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鳴驚人


碧荷和秦佑來到了太皇太後的寝殿門口,略等了下。

不一會兒,南宮儀就和宮女匆匆而來。即使她依然白紗覆面,但雪白的長裙曳地,同樣賦予了她清新脫俗的氣質。

秦佑站在大殿門口,靜靜地看着她,目不轉睛。

南宮儀走到門口,看了秦佑一眼,就要邁步進去。卻被秦佑一把拉着她雪白的衣袖。

“公主,您,想好了嗎?”他目光中有說不清的情愫,壓抑又熾熱。

南宮儀看了眼抓着她衣袖的那隻修長的大手,眸色黯然,“想好了。”

秦佑愣住,好半日,才勉強擠出一個笑,道一聲“好……”,松了手,放南宮儀進了大殿。

望着那倔強而又纖細的背影,他的心口鈍痛了下。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也拉着碧荷進了大殿。

大殿中央,南宮如正舞得如癡如醉,引人入勝,美不勝收。

南宮儀看了她一眼,暗暗思量:這兩位展示的才藝都是跳舞,而她雖然也會些,但不是所長,相較之下,占不到什麽便宜。

這樣的場合,她不想來個什麽一鳴驚人。

這兩個女人估計都是奔着攝政王妃的位子而去的,她不想做攝政王後院數名女人中的一位,自然也就沒有這個心思去争寵。

琴棋書畫,她也都略通些,但也僅僅是略通而已。

她相信,這兩個公主都不是浪得虛名。所以,既然不想出頭,那就也跳舞好了。

看着南宮如慢慢收勢,在衆人驚豔的目光中身子慢慢下蹲,手臂高舉,露出一截凝脂般雪白的皓腕。

如雷般的掌聲中,南宮如輕盈地站了起來,沖上首太皇太後那處行了一禮,慢聲細語道,“如兒讓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見笑了。”

“這般驚才絕豔的舞蹈還能是見笑,老婆子真不知道該看什麽了。”太皇太後和顔悅色地說着,一張白皙豐潤的臉上滿是笑容,顯然對南宮如的舞蹈非常認可。

馮小憐也假模假樣道,“南陳公主的舞蹈才是女兒家該跳的舞!”

她這話一落,西涼紫就有些不服,什麽叫南陳公主的舞才是女兒家該跳的?這意思就是她這舞不是女兒家該跳的了?

往深裏說,北遼皇太後這是在質疑自己沒有個女兒家的樣子了?

西涼紫不由剜了馮小憐一眼,看着南宮如娴靜如嬌花般地退下去,心裏更是不忿:哼,不過是個亡國公主罷了,就算是進了攝政王府,也是個暖床的貨色,壓根兒就上不得台面!

南宮儀見這幾個女人話裏話外都是事兒,不由扶額:馮小憐這架橋撥火的本事真是不小啊,一句話而已,就讓西涼紫和南宮如生了嫌隙,即使兩個人日後都能嫁給攝政王,這攝政王的後院也别想安穩了。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貨色!

攝政王也是倒黴,怎麽就被這樣一位皇嫂給惦記上了?

她忍不住朝耶律玄那邊瞟了個眼風,恰好看到耶律玄也似笑非笑地看過來,精緻如鳳羽般的眸子,意味深長,看得她有些心驚膽戰。

方才幸虧秦佑跟了過去,要是被别人看見了,豈不又得生出許多事端?

見碧荷乖乖地走到她原來的位子坐下,而耶律玄又沒有什麽反應,她就松了一口氣。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就見衆人目光神色各有千秋。

西涼夜笑嘻嘻地抱着胳膊,看着她的目光讓人琢磨不透。南宮儀不由歎一口氣:又是個裝逼的貨!

南宮如則咬着唇,眸中溢滿了譏諷,好似在說她别在那兒丢人一般。

西涼紫則忿忿不平,估計是方才馮小憐的那番話讓她上了心,對南陳公主都沒有好臉色。

南宮儀暗自歎氣:馮小憐不僅把西涼紫和南宮如給架在火上烤,就連她也不能幸免了。

本來她還覺得西涼紫的個性直爽潑辣,甚合她的口味,兩個人還能做朋友的。

這下子好了,估計做仇人都來不及了。

心下有些惘然,南宮儀不得不硬着頭皮面對。

就聽頭頂上太皇太後那不失慈祥的聲音傳來,“不知這位南陳嫡公主要給哀家表演什麽?”

南宮儀定定神,淡笑道,“前面兩位公主都跳了舞,個個都精彩非凡,引人入勝。我不敢再做别的,也給太皇太後跳支舞吧。”

話落,南宮儀目光平視,和太皇太後對了一眼。

這一眼,讓太皇太後心中疑慮暗生:這丫頭一進來的時候,目光都是躲閃着她的,怎麽這會子敢和她對視了?

她哪裏知道,一個人再怎麽裝,眼神是難以改變的。

南宮儀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就讓太皇太後生疑了。

好在太皇太後沒把一個亡國公主給放在心上,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

南宮儀想了想,前世曾經練過一套中華功夫扇子舞,這會子倒是派上用場了。

不過她手中沒有扇子,倒得找一把來。

環顧了下四周,她見完顔烈那家夥手裏搖着一把鵝毛扇,大冷天兒地在那兒附庸風雅呢。

這人她熟,于是她當仁不讓地走上前,伸手就把完顔烈手中的扇子給抽走了,“借我用下哈!”

完顔烈愣神的功夫,南宮儀已經走遠了。對于耶律玄曾經感興趣的女人,完顔烈也不好不給面子,隻得由着她了。

南宮儀來到大殿中央,對一邊的樂師點頭示意,“來一套将軍令。”

樂師遵從,铿锵有力的樂聲徐徐響起,南宮儀擺了一個白鶴晾翅的架勢,扇子啪地一抖,亮相也算是漂亮。

耶律玄的眸子不由一縮,緊緊地盯着正專注表演的南宮儀。從她一入場,他的眼神就幾乎沒有離開過她。

雖然碧荷扮作的神醫就坐在他一邊,可他在碧荷進來之後,看都沒看她一眼。

一個人,果真是扮不來另一個人的,尤其是碧荷和南宮儀差别太大的人。

雖然形象,但是神不似。碧荷不管扮作誰,那副小心翼翼的眼神,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始終難以改變。

所以,耶律玄一眼就能認出來。

而西涼夜,此時也緊緊地盯着南宮儀看:這個女人給他的驚喜太多了。

和親路上那個朦胧的黑夜,她救下了被沉塘的少女,頂着族長殺人的眼神,給她開膛破肚,取出一個碗口大的瘤子。更是在村民詫異不解的眼神中,從容離去。

城隍廟那夜,她不惜攔棺救人,就爲了能救下一個孕婦和她腹中的胎兒。

面對衆人看瘋子一樣的目光,她神色絲毫都不畏懼,做的事情,就算是男子也未必有勇氣去做。

小谷家,她更是以一人之力放倒了數十個迎親的侍衛,獨自一人逃到了村後的樹林裏去砍柴。

就算是逃走,也絲毫不留蛛絲馬迹。不僅把小谷母女藥倒,也把碧荷給藥倒。

他看出這個女人的心思來了,她是不想拖累這三個女人,才迫不得已下了藥的。

而在烏頭鎮,更是讓他見識到了這個女人的威力。她一個弱小的女子,竟然會制作“火霹靂”!

他不由得被這個女人深深地給吸引住了,若是這個女人能爲他所有,他何愁登不上西涼的太子之位!

南宮儀不知道自己一出場,在座的各位心思就發生了變化。

她隻知道自己此時心裏有些緊張,好久都未曾拾起的這套扇子舞,都生疏了。她雖然不想出頭露相的,但也不至于差得讓人指指點點的。

南陳的江山她不在乎,但原身畢竟還是南陳人,她也不能太給她丢臉不是?

随着铿锵有力的樂聲,南宮儀有闆有眼地舞起了扇子,和着樂聲舞動起來。

好在動作都是爛熟于心,即使有些緊張,也是下意識就能舞動起來。

一曲将軍令,在南宮儀大氣磅礴的扇子舞中慢慢結束。

南宮儀身上微微地出了些汗,面色潮紅,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在輕紗之後忽閃着,格外動人。

她收了勢,把扇子緩緩合上。

大殿内,鴉雀無聲。

南宮儀有些自嘲地笑了:看吧,果然是太爛了。

南宮如和西涼紫的舞蹈都太精美了,襯得她的這套扇子舞太平常了。

北遼這些王公貴族,什麽樣的舞蹈沒看過,估計是被她給吓壞了吧?

她也不矯情,反正不好就不好了。于是躬身對着太皇太後輕輕地施了一禮,“讓太皇太後您看笑話了。”

客套話總得說一句。

太皇太後目光有些深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南宮儀,看得她頭皮有些發麻:這老太婆到底什麽意思嘛?

既然她不發話,南宮儀也不好就這麽退下去,隻得待在那兒。

心裏正七上八下的,忽聽一個稚嫩的童音喊起來,“好看,真好看,朕喜歡!”

南宮儀蓦然擡頭,就見小皇帝耶律弘正手舞足蹈地在那兒鼓掌呢。

她不由笑了:真是童言無忌!小皇帝還真是個頑皮的孩子!

接着,太皇太後也點點頭,“連皇上都覺得好,那是真的好了。哀家也還從未見過這樣的舞蹈,真是大開了眼界了。”

其他的大臣們也連忙附和着,“好,好。”大殿内,同樣也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南宮儀倒是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就因爲小皇帝一句話,她就一鳴驚人了?

她真的不想啊。

太皇太後的話,更是讓人難以捉摸。敢情,這些人都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的?

不過這樣倒也好,大家心裏還是覺得她跳得不如南宮如和西涼紫的。

稍稍放下心,她趕緊朝小皇帝行禮,“謝皇上誇獎!”

馮小憐見兒子這般誇贊南宮儀,不由冷了臉,“弘兒,你身爲皇帝,怎可這般沒有規矩?”

這語氣,不過是尋常母親教訓兒子的語氣,但耶律玄卻瞥了馮小憐一眼,冷聲道,“皇嫂,别忘了你的身份!”

言下之意,她怎可大庭廣衆之下教訓皇上?

皇上不僅是她的兒子,更是衆位臣子的君主!

馮小憐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這個小叔子真是太不給她面子了,就算她做得不對,也該私下裏說,哪能當着這麽多人?

她戚戚然地看着耶律玄,眸中似有淚意。

太皇太後生怕她失态,瞥了她一眼,含笑道,“玄兒說的是,弘兒乃是皇上,有了不是,該由攝政王來教導!”

馮小憐鬧了個無趣,隻得低了頭一聲不吭。

南宮儀看了也自歎息:女人哪,自作多情,有的是苦頭吃!

大人們的心思,小皇帝耶律玄卻看不透,他方才被母後給訓了幾句,吓得小臉兒發白,這會子見皇叔替他說話,不由又高興起來。

他嘴裏吃着東西,圓圓胖胖的小身子從高高的龍椅上跳下來,就往南宮儀面前沖,“朕也要舞扇子……”

任是南宮儀心理素質再好,也沒有防備這小皇帝竟會沖自己過來。

看着他那圓滾滾的身子沖過來,她下意識就半蹲下去,扔了扇子張開了雙臂,好接着這小家夥。

萬一這小家夥摔倒在她面前,可如何是好?

真是想什麽就來什麽,就在她害怕小皇帝會摔倒在他面前時,耶律弘真的就摔倒了。

明明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看不出一絲的不平整。但是小孩子跑起來就是那樣,一個不注意就能栽倒。

南宮儀眼睜睜看着耶律玄兩條小短腿跑着跑着就是一絆,吓得她一顆心髒差點兒飛出來,忙往前飛跑幾步。

“弘兒……”馮小憐驚叫一聲,待要上前,已經來不及了。

耶律玄也猛地站起身子,往前沖去。

皇上雖然千金貴體,但也是小孩子,摔倒了也不算什麽大事。關鍵是馮小憐借這個由頭發作南宮儀就不好了。

耶律玄擔心的是這個,可馮小憐一看耶律玄奔過去,心裏就高興極了。

這意味着什麽?

攝政王心裏還是有她們母子的,不是嗎?

馮小憐也跟着耶律玄沖了過去。

可是即使這樣,也來不及了。耶律弘依然結結實實地摔在南宮儀的懷裏,圓滾滾的小身子撞得南宮儀往後退了好幾步,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子一下子接觸到冰涼的地面,南宮儀疼得龇牙咧嘴的,卻不得不牢牢抱住懷中的那個小身子。

而耶律弘趴在南宮儀身上安然無恙,小手無意中一勾,竟把南宮儀面上的輕紗給扯了下來。

南宮儀正疼得七葷八素之際,就聽那個小子趴在她身上喊了聲,“這位姐姐,你好美啊!”

南宮儀這才意識過來,自己臉上的面紗給這小子扯下來了。

碧荷當時進宮的時候,就戴着面紗的,雖然太皇太後有些不快,但因爲碧荷的理由是冒了風寒,也就沒人說三道四了。

後來南宮如也是蒙了面紗的,是以,也就不顯着她了。

可現在倒好,她臉上的面紗不僅被耶律弘這小子給挑開了,更是被這小子看到了真面目。他這一嗓子喊出來,聲音又響亮,整個大殿内的人都把目光投射到南宮儀身上了。

南宮儀顧不得背上疼得厲害,趕緊把小皇帝扶起來,飛快地站起身來。

耶律玄和馮小憐此時已經來到他們面前,兩個人頓時就呆住了。

耶律玄看着南宮儀的臉,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來:真的是她,她終于以真面目示人了。

而馮小憐在看到南宮儀的面容時,心裏不由大吃了一驚。

先前西涼紫和南宮如已經讓她心裏七上八下的,這個南宮儀長得更是個禍害。那吹彈可破的肌膚,那明媚含笑的眸子,那不點而紅的朱唇……處處都在昭示着這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有這樣一個美人兒扮在攝政王身邊,她還能睡得着覺嗎?

她隻覺得心裏似乎跟住了一個惡魔一樣,慫恿着她伸手要把眼前這張臉給毀了。

可是最後一絲理智還是拉回了她,馮小憐看一眼南宮儀,不發一言,就去牽耶律弘的手,“皇上,您知不知道,方才母後快吓死了,萬一摔着怎麽辦?”

南宮儀聽着這話,暗中撇了撇嘴,這個皇太後有夠沒有禮貌的。她好歹也充當了小皇帝的肉墊子,怎麽着也該說聲謝謝的。

她一邊想着,就聽耶律弘嘻嘻笑着,“母後,這個姐姐好美啊。”

南宮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麽點小屁孩都知道美醜了。

誰知馮小憐是絕對不能聽見這話的,聞聽氣得就冷哼一聲,“再美也是個亡國公主,暖床的貨色!”

南宮儀聽了面色頓時就冷了下來:這個皇太後還真不是一般的沒有教養。

好歹她也是來和親的,她這話,是在打耶律玄的臉嗎?

擡眸看耶律玄時,見他面色也不好,隻是緊緊地抿着唇,沒有說什麽。

倒是小皇帝忍不住了,張口就問,“母後,什麽是暖床的貨色?”

南宮儀差點兒就要笑出來:看吧,這樣的女人能教孩子嗎?還不得把孩子給帶壞了?

馮小憐被自己兒子給問得啞口無言,氣得秀眉倒豎,看着一個勁兒往嘴裏塞吃的的兒子,忍不住就推了他一下,“吃吃吃,就知道吃!”

“哇……”耶律弘又驚又怕,張嘴就哭起來。

耶律玄擰眉轉身看了過去。

馮小憐氣得面色發白,見耶律玄看過來,臉色緩了緩,“皇弟,這孩子還得你來教導才是,哀家的話,他都不聽了。”

南宮儀冷眼看着,心想,這是拿孩子做賭注嗎?

耶律玄隻是冷冷地看着馮小憐,一言未發。

馮小憐惱羞成怒,往常耶律弘哭兩聲,耶律玄必會過問一下的,他如今站那兒不動,是惱了她了嗎?

狠了狠心,她暗暗地掐了耶律弘的手背,疼得耶律弘長大了嘴巴嚎哭起來。

耶律玄忍不住上前去哄耶律弘,馮小憐見他走過來,眸中閃過一抹喜色。

卻不料,耶律弘嘴巴裏還吃着東西,這一哭,忽然就卡住了。

“啊,啊……”他嚎了兩聲,忽然就發不出聲來,白白胖胖的小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

南宮儀一瞧這情形,就知道要壞事。這孩子被噎着了。

耶律玄也吓了一大跳,看出情形不對,忙對旁邊喊了一聲,“太醫!”

馮小憐一看兒子噎着了,也吓壞了,趕緊上前一把抱住兒子,又搖又晃,“弘兒,弘兒,你怎麽了?”

南宮儀急了,這般搖晃,是想讓這小皇帝死得更快嗎?

太醫都在太醫院,這會子去請,再快也得一刻。小皇帝卻等不得這麽久了。

馮小憐到底是個做母親的,見狀,忙提醒耶律玄,“皇弟,神醫不還在這兒嗎?”

耶律玄愣了下,面色有些不好。神醫是誰,他心知肚明,叫她過來,還不是添亂?

但若是這個當兒上不叫她,那又說不過去。

前後思量一下,他終是下了決心,“神醫過來!”

碧荷心驚膽戰地起身走了過來,馮小憐見她磨磨蹭蹭的,氣得要命,“你還不趕緊給弘兒治病?等着看皇上噎死嗎?”

南宮儀不屑地看了馮小憐一眼,就沒見過這樣的娘,咋咋呼呼的,都是她惹下的禍,這會子倒是怪上别人了。

但眼看着碧荷走過來,南宮儀也顧不得别的了,忙上前一步,一把推開馮小憐死死抱着耶律弘的雙手,徑自對耶律玄道,“這事兒找神醫也不見得有用,小時候我也曾被噎着過,有位太醫叫過母後一個法子,我至今依然記得。”

耶律玄知道她來解圍,忙配合問,“你且說怎麽做!”

“你坐下,把孩子放在你膝蓋上!”南宮儀飛快地交代耶律玄,她自己則摩拳擦掌,準備上陣了。

馮小憐卻尖叫了一聲,沖上前攔住了她,“噎着隻要把東西摳出來就行,你這樣讓皇上趴着,不是想把他給壓死嗎?”

南宮儀被她給氣笑了,“太後,您再攔下去,皇上就沒命了。”

時間就是生命!

再耽誤下去,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了了。

馮小憐還是擋在前面不放,耶律玄冷聲說道,“你要是不想讓皇上出事,就讓開!”

這話冷硬威嚴,透着一股巨大的壓力。馮小憐回頭看了一眼耶律玄,隻好讓開了,但眸中卻憋着一股邪火,惡狠狠地瞪着南宮儀走過去的袅娜的背影。

南宮儀也顧不上其他,現在救人要緊。

看了眼耶律弘的面色,她趕緊用一隻手掌根部朝耶律弘肩胛骨中間迅速用力地擊打四下。

做完後,耶律弘仍未将異物排出。南宮儀又飛快地把耶律弘翻過來放在耶律玄的腿上。朝他的胸骨迅速用三根指頭用力地按壓2厘米左右深,按了四下。每壓完一下,手指都沒移動,讓耶律弘的胸骨自行恢複到正常的位置。

結果耶律弘依然沒有吐出異物,南宮儀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耶律玄神色依然平靜,不動聲色說了聲,“盡力而爲!”

“嗯!”南宮儀瞟他一眼,重新低下頭去,将耶律弘的嘴巴掰開,檢查是否有看得見的堵塞物。又用拇指将耶律弘的舌頭下壓,然後用拇指和食指夾住他的舌頭和下巴,将下巴往上擡并掰開嘴巴,檢查他的喉嚨後方。

這個動作會使舌頭離開喉嚨後方,或許能使異物松開。南宮儀探頭往他喉嚨裏看去,就見那處堵着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就用一根手指繞着堵塞物周圍将其掃出。

“咳,咳……”堵塞喉嚨的異物終是排了出來,耶律弘漲紅着小臉猛咳嗽起來。

“好了好了,沒事兒了。”耶律玄大手撫着耶律弘的背,輕聲安慰着他。

“哇……皇叔,弘兒好怕!”耶律弘喘過氣兒來,又大哭起來。

“弘兒不怕,皇叔在這兒陪着你呢。”耶律玄把他抱起來,拍着他的後背,溫聲哄着他。

南宮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直起了身子。方才不過是一會兒工夫,她後背已經出了一層白毛汗,這會子站直了身子,方覺腿酸軟的要命,有些後怕起來。

剛才要是一個不慎,救不活小皇帝,她的小命恐怕難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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