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流盼二十七


陸金所的第一案以餘滄海被收押而告終。

說實話,蘇蘭陵對這個結果不是特别滿意。因爲這個案子并沒有體現出陸金所的專業性和知識性,幾乎可以說完全是靠陰謀詭計和人氣累積強行完成的目标。不說那兩個假扮的長老完全經不起推敲,隻說最後還把餘滄海留了一條命他就完全還可以翻案!就算不翻案,逃獄或者找個人替死也是沒問題的。憑他心狠手辣的性格,到時候涉案人員恐怕百分之百要因此喪命。

蘇蘭陵頭痛的不行,隻能一邊組織人去收拾殘局一邊考慮事情變成這樣的原因。

首先就是官府人員的不作爲。蘇蘭陵真的是沒想到,官府竟然連案子都不敢接,說真的,如果縣太爺這次抵死不接案子,他們也不能把他怎麽樣,難道他們還能殺了朝廷命官不成?

第二點就是他們的策略有問題。蘇蘭陵對于破案的事情其實沒有什麽了解,他主要還是相信金九齡和陸小鳳的專業知識,結果沒想到這個案子裏連他們倆的專業知識都沒有用上,反而有點一幫烏合之衆把人逼上梁山的感覺。還好這次的縣太爺比較給力,否則到時候即使這群人上了青城派也恐怕不能把餘滄海怎麽樣。隻會下不來台以至于發生更慘烈的後果,那個後果他們都不一定能承受的起!

第三點就是他們最後的處理結果。既然手裏沒有百分之百的證據,證人方面也有漏洞,那就不應該給對方留有後路,否則對方一旦翻身,簡直後患無窮!

考慮至此,蘇蘭陵直接把人都組織起來開會,讨論一下這次案子的處理結果。他真的對這次的一/炮的處理結果很不滿意!

大家本來因爲陸金所的名稱遠揚還挺高興的,但是在蘇蘭陵說完這一二三點之後,他們也認識到了這次處理問題的不嚴謹。

陸小鳳先開口道:“這次的事情我也覺得處理的不好,不說雇主不滿意,還得罪了一個幫派。咱們的立意不是應該中立正直,按大明條例做事的嗎,怎麽弄到最後我都感覺是有點偏幫福威镖局了。總覺得弄了個四不像。”

蘇蘭陵表示贊成,又讓陸小鳳繼續說。

可是陸小鳳卻撓了撓頭,也說不出什麽來了。“我雖然對調查事情比較厲害,但是不管是對法律還是衙門的事情都不是很了解,所以……”

蘇蘭陵點點頭,又望向金九齡:“你有什麽感覺?”

金九齡從一進來就坐在那裏一言不發,表情冷冷的,感覺像是一直在壓着火氣。蘇蘭陵這麽一問他,他也有點憋不住了,直接對蘇蘭陵道:“對這件事情我沒什麽感覺,但是對你想法我不太贊同。”

蘇蘭陵皺了皺眉,不明白金九齡什麽意思。

“從一開始我就感覺到了,你不管做什麽好像都想依靠衙門,你一直覺得衙門會公平公正的做任何事。可是你也看到,花大力氣寫的狀子,人家不接。你的團隊再好,我們的查案的能力再棒,人家就是官官相護,你有什麽辦法?”金九齡憤怒的表情中帶着一絲抑郁,“你覺得我們這樣做不對,甚至和江湖草莽一樣,隻知道人多欺負人少,就連辦案的人證都弄虛作假,但是我們有什麽辦法?!對方是一派掌門啊!如果沒有我們的相逼,你以爲那個狗官真的會幡然醒悟處理餘滄海?他也隻是順勢而爲罷了!”

金九齡的臉上産生一絲絕望,他現在的狀态就像是掉進了沒底兒的深潭,拼命的在淤泥裏面掙紮,如同離水的魚兒一樣,隻剩下瀕臨死亡的萬念俱灰。

蘇蘭陵想了想,讓陸小鳳他們先出去,然後擔心的才對金九齡道:“你怎麽了?”

怎麽變成這樣了?

從上次蘇蘭陵與他見面的時候就發現他有點不對了,脾氣暴躁,自我控制不良,自私自利,自我評價過高……當時蘇蘭陵還當做是他與顧清風這段不同于常人的感情而造成問題,可是現在看來遠不止于此。這次的活動恐怕也不是偶然,肯定也有一部分金九齡的原因,隻是他不知道最後爲什麽改變了主意,并沒有讓事情鬧大,而是草草的胡亂結尾,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諸多隐患。

金九齡仰倒在椅背上,表情似哭似笑,他眼角含淚的偏頭望向蘇蘭陵道:“我變了,小蘇,我已經不是從前的金九齡了,我已經不再是一個合格的捕快了。”

“我從十三歲入公門,到如今已近快十五年,可是這十五年,我除了體會到官場的黑暗和百姓的疾苦,其他的我什麽都沒有做到!反而賭博喝酒鑽空子的本事學了個遍。我望着那一個個等待伸冤的死者,我又有什麽辦法呢?我什麽也做不到!”金九齡捂着臉嗚嗚的哭了起來,狼狽的樣子哪裏像是風流倜傥的天下第一名捕,還不如從大牢裏苦刑十年出來的犯人。起碼人家已經有了生的希望,而金九齡卻隻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堕落。

“你們不希望我大手大腳的花錢,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心裏難受啊!”金九齡抓着蘇蘭陵的手,一臉淚痕的望着他,“我難受你明白嗎?我的心就跟被人撕裂了一樣!我告訴我自己我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我這樣的行爲是不對的,可我管不住我自己啊!我沒有辦法啊!”

看着一臉壓抑,渴望得到支持和理解的金九齡,蘇蘭陵點點頭,靠近他把他的頭摁在自己的肩膀上,細聲安慰:“我知道,我明白,這不是你的錯,你病了,這不是你真實想要的。”

金九齡埋首在蘇蘭陵肩上嗚嗚的哭着,一邊哭一邊含含糊糊的認錯:“清風發現我的不對了,他讓我從六扇門辭職,我知道他是爲了我好,我這樣早晚有一天會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可是我還是想做捕頭,我還是想做!但我接到這個案子之後,我卻不由自主的想要讓他們受到懲罰,我想要餘滄海去死,我想要他那些幫手去給死者陪葬!對不起,小蘇,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毀了咱們的事業……”

蘇蘭陵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讓他依靠,直到金九齡發洩一頓,哭累了,才靠着他的肩膀漸漸的睡去,這幾天他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裏都太累了……

蘇蘭陵推門出去的時候,陸小鳳就坐在院子裏等他。

蘇蘭陵拍拍他的肩,陸小鳳便沖他笑道:“金九齡好些了嗎?”

“嗯。”蘇蘭陵點頭,“他的狀态有些不對,病了。”

“病了?”陸小鳳不理解道,“這是什麽病?”

“應該有點抑郁症和反社會人格吧,對于這方面我也不是清楚。”蘇蘭陵是這輩子才跟施經墨學的中醫,心理學的事兒他也不太懂。

“還有種病……名字我都沒聽說過。”陸小鳳一頓稀奇,感覺蘇蘭陵炒雞厲害,竟然連這種疑難雜症都有所涉獵。“那金九齡應該怎麽治療?”

“按理說應該是要吃藥的。”蘇蘭陵也有點苦惱了,他也沒得過這種心理疾病,隻是印象中好像要吃藥配合着醫生治療。“但是我也不知道藥方,隻能慢慢摸索着看了。”

“那他還要繼續在這裏工作嗎?”

蘇蘭陵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再看看吧。”

金九齡這種狀态肯定不适合再繼續了,但是如果他自己還想要做的話他們也不好強逼他離開,否則他心裏肯定又要難過了。

不過好在金九齡現在的行爲比較理智,最後還是跟蘇蘭陵辭去了這項工作,還按照蘇蘭陵的建議,在京城的一家慈幼局裏做起了義工,希望可以靠時間和歡樂來緩解自己的病症。

蘇蘭陵在事後也跟林家人道了歉,怎麽說這次事件也屬于他們工作的失誤,應該跟人家說明白的。林震南也理解道:“西門夫人不必如此,我們自然知道這裏面的難度,做到現在這樣我們已經心滿意足了,您不必挂懷于心。”畢竟人家已經救了他們的性命又收留了他們這麽久,他們又怎麽能忘恩負義?何況報仇本來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人家願意幫你是情分,即使失敗了他們也應該感謝,而不是懷恨在心。

蘇蘭陵點點頭,又問:“隻是不知道林镖頭日後有什麽打算?”

林震南有些爲難道:“我們的金銀财物在路上遺失了一些,又被青城派搶去了大半,此刻還沒有一個良好的計劃。我是想要重整镖局的,但是銀财方面有些困難……我想着不行就先跟我的嶽家借點也行。”

“我這裏倒是有個計劃,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蘇蘭陵把自己快遞的事情講了一遍,又道:“您如果願意加入大通快遞,那我出錢,您出力,咱們合作。您如果不願意我可以借給您一些錢财,讓您重振福威镖局。”

雖然救了人家一命,但蘇蘭陵也借鑒了一下人家的祖傳劍譜,即使那劍譜隻有東方不敗一人見過,但蘇蘭陵也不好意思說看了人家的東西就當做沒發生過,該補償還是要補償的。

林震南聞言感動的不行,可因爲性格謹慎,又逢此大難,也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考慮了三天才給對蘇蘭陵道,他還是希望可以重振福威镖局,希望蘇蘭陵不要介意。

賠了夫人又折兵,蘇蘭陵這次蜀中之行算是白來了。不過能發現金九齡病情這一點也算是彌補了這些不足,何況林震南最後也給蘇蘭陵介紹了一個人。

“馬行空?”蘇蘭陵對于馬行空的印象僅限于他對閻鐵珊的百般讨好,他的爲人蘇蘭陵倒是不了解。

“沒錯。”林震南點頭,“‘雲裏神龍’馬行空作爲關中聯營镖局的總镖頭,爲人還是有一番本事的。何況聯營镖局和我們福威镖局不同,他是走全國的生意,看起來更适合你。你别看他現在被閻鐵珊打傷了根本,但是他的底蘊還在,你如果想要找個行家掌舵不如見見他。”

蘇蘭陵覺得自己也不能因爲一次短暫的接觸,就用片面的眼光看待别人,所以考慮了片刻,還是決定在回去的時候到山西去見見馬行空。

在蘇蘭陵準備要離開蜀中的時候,餘滄海那邊也有了結果,經過一番争鬥,他被判了砍去雙腿作爲懲罰。

蘇蘭陵知道後感歎不已,砍去雙腿有什麽用,砍去雙腿之後他不還是找了個侏儒作爲他的雙腿嗎……不過這件事情蘇蘭陵已經盡力了,總不可能爲了一個餘滄海去傾家蕩産吧。不過好在餘滄海現在已經不是青城派掌門人了,以後能做的事情也有限。就算他如原著一般找個侏儒做雙腿恐怕也不是短時間内可以辦到的。

在回河北的時候,蘇蘭陵繞路去了一趟山西,見到了馬行空。

隻是半年沒見而已,蘇蘭陵怎麽也沒想到馬行空會變化如此之大。馬行空在武林中享名已很久,手上的功夫也不錯,并不是那種徒有盛名的人,雖然受了閻鐵珊一掌,有些内傷,但蘇蘭陵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強壯硬實的漢子。此刻再見,馬行空卻如同老了十歲一般,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幾乎不能下地。

不過馬行空見到蘇蘭陵倒甚是激動,在知道了蘇蘭陵是經過林震南介紹才來尋他的時候更是欣喜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隻差給蘇蘭陵磕三個響頭認他爲主了。

蘇蘭陵好奇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馬镖頭變的落魄至此?”

馬行空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蘇掌櫃既然想做镖局這一行,恐怕也知道我們聯營镖局的對頭是誰吧。”

蘇蘭陵點點頭:“略有耳聞,可是關中鎮遠镖局?”他還記得金九齡第一次搶劫就是搶的鎮遠镖局的八十萬兩镖銀。

馬行空颔首:“沒錯。我們聯營镖局本來和鎮遠镖局都是走遍全國的镖号,隻是同行相輕,我們彼此之間也有不少的摩擦。後來我被珠光寶氣閣的閻閣主打傷,鎮遠镖局的人便趁虛而入,打死逼走了我們聯營的好多镖師,弄得我們不得不減少活動範圍。可即使如此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到前天爲止,我們聯營镖局隻剩下三家分号了。”

說到這裏,馬行空悲傷的表情簡直溢于言表,看得蘇蘭陵不由一陣唏噓。這個江湖上的人真是沒話說,動不動就滅門,動不動就絕戶,短短的幾個月,馬行空都是他見到的第二家了。

馬行空沒有林震南那麽有性格,也沒想過要聯營镖局像福威镖局一樣一直延續下去,如今這種狀态,他隻求蘇蘭陵保住他其他的镖師弟子的性命也就是大恩大德了。

雖然蘇蘭陵很同情他們,但也沒有一口答應,他先幫馬行空刷了點血,又給他開了藥方。因爲蘇蘭陵覺得怎麽也要見過那些人再說,畢竟誰不知道做镖局生意要有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綠林有硬關系,三是在自身有硬功夫,三者缺一不可。他本來就是沒經驗,總不能再帶一批菜鳥進來吧。

不過好在馬行空沒讓他失望,留下來的四十幾人都是心性良好之輩,而且武功也都不賴。其實想想也是,畢竟能堅持這長時間還不離開的镖師,可以說是馬行空的死忠粉了,江湖經驗少一點的恐怕也逃脫不過鎮遠镖局的魔爪。

馬行空本來已經病入膏肓,但是有了蘇蘭陵的加血,和生活帶來的信心,身體又漸漸康複起來。開始帶領着其他的镖師弟子一點一點的組建大通快遞。

馬行空對于蘇蘭陵小件運寄新業務表示很猶豫,因爲現在的镖局主營業務隻有兩種:物镖和人镖。其實小件運寄也屬于物镖的一種,隻是平時大家都沒有幹過這麽雜碎的活計罷了,畢竟有時候那一封信半袋糧食的,還不夠人操心的。所以馬行空猶豫道:“東家這個事兒能行嗎?以前我也幫人捎帶過東西,不過都是十天半個月才有一個人,這小件……”

馬行空這個人的膽子比較小,爲人處事也比較客氣,所以有的話他不敢硬說。

不過蘇蘭陵也明白他的意思,便提示道:“你十天半個月才收一件的原因是大家并不知道你們有這個業務,也不知道都什麽時候走镖,所以即使有人想寄東西也找不到門路。”蘇蘭陵倒是對這個業務信心十足,要知道這是古代啊!交通多不便利!肯定有很多人想要寄東西。若是他們按時排點的建立起程序來,到時候想要給親戚什麽郵東西的人肯定不會少。

馬行空見蘇蘭陵執意如此,也不好再勸,隻得按照自己的經驗兩人又商讨着修修改改,定下方案之後,便由馬行空去安排實際操作。

馬行空現在有了蘇蘭陵這個财神巨巨的撐腰,底氣足得很,頗有些小人得志的威風。而且他自從投靠了蘇蘭陵,就再也不怕鎮遠镖局的武力威脅了!

也不看看人家背後是誰,是開銀行大手啊!銀行别的不多,就錢和打手多,鎮遠镖局的人還想針對他?!哼,我們的打手都是清風觀這樣的名門正派訓練處來的正派弟子呢!跟你們那些江湖散人不一樣!

處理好這些事,也快到七月中旬了,蘇蘭陵和西門吹雪又要馬不停蹄的往北國趕。該給他師父燒周年了!

胡伯等了一年才等回自己的莊主,想的跟什麽似得,抓着西門吹雪就一頓念叨,死活要跟着他們去河北。

西門吹雪倒是有心同意,畢竟胡伯去了他就不用幹家務活兒了,可是想也知道蘇蘭陵不能同意,他隻得面無表情的不理人,搞得胡伯心都碎了。

大概是因爲中秋節第二天接到戚十七死訊的緣故,蘇蘭陵直到中秋節都是低氣壓,去上墳那天更是難過的不行。他一直覺得自己雖然喜歡穿女裝,但心理還是挺堅強挺爺們的,可戚十七好像真的成了他心底裏的一道傷,每每提起他都難以忘懷,痛苦的不能自已。

畢竟他兩輩子加起來,除了西門吹雪,戚十七就是對他最好的人了……子欲養而親不待,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更何況戚十七的死跟他有間接關系,如果他和西門吹雪不在一起……

唉,算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珍惜眼前人吧。

看到蘇蘭陵自從掃墓回來就趴在床上悶悶不樂,西門吹雪便一直在他身邊陪他,畢竟這種事情還是要靠自己調節,别人說什麽都是空談。

如此過了三天,西門吹雪實在是受不了了,拖着他到練武場去比試。

仔細說來他們也有小半年沒有比試過了,畢竟蘇蘭陵一直爲了‘俗物’忙忙碌碌,哪有功夫一心修仙,再加上心裏悲傷,竟然不出一百招就讓西門吹雪把劍打掉了。

看着軟踏踏渾身提不起勁兒來的蘇蘭陵,西門吹雪都要生氣了!

怎麽可以這麽對待劍術!一點也不認真!如果不是因爲自己喜歡他早就把他殺了!

劍神西門吹雪很看不上蘇蘭陵這種行爲,蘇蘭陵不喜歡可以直說嘛,爲什麽已經把劍了又不盡力!這讓他很不喜歡!

可是蘇蘭陵有什麽辦法,他也很無奈啊。

但是爲了不讓西門吹雪生氣,蘇蘭陵還是拿起劍提起精神,跟他重新來了一場,結果不到三百招劍又飛了。

這下蘇蘭陵也生氣了,草泥馬老子心裏都難過死了,你還非要拖着我比劍,就算知道你是爲了我好,但你就不能讓一讓老子嗎!赢赢赢,你那麽喜歡赢你自己玩兒去吧!

蘇蘭陵撿起劍轉身就走了,連個招呼都沒跟西門吹雪打。

西門吹雪知道蘇蘭陵生氣了,但是他覺得自己沒錯啊,蘇蘭陵這麽不認真對待劍術,他都沒生氣呢,蘇蘭陵還先生氣了。

所以西門吹雪也不高興了,兩個人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有生之年的頭一次的冷戰。

胡伯都要給他們跪了,好不容易一年回來這一趟,就不能開開心心歡歡喜喜的嘛,非要他這個老人家爲他們操心!

蘇蘭陵心情本來就低落,又因爲和西門吹雪冷戰,氣上加氣,都氣的吃不下飯了!

胡伯雖然心裏偏向自己家莊主,但是還要關心兩句的。結果胡伯去一問,西門吹雪理直氣壯,不覺得自己有毛病,反而自己還委屈呢。

本來自己就是爲蘇蘭陵好,蘇蘭陵都把劍弄飛了自己都沒罵他,他自己還生氣上了!不管,愛吃不吃!

也不是西門吹雪看蘇蘭陵餓着也不管,而是他知道蘇蘭陵是個啥樣的人,餓了自己就吃了,根本不用人勸,兩碗米飯一個饅頭跟玩兒似得。何況他現在整天躺在那唉聲歎氣的,也沒必要吃飯,吃多了還郁結于心呢,餓兩頓就當減肥了。

胡伯:“……”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愛情真是叫人沒話說。

西門吹雪跟蘇蘭陵冷戰了好幾天,雖然後來蘇蘭陵心情已經好了,但是還是沒先低頭。爲啥要他先道歉,他又沒有錯?

同理,西門吹雪也是這麽覺得:)

直到蘇蘭陵準備要走了,才派人去通知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雖然沒說什麽不跟他一起走,但也沒派人回來傳信。

蘇蘭陵見狀也有點猶豫了,考慮這自己要不要先認錯,畢竟他一個大老爺們跟媳婦兒認個錯也不算啥。正猶豫這呢,他嶽父來了。

西門吹雪對于所有的事情都一無所知,再加上兩年沒看到戚二叔也很想他,所以對待他還是很熱情的。但是相比起來蘇蘭陵就有點不冷不熱了,畢竟他什麽都知道,故意裝作沒發生過也太假了。更何況戚十七的死他嶽父也是占很大一部分原因的,蘇蘭陵連自己都怪又怎麽可能不怪他。

戚二叔這個角色的寵溺情感居多,所以即使蘇蘭陵表現的不熱切,他嶽父也沒說什麽,隻是跟西門吹雪聊天談心,并沒有過多關注蘇蘭陵。

但是西門吹雪卻有點不理解,所以他就趁戚二叔去洗漱的時候問蘇蘭陵,爲什麽對戚二叔很冷淡。

蘇蘭陵能說啥,能說這就是你爸爸嘛,當然不能。所以他就敷衍道:“沒有的事,你别多想。”

可是西門吹雪還是多想了,他以爲這是蘇蘭陵在跟他置氣,而且還把這種氣撒到了戚二叔身上。

西門吹雪這下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本來戚十七就去世了,戚二叔作爲他的親戚,也是西門吹雪這麽多年的長輩,對他和蘇蘭陵一直很好。他們孝順尊敬戚二叔還來不及,怎麽能這麽輕慢的對他。西門吹雪覺得蘇蘭陵就是再生氣也不應該不懂禮數,他的表現實在是有點過分了。

西門吹雪一直是個很耿直的boy,他有什麽就說什麽,自然不會因爲是蘇蘭陵就縱容他犯錯。所以西門吹雪就冷冷的勸誡蘇蘭陵道:“你不應該這樣做,就算你對我有意見,心裏生氣,也不應該沖戚二叔發脾氣,我覺得你是在無理取鬧,你要改正過來。”

蘇蘭陵還一臉懵逼呢,所以他道:“我沒有沖他發脾氣啊,你才是無理取鬧呢。”

他有沖對方大吼大叫還是貶低奚落?他該問好問好,該上茶上茶,既沒不理對方也沒故意針對,他哪裏發脾氣了?難道非要他笑臉相迎才對?可是明明西門吹雪也是個大冷臉啊,憑什麽雙标的要求他。

蘇蘭陵覺得西門吹雪才是無理取鬧,他就是趁這個機會故意挑自己的刺,想讓自己先認錯。

“你這是強詞奪理。”蘇蘭陵有沒有生氣西門吹雪會不知道?蘇蘭陵和自己的表現不一樣,蘇蘭陵的表現方式就是笑,可是他現在不笑了,不就是不喜歡戚二叔嗎?

蘇蘭陵是想過要先認錯的,但是西門吹雪這麽一弄,他又不想了,所以他直接起身離開了。他不想因爲這件事情跟西門吹雪吵架,何況這種事情也說不清楚對錯,等西門吹雪明白了經過自然會理解他的心情。

接下來的幾天蘇蘭陵都沒有出門,不想面對老嶽父也不想面對西門吹雪,因爲站在老嶽父的立場上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所以不管他怎麽樣都不會讨他的喜歡。不見西門吹雪則是因爲不想多些無謂的争吵,等雙方先冷靜冷靜再說。

可是他沒想到他不出門見客,人家還主動找上來了。

當時蘇蘭陵正在屋裏算賬,老嶽父就不知不覺的進了他的屋,站在他不遠處望着他。

等蘇蘭陵發現的時候人家都不知道進來多久了。

“你的武功退步了很多。”對方上來就直言不諱的講起了大實話。

“是啊,本來就不如你,現在差你更多了。不過就算你武功再高你也殺不了我,你信麽?”蘇蘭陵也沒有給對方好臉。他雖然在微笑,但是笑容裏卻有說不出的譏諷。

“你倒是自大的很。”對方面無表情,聲音也是冰冷的,不過對于習慣了西門吹雪的蘇蘭陵來說,這些都是小意思。“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我很好奇一件事情。我在他出世後的第七天,就将他交給你師父,這秘密至今還沒有别人知道。你師父即使再疼你也絕對不會告訴你,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你好奇我就要告訴你嗎?”蘇蘭陵直接怼了回去,“何況你明知道我師父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爲什麽還非要那麽對他,難道就因爲他養大了西門吹雪你就要他死?這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麽!”蘇蘭陵早就從西門吹雪那裏知道了他走後胡伯的托詞,還他師父殺了他,呸!腦洞夠大的!

對方冷冷道:“這種事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懂的,因爲你不是西方羅刹教的教主。”

哎呦,好厲害哦,西方羅刹教又是什麽了不起的教派?它既然這麽厲害就不會現在還陷在内戰裏面不敢進攻中原了!

對方看出了蘇蘭陵眼裏的不屑,所以停頓了一下,還是道:“西方羅刹教是我一手創立的,我當然希望它能永存天地。可是教中的組織實在太龐大,分子實在太複雜,我活着的時候,雖然沒有人敢背叛我,但我死了之後呢?所以我不能在我的孩子身邊留下弱點。”

呵呵,這種中二病的宣言也隻有你們西門家的人才會講。

“那你今天又是什麽意思?也要來殺了我咯?”講真蘇蘭陵非常想不通,難道你把你孩子身邊的人全殺了他就沒有弱點天下無敵了?那你從一開始就别讓他出來接觸人呗!

“殺你?不,我不會。”對方竟然誠實的對蘇蘭陵道,“我愛的人死了,我又怎麽會讓我兒子愛的人也死了。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隻需要隻等到十幾,二十年後,他就會自動離開你。”

蘇蘭陵都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但是他這種自信卻奇異的有些可怕。原著中哪裏用了十年二十年,僅僅五六年,孫秀青就離開了西門吹雪,何況他們中間還有個孩子。

“你不相信?”對方挑挑眉,“你應該是了解他的,他比我強大的多,因爲他根本沒有我這麽多情。他的心永遠都在劍道上,他會成爲這江湖上的最厲害的強者。”

蘇蘭陵突然哈哈一笑,自己差點被對方忽悠了,“同樣的話還給你,你信不信我就是從今天起就再也不練武功,即使西門吹雪再怎麽用力的練功,我還是可以分分鍾殺了他。”

蘇蘭陵現在終于明白自己的金手指是用來幹嘛的了,就是用來克西門吹雪的!

好啊,你劍神牛逼不是嘛,我封你内功,封你輕功,定你身,這五六秒下來别說自己了,就是個殘疾人也把西門吹雪殺了!

對方眯起來眼睛,冷哼一聲:“我信,戚十七說過,你這個人有點邪門。”

蘇蘭陵呵呵,我邪門?那你是沒見過曲雲的召喚獸前秀爺孫飛亮!那才叫真正的邪門呢!

大概是在這蘇蘭陵這裏受了太多氣,所以對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隻冷冷的道:“如此,咱們就走着瞧吧。”

蘇蘭陵對此表示:醜拒:)你想走着瞧,我還怕出車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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