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定宇輕笑着,繞過辦公桌,站在了雲卿卿的面前。
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挑起了雲卿卿的下巴,司定宇的神色愉悅而又得意,放柔了聲音,低聲道:“爺我今天心情非常的好……你說,我該怎麽獎勵你呢?”
隻可惜,司定宇的嗓音實在是太過粗粝,即使刻意放柔,卻依舊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溫柔的成分在裏面,反而帶着幾分詭異的沙啞,讓雲卿卿覺得,自己的身上情不自禁地起了雞皮疙瘩。
就像是上學時候,擦黑闆不小心指甲劃過了黑闆面,讓人隻覺得恨不能捂上耳朵,不要聽到這樣讓人從心底裏打顫的聲音。
可是……面前站着的是危險的司定宇,雲卿卿不但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甚至不能表露更多的情緒。
因此,雲卿卿隻能皺了皺眉,無聲的擰了擰眉,神情越發的透着幾分冷淡:“我不需要獎勵,隻希望司總能夠盡快兌現自己的諾言。”
可是雲卿卿卻不知道,等到她這樣冷下臉來,聲音裏含着漠然的時候,跟司湛睿素日的神情,實在是太像了。
像的……讓人忽視都很難。
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如出一轍的冰冷的仿佛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裏。
如出一轍的,高貴和冷漠。
真是該死的高貴和冷漠。
司定宇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捏緊了雲卿卿的下巴。
不過是個低賤的私生子,憑什麽露出這樣的神情?
不過是個他随意捏扁揉圓的玩意兒,憑什麽敢露出這樣目下無塵的高傲模樣?
暴戾和毀壞的欲望充斥着内心,讓司定宇恨不能将面前的一切全部都悉數摧毀。
猝不及防的巨大力道,讓雲卿卿忍不住痛呼出聲,隻覺得下颔骨上的鐵掌幾乎要将那脆弱的下巴捏碎。
聽到雲卿卿呼痛的聲音,司定宇仿佛陡然之間回過神來,擡眸冷冷的看着雲卿卿。
雲卿卿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控制住自己因爲疼痛而險些呻吟的欲望,咬緊了牙關,低聲道:“司總。”
“别露出這個表情……”司定宇卻絲毫都沒有放松手上的力道,反倒是拉着雲卿卿的臉,湊近自己的面龐,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的仿佛隻要嘴唇微微一動就可以接吻。
溫熱的氣息灑在雲卿卿的臉上,明明這樣近的距離,這樣暧昧的姿勢,司定宇的表情卻危險而有瘋狂,猩紅的嘴唇一張一合,說出的話透着無盡的冷意:“你這樣的表情啊……真讓我想要殺了你……”
“不要讓我看到這樣的表情……否則,我真的會毀了你。”低笑一聲,司定宇冰涼的指尖摩挲着雲卿卿臉頰的輪廓,神經質的低笑起來。
因爲下巴上不斷傳來的痛楚,饒是以雲卿卿的忍耐力,也無法在控制住自己的臉部肌肉。
露出吃痛的表情,雲卿卿的桃花眼中,忍不住泛上了生理性的淚水,顯得水眸迷離,仿佛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般動人。
司定宇看着這樣的美景,仿佛有些癡了。
癡癡地伸着手指,仿佛小心翼翼,卻又充斥着瘋狂的,一點一點撫摸着雲卿卿的眼角,司定宇嗓音低啞地喃喃道:“對……就是這個表情……這個表情……真是美極了。真想讓人……看到你哭着求饒的樣子……”
“你這個……變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雲卿卿強忍着下巴骨上傳來的疼痛,吃力地怒罵道:“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司定宇卻對雲卿卿的怒罵絲毫不放在心上,反而大笑兩聲,捏緊了雲卿卿的下巴,瘋狂而又猙獰地道:“都說,兩個人相處的時間長了,就會有夫妻相。不知道雲小姐……跟我那個親愛的弟弟,在一起這麽久,是不是也變的相似了呢?”
雲卿卿一扭頭,想要避開司定宇那在她臉上遊走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手指,卻發現因爲下巴上手指的緊緊緊固,根本無法逃開。
她隻能怒瞪着一雙眼睛,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司定宇,并沒有說話。
司定宇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雙眼充斥着血紅,一雙嘴唇更是猩紅地厲害,讓人忍不住心裏發毛。
司定宇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樣,雲卿卿沒有回答他的話,他也絲毫不在意,隻是自顧自地繼續喃喃道:“你知道嗎?我早就想要毀了司湛睿臉上的那副冰冷平靜的面具了……”
“他是個什麽玩意兒?!”司定宇猛地松開了雲卿卿的下巴,狠狠的用手掌拍在了實木的書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不過是個賤人生的雜種,也敢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有什麽資格狂,有什麽資格傲?!他能長這麽大,全他媽是我們司家願意賞他一口飯吃!”
“他就是司家養的一條狗!連路上的乞丐都不如的小雜種!不過現在嘛……”怒罵着的司定宇,像是突然之間恢複了平靜,輕笑一聲,伸手整理好自己剛剛因爲瘋狂斥罵,而變的淩亂的西裝。
耳後以手指爲梳子,輕輕的整理了一下紊亂的發絲,司定宇的嘴角依舊挂着笑意,聲音裏卻含着冷意:“現在……他也不過是個喪家之犬了……呵,他有什麽資格跟我争?雲小姐,你說……對不對?”
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司定宇轉過頭來,像是又恢複成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輕笑着望着雲卿卿。
如果他那雙細長的眼眸裏,惡意和威脅不是那麽明顯,不是一直閃爍着仿佛雲卿卿敢否定,就要撲上來将雲卿卿撕碎一般的神情,或許還會更有幾分可信度。
雲卿卿覺得,司定宇真的是徹徹底底的瘋了。
不過,她能理解司定宇現在的瘋狂。
他大概……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恨司湛睿恨到了恨不能将他碎屍萬段的地步了吧?
大概,他的母親,曾經也是非常疼愛他,是他在那個深深的豪門裏面,唯一的溫暖吧?
可惜……對他來說是溫暖的人,對于司湛睿來說,反而可能是揮之不去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