雲卿卿開口的機會,頭也不回的拿起外套,摔門出去了。
聽着門外響起的汽車發動的聲音,雲卿卿呆愣愣的坐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緩緩地,伸出雙臂,将雙腿收在沙發上,然後抱住雙腿,臉埋在膝蓋間。
鹹澀溫熱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雲卿卿隻覺得心底裏一片蒼涼的絕望。
她知道啊,她知道她的要求過分。
可是……
難道,她真的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司湛睿去報複雲正國嗎?
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啊……那是将她捧在掌心裏,寵了二十多年的父親啊……
不管在别人眼裏,雲正國是怎樣的人。
不管在司湛睿眼裏,雲正國是怎樣的可恨。
可是在雲卿卿的心裏,雲正國,始終都是一個合格而又負責任的好父親。
如果能夠,雲卿卿恨不能替雲正國贖罪。
可是……
司湛睿卻不願意給她機會。
夾在兩個人中間,雲卿卿覺得窒息般的苦悶,終究忍不住在沙發上痛哭出聲。
那天之後,雲卿卿再也沒有見到司湛睿。
她不知道被搶走了t市分公司管理權的司湛睿現在都在忙什麽,又在籌謀什麽。
甚至連管家,都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如果不是偶爾會在深夜聽到他回來時候,卧室門開合的聲音,雲卿卿甚至忍不住要懷疑,現在碩大的别墅裏面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至于司定宇,大概正在忙着接管分公司的事情,也沒有在登門過。
溫晴……更是出乎意料的安靜。
就連隔三差五都會上門拜訪的季如歌,也像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除了吳靜還經常打電話,跟雲卿卿說一下網絡上越演越烈的流言蜚語,讨論解決辦法之外,雲卿卿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跟人交流了。
網上,關于雲卿卿跟司湛睿感情破裂,美女畫家季如歌第三者插足的話題依舊很熱鬧。
如果說,之前這種言論會鬧得這麽大,有司湛睿的不作爲的原因,那麽現在……雲卿卿猜測,就該是司定宇在後面推波助瀾了。
司定宇,大概是巴不得這件事兒不要過去,提醒司家家主,司湛睿做了什麽樣糊塗的事情,丢了司家的臉。
這樣,他才能夠徹徹底底的,将司湛睿所擁有的一一奪去。
而原本因爲忌憚司家,不敢随便亂說話的媒體雜志,在得到了司定宇的首肯之後,自然是變了風向,怎麽誇張怎麽寫。
因爲雲卿卿一直沒有回應,她的微博,幾乎每天登陸的時候,都有數不清的私信和艾特。
可是……根本見不到司湛睿的面,雲卿卿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到底該做什麽反應。
她不知道司湛睿的安排,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到底是在司湛睿的掌握之中,還是早就已經脫離了軌道。
自從知道雲正國可能害死了司湛睿的親生母親,雲卿卿忍不住就對司湛睿多了愧疚。
就算是抱着贖罪的心理,她也不願意在這種明顯緊要而又艱難的關頭,給司湛睿添一絲一毫的麻煩。
就在這樣的日子裏,雲卿卿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黎暮打過來的。
電話剛接通,黎暮帶着幾分擔憂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卿卿,怎麽回事兒?網上的流言鬧得越來越大的,你一直都沒有說話……我很擔心你……”
聽到黎暮的話,雲卿卿的心裏忍不住劃過了一絲暖流。
被人關心,總是一件幸福的事兒。
安靜的笑了笑,雲卿卿忙安撫道:“你别擔心,我沒事兒……沒關系的,我很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黎暮卻不是輕易就能夠被敷衍的人,聲音裏帶着焦急:“司湛睿怎麽回事,就這樣放任這些流言滿天飛?他是不是真的變心了?卿卿你告訴我,我幫你想辦法!”
“黎暮,你别着急。沒有,司……阿睿他沒有出軌。”雲卿卿忙解釋道:“都是那些記者胡亂說的。”
“真的?”黎暮有些不信。
“真的,我不會騙你的。”雲卿卿信誓旦旦的保證:“我怎麽可能會跟你撒謊……”
黎暮這才将信将疑,繼而又忍不住追問道:“那怎麽也沒見司總出來辟謠……而且最近,似乎公司那邊,都是他的大哥在露面?要不要我替你解決現在的風言風語?”
雲卿卿隻覺得胸口暖暖的,忍不住感動的笑了笑,忙搖頭拒絕道:“黎暮,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但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兒,我現在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跟你說。那些八卦新聞……就随它去吧……你不需要管。”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黎暮卻忍不住更擔心了。
雲卿卿忙保證道:“真的沒問題的,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如果真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我一定會先找你幫忙的。”
【作者題外話】:qaq因爲不想分章節了,幹脆直接分成兩章更出來了。
但是依舊是肥肥的一萬字喲。
小天使們,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