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中午太陽炎熱,樹葉伸展着石頭上熱浪扭曲了景象。偶爾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鳥鳴,連風似乎都熱的不願意動彈。
雄性獸人們坐在樹蔭下,天氣燥熱讓所有人都沒什麽幹勁。狩獵隊隊長索性讓大家休息一會兒,順便吃個飯。夏月太熱,原始社會大家穿的大部分都是皮毛,汗水順着肌肉往下流,皮毛底下更是重災區。
都是雄性自然沒那些顧慮,解開皮毛放在原地,所有人都坦蛋蛋的暢快。
易川面不改色也解開自己的皮毛,不過下面皮毛裏還有一件棕色大褲衩。并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放飛自我。大褲衩上還有一條褲帶,是用皮毛隔成條系住。
這樣子的新奇模樣引來不少人注意。
“易川啊,你這穿了個啥?麻布嗎?那玩意可磨得疼啊。”一個顯然很有經驗的“前輩”滿臉痛色。
“不是麻布,很舒服。”易川本身話就不多,狩獵隊很多人都習慣他這樣子,互相又繼續談天說地,今天我伴侶做了一頓好吃的烤肉,明天隔壁鄰居家打幼崽……其實男人之間也很多八卦話題。
今天的獵物是一隻白絨獸,毛色雪白,體積不小,易川心思一動,剝皮的時候盡量不傷害皮子也不讓血迹濺到毛皮上然後用大葉子小心翼翼裹起來放在自己腰間的褡裢中。
褡裢也是亓官臨白的作品,用其他做衣服剩下的布料拼湊出兩個褡裢,一個給易川一個給戰遠,爲此白樹瞪了他好久頗有一種“吾兒叛逆傷痛我的心”的趕腳。
一隻毛茸茸的胳膊搭在易川肩膀,來人笑眯眯道:“今天要做什麽好吃的?”
看了肩膀上的胳膊一眼,嫌棄用手拎下去。
“易川,你怎麽能這麽對朋友呢。”年輕的雄性獸人捂住胸口,感覺痛的無法呼吸了。
“呵呵。”這個詞是他從未來伴侶那裏學到的,聽說可以表示無語和鄙視的意思。
“你居然笑了!獸神在上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笑啊。”
似乎伴侶說的不太對,這人的反應沒有表達出那個意思啊。
白絨獸肉質也很嫩,也不具備什麽攻擊力,他想起亓官臨白和他說找一些野獸幼崽回去,正好白絨獸就可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易川開始做午飯。
雄性獸人飯食簡單,一頓烤肉就可以保持一段時間的體力運作。不少人都已經生起火,食物就地取材,鹽枝和甘枝是常備品。
很快一股肉香就傳遍小片森林。烤制過後的調料香氣與肉香和油脂混合,他們從未聞到過這樣的香味,第一次聞到時口水止不住流,那樣子相當丢人。現在已經習慣,能做到聞着别人的肉香把香氣腦補到自己的烤肉上。
易川不管其他人,咬了一口油光的獸腿肉,外皮焦香,内裏嫩滑。調料輔佐了肉味,鹹辣的口感特别刺激。
把腰間小木桶裏的粉末拿出來些抹到肉上,實際亓官臨白給他帶的調料夠他三天吃的,但前提是他省一點。而且考慮到會不會吃膩,每次亓官臨白給他拿的調料味道都不是一樣的。
“易川分我一口啊啊啊啊。”剛才那人又跑過來,流着口水直勾勾看易川。
“遠木你說了這麽多次哪次易川分給你過?還說是好兄弟,就你自己這麽想吧。”旁友有人奚落道,那人周圍一圈人也笑起來。
遠木龇牙就要和對方吵起來,然後被易川一隻手阻止,“讓你雌性到我……到白叔家,白亓會教他。”至于他手裏的烤肉?抱歉這是我的雌性給我帶的調料才不會分給其他人。
遠木趕緊點頭,隻要學會了他以後也能吃到這麽好吃的烤肉想想就很幸福啊。
也不是沒有人和易川商量過要些調料或者詢問怎麽做,但是易川一概不回答,大家也就歇了這個心思。
“做樣子誰不會?”
“強風你别說酸話!誰不知道你嫉妒易川啊。”遠木自稱易川好兄弟,自然站出來爲易川說話。
“我嫉妒他?我嫉妒他死了父母還是娶了個不能生崽的野種?”強風被一句話點炸。
在這個大陸,父母不明沒人要的幼崽就是野種,即使亓官臨白被收養了,在一些人眼中也就是所謂的野種。
變故突起。
遠木手裏突然被塞了什麽東西,一陣風急速刮過,再一看易川已經捏住強風的脖頸,手臂上紫光乍現。另一隻手小型風旋已經迫近強風的眼睛。
他們部落叫雷風部落,從幾千年前起就是風狼和雷狼共同生活的地方,如今變成一整個部落,在埃澤雷大陸上占有一席之地。其中不少獸人是風系或者是雷系,然而隻有幾個雄性是雙系。
易川就是其中之一。
“易川你幹什麽!”狩獵隊隊長聽聞這邊動靜,來看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幅強風被捏着命門的樣子。
強風眼中閃過得意,都是部落裏的戰士,最忌諱的就是自相殘殺。還未等他得意完,眼睛痛的無法忍受,那種痛苦仿佛要鑽進心口讓強風嘶吼出聲。
森林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之前烤肉剝皮的血腥味道還未散去,易川收回手,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在他手上打轉。黑白分明,白色部分還有紅的鮮血。
“啪嗒。”那東西掉在地上,易川沒有低頭,直直踩過去,那東西被踩得稀爛。
拿過遠木手上的烤肉,找了個順風的地方繼續吃。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而強風的嚎叫就在耳邊讓人不寒而栗。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嘶嚎聲在繼續。人們才回過神,易川剛才手上圓滾滾的東西是什麽他們現在終于知道。如果易川沒有踩碎,也許強風還有一線希望……
遠木無所謂地聳肩,“要不是他嘴臭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易川,這件事我希望你回部落給我一個解釋。”隊長臉色很不好。強風嚎的他頭疼,讓人将強風敲暈後所有人耳邊才安靜不少。
他們是雷風部落的戰士,隻要有别的部落侵犯就要以自己的身軀去捍衛部落。現在強風的叫聲太凄厲,和剛毅的戰士形象完全不搭邊。
隊長頭疼地看着隊伍裏的未成年幼崽們。這些孩子們從未經曆過部落戰争,也沒經曆過搶奪資源的殘酷。他還記得最近一次的戰争,部落裏一個戰士被砍掉半個腦袋,硬生生扛着砍死對方三個戰士才死在戰場上。
……
狩獵隊每次歸來都會受到部落裏的人夾道歡迎,不少都是戰士的家人要第一時間确認狩獵隊裏自己的家人還安全。
“啊!強風啊!兒子啊你怎麽了!”中年女人尖叫地看着和狩獵的獵物們擺在一起的強風,強風臉上還有凝固的血迹,一隻眼睛幹扁的,眼皮垂下去。
隊長被強風的母親纏着走不了,易川倒是施施然帶着分給自己的獵物往亓官臨白家走去。
他都能想到亓官臨白穿着白絨獸的皮是什麽樣子。白色毛茸茸的皮毛,未來伴侶奶白色的皮膚,臉也白嫩.嫩的有一點紅,嬌羞地看着自己……
“喂,你想什麽呢。”
亓官臨白望着站在自己家門口高大的獸人,對方面色平靜,但是眼神遊離一看就不知道想什麽去了。
“沒什麽。”易川回過神,不敢低頭和自己的未來伴侶對視。“這是給你的。”
一塊白色的,十分大的皮毛。
“咦?兔子皮?”摸上去能感受出來這是什麽皮毛。亓官臨白十分欣喜,居然有兔子,以後就可以養兔子了。“這種野獸的幼崽以後能不能找給我?”亓官臨白帶着崇拜的目光看易川。
“可以。”
“我聽見廣場祭壇那邊有叫聲,發生了什麽嗎?”他看了易川一圈,這人沒什麽事。
“不知道。今天想吃泥包長毛咕和蒸蛋。”易川扶着亓官臨白的肩,催促他進去做飯。外面那些糟心事他自己就可以解決,易川眯了眯眼。一點也不後悔對強風出手。這個人針對他不是一天兩天,之前不過小打小鬧并不想理會,然而這次不僅有他父母還有他未來的伴侶……再想到石粟和他說的欺負他的人其中就有強風的弟弟。
雄性和雌性的區分就在于前者能完全變化獸形并且有能力,後者隻能變出某些部位外沒有能力,體力比女人好但生育不如女人。所以雄性對于雌性遠不如對女人那麽珍惜。不少雄性幼崽也會欺負雌性幼崽。
“蒸蛋?知道了。”亓官臨白想起自己在雨林裏迷路時他給易川做過一次蒸蛋但是對方沒吃。當時他還覺得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擡頭看了一眼易川,雄性獸人正在想其他事,隻是推他的力度很溫和。
果然是個很溫柔的人啊。雖然是個大别扭。亓官臨白低頭輕輕笑了笑。
“怎麽了?”易川有點不明白。怎麽突然就笑了呢?不過笑起來真好看……“你怎麽能笑。總是勾.引人!”
“……”亓官臨白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我在勾.引你。”
“你,你真是……”别扭的雄性不知道該說什麽,耳朵燒起來。
“是是是,我去給你做蒸蛋了,你去找石粟玩會兒。”推開易川,亓官臨白轉身進入廚房。
廚房就他自己一個人,很安靜。亓官臨白突然蹲下來,然後捂住自己的臉。哎呀剛才他都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