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在收獲了第二批棉花時，幼崽們的成年禮也到了。
一大早外面就有人忙碌着準備東西。本要睡個懶覺的亓官臨白被迫早早起來,全家都蹑手蹑腳做自己的事情，誰都知道亓官臨白昨天做衣服做到很晚,而且棉花處理已經越發純熟,做出來的東西都要給他看過才能通過。
别人家幼崽都是天真爛漫度過成年禮之前的日子,隻有他們家幼崽現在就開始忙碌。
白樹心疼,又沒法子，隻能換着花樣給亓官臨白做湯喝。就因爲亓官臨白某次說喝湯喝的都是精華還補身體。
桌子上擺了一碗奶白奶白香味四溢的大骨湯。骨頭被敲成幾節，爲了更好的讓骨頭裏的精華融彙在湯中,嫩綠蔥段飄着，裏面一點油花不見，濃稠的像是牛奶一般。家裏人知道他不愛油腥大的東西,白樹每次煮湯都會給他撇掉上面的油花。
亓官臨白愛喝湯,連喝這麽多天一點都不膩。
刷完牙趕快喝湯，濃烈的美味充滿口腔，熱乎乎的讓全身休息的細胞重新運作起來。外面傳來早飯的香氣，空氣裏飄蕩着煮面條的味道。
床尾架着兩件衣服，一件是今天穿,另一件是他和易川成婚時穿的。
成年禮傳統是白色衣服,至于是什麽樣子并沒有規定。大部分雌性都會在今天使出洪荒之力，渾身解數在衣服的造型上想辦法。不過因爲皮毛顔色和樣子很有限制。
亓官臨白給自己做的成年禮是白色用白絨獸皮毛拼接起來，他不喜歡裙子，就做成五分闊腿褲的樣子，然後在禮服裏面縫一層棉布内襯，不會被皮毛磨到皮膚。
上身是背心款，不過用的不是傳統一水兒白，在白色皮毛中摻雜了一些銀灰色布料，呈爪痕樣設計，看起來不會很紮眼但在光下有微微閃爍的銀光。
亓官臨白是祭司徒弟，就算現在祭司教導的人不止他一人，突破傳統多增加了師兄弟姐妹他也是祭司身邊第一人，地位不可取代。而且對比師徒，他和木草更像是親人。成年禮後，祭司木草要統一進行收徒，在能感應到精神力的衆多人中選擇幾位成爲師徒。
至于祭司家統一服裝的意見也是亓官臨白的二師弟提出來的，這個很有新觀念的雄性包攬了師徒七人的統一服裝。
因爲衣服模闆和概念問題亓官臨白和這個師弟也探讨過，導緻易川吃了不少醋，每次感覺到被硬邦邦某處頂着的亓官臨白都想到了自己結婚後某些該和諧的事情會有多……
唔，不開車不開車。
“阿嫂你的衣服好漂亮。”石粟圍着衣服架子，超級喜歡，感覺好酷。酷也是阿嫂教給他的。
“等你成年禮，我也幫你做。”小石粟來了以後被養的越來越好，小臉白裏透紅，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再加上能奠定人顔值的發型，小家夥現在出去還有小雄性跑過來求抱抱，還有已經人形的小雄性想一起玩。
甚至有人家找白樹想早早定下石粟。
結果是那家的雄性被易川以切磋的名義打到鼻青臉腫。
……
成年禮在晚上舉行。
學堂食堂裏被亓官臨白一番教導過的廚師們負責成年禮的大型聚餐，以後每一次活動也都會是他們負責餐飲這塊。
除了米酒，還有各種果酒。亓官臨白出品。
酒這玩意他隻是單單和部落點過兩句，這是他以後用來做商品的通貨，保障了部落的人吃好喝好，這種消遣物他并未打算大公無私。隻不過戰風那邊他還是給了方法，而大伯也沒讓他失望，釀出來的酒比他醇厚的多。
果汁和酒，是今天的飲品。
各種烤肉和菜肴放在巨大的環形石桌上，每家每戶自己也會拿出自己拿手好菜放在上面讓衆人分享。
而亓官臨白現在并沒有和要成年的雌性女性們站在一起。他家拿出來的是烤全套。
抓了一隻長角牛，在裏面塞半熟咕噜獸，裏面套着的長毛咕，長毛咕裏還有白絨獸。一層一層都先制作成半熟，内外抹上醬料後放一些香料進去提升味道。用火烤長角牛，形成一個熱循環，不僅是長角牛，連裏面半熟的動物肉也會烤熟。
内裏白色衣服易髒，亓官臨白穿了一件羽蛇皮做成的外套，水火不侵更别說油漬。
哦對了，之前的羽蛇皮和面瓜皮做成兩套防禦力不錯的盔甲外，餘下的材料都給了負責縫制的木幺，木幺心靈手巧，除了給遠木做了盔甲外居然還剩下來邊角料給三個雌性都做了這種很方便的外套。
外套是羽蛇皮和面瓜，灰撲撲的不好看。等把放大版燒烤套四寶教給白樹後，亓官臨白才往幼崽們集合的地方走。
一會兒族長緻辭後祭司要向獸神祈禱這群幼崽們成長後平安健康。那是一段古老的祝語，冗長的讓人想打瞌睡。他曾經聽木草念過一回，最後是被敲腦袋敲醒的。
“即使是祭司大人的徒弟，也不應該對成年禮這麽無禮吧。”亓官臨白還沒走過去，就有人攔在他面前。
“……你是哪隻眼睛看到我對成年禮無禮了？”即使他也是這些人其中一員，也隻有他從早上一直忙到剛才，才歇下來就有人找茬，亓官臨白語氣很差。
甯甯皺起眉，用勸告的語氣說：“成年禮要穿白色衣服，你這樣是不對的。對獸神不敬，會影響到我們。”
亓官臨白眯起眼，抱胸看着他，甯甯一直是針對洛洛的，哪怕曾經表達過對他的不滿也從未直接對上。
誰給他的勇氣直接和他争鋒相對？梁靜茹？
内心因爲想到的舊梗笑的打滾，臉上變現的更加無所謂。“所以你現在想要說什麽。”
“請你快換了衣服。我這是爲了你好，要是獸神一怒，我們都會遭殃的。”甯甯表情真誠，似乎是在真切勸告着。也隻有離得近的亓官臨白能看到他眼中閃過的厭惡。
”你很讨厭我嗎？”亓官臨白突然道。
甯甯一愣，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既然讨厭我，爲什麽能用這樣的表情和我說話呢？”亓官臨白慢條斯理脫下外套，裏面白絨獸皮毛細碎軟綿，小小的絨毛在光線下發出淡淡光暈，時不時随着他動作會有銀白的光流轉而過，他像是沐浴在光中的神子，讓人目不轉睛地看着。
所以我才讨厭你啊。爲什麽你會那麽多東西？爲什麽大家都喜歡靠近你？爲什麽你出現以後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你了？就像現在，明明我也在啊，可是所有人視線依然是你。
亓官臨白歎了口氣，年輕人啊，還沉迷在别人眼光中看起來讓人難過。
“所以你繼續讨厭我吧，在這段時間裏，我會變得更好，那你呢。”
“我……”甯甯迷茫，那我呢？
“唧唧，這邊這邊。”
洛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兩人目光都轉過去，白色獸皮裙的洛洛和長褲的木幺朝亓官臨白招手。
“我走了。”亓官臨白轉身向着朋友們走過去。他和甯甯從開始就不是一路人，現在也未必能意見統一，所以還是算了。
……
成年禮的幼崽們叽叽喳喳，每人激動的情緒伴随躍動的火光中透露出來。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布滿所有人還稚嫩的臉。
“我有點緊張，怎麽辦，好像尿尿啊。”洛洛糾結着夾緊腿。
“還有一段時間呢，趕緊去。”亓官臨白看他兩條大白腿跟擰麻花似的，白.花.花晃人眼，瞧瞧那邊雄性們往這邊看了不止一回了。
木幺笑道：“他，不能，去了。好幾，次，了。”
亓官臨白立即用鄙視的目光看洛洛，三人笑鬧着，倒是讓洛洛忘了緊張的感覺。
祭祀台上族長站上去時，台下就安靜了。這和上一任族長不同，戰風在所有人心中充滿威嚴。
他話少，尤其不喜歡在台上講話，精簡過後的發言稿簡單的讓人都沒反應過來。不過對于即将成年的大家還是給予最大祝福。
輪到祭司祈福時，之前亓官臨白就給兩個小夥伴打了預防針，祈福語超長~~
但是真正在聽到祭司念出那段祈福詞時，亓官臨白沒了那種感覺。那一串串的祈福語聽起來神聖莊嚴，他陷入其中，眼前光芒萬丈，看到的是新生兒出生的喜悅、植物破土的歡喜、狩獵到獵物的愉悅、幹旱許久下第一場雨的開心……
台下一陣輕呼。亓官臨白已經聽不到了。
在台下人眼中，台上的幼崽們閉着眼睛聆聽祈福詞，而隻有亓官臨白身上突然升起光芒，柔.軟溫暖。那是獸神的祝福。
等到祈福詞結束，亓官臨白才從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裏出來，一天下來渾身疲憊洗刷一空。
台下人竊竊私語。他卻感覺宛如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