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覺得楚懷身上有種讓人沉醉的氣息,隻要自己一沾染上就無法松手。她将楚懷抱在懷裏,細細的感知着,深怕一松手就等不到下一個機會。楚懷起先還以爲阿花是傷心,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任由她抱着,一直到聞道淡淡的血腥味以後,她的嘴角終于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阿花。”楚懷叫她的名字。
“嗯?”阿花蹭在楚懷的頸窩裏,問道。
“去擦鼻血。”楚懷深吸一口氣,淡淡道。
“哎?”阿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發現真的流血了。再一看楚懷的肩頭,也都是自己的鼻血,心虛的問道:“師父,問你個事。”
“何事?”楚懷壓抑着自己的心境,淡淡的問。
“你可有潔癖?”
“……”楚懷眉頭稍松,沒好氣的道:“隻怕是有,也快要被你治好了。”
“那就好!”阿花一聽,心下立刻就放松了,她一手擦掉鼻血,仰着頭,笑得一臉輕松。“指不準以後真能治好。”
“……”
“師父?别……别推我!”阿花感覺楚懷的臉色更差了,從位置上站起來一個勁把自己往門外推。阿花就着楚懷的手勁往後靠,想要進回書房,卻發現楚懷已經将門關起來了,趕緊敲門道:“師父!”
卻也得不到楚懷的回應。
又哪裏錯了?
阿花蹲在門口想了半天也不得其解,她想,還是找靈兒問問比較好。
“師父。”阿花坐在楚懷書房門口的地上,靠着門,跟楚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嗯?”楚懷的聲音從門裏傳出來。
“明日去了神器閣,我應該注意些什麽?”思來想去也睡不着,阿花索性問問明日的事情。
“注意的問題隻有一點。”楚懷想了想,回答:“别死了。”
“……”阿花隻覺得僅有一點的睡意也沒了,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這個好像有點難。”
“覺得這個難的話,就記住一件事。”
“什麽事?”阿花問。
“跟緊陸皎。”
“……”阿花覺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嚴重的質疑。自家的師父,不相信自家徒弟,反而惦記着山腳下的水之泷:“師父,你的徒弟是我。”
“我知道是你。”楚懷道:“如果是陸皎,我便不囑咐這句。”
“……”阿花委屈的扁扁嘴,很受打擊的靠在楚懷的門口神思飛遠了。
阿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等她再一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麻麻亮了,楚懷卻沒有動靜。
“師父?”阿花從地上站起來,輕輕敲書房的門,發現門開了。她就見楚懷桌子上的燈盞已經燃盡,楚懷抱着她的新衣服,伏在桌案上睡着了。
阿花每次看楚懷的時候,都覺得楚懷美好的像是一幅畫卷。就是此刻,也映着淺藍的天幕,沉睡的像是畫中的仙子。阿花伸手想要叫醒楚懷,卻聽楚懷仿佛在喃喃說着夢話。她側耳傾聽,隻聽見了四個字。
“求求你們……”楚懷的聲音聽上去很絕望,帶着哭音。也不知道又是做了什麽樣的夢。“求求你們了……救救她……”
“你在求誰。”阿花問,夢裏的楚懷卻無法回應她的問話:“又要救誰?”
“救救秦芒……救救秦芒……”
秦芒。
這是阿花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
每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楚懷都在哭。
阿花感覺心裏有種莫名的怒火,有關于秦芒這個人。她想,如果有朝一日她尋得見秦芒,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頓,才對得起楚懷這些日夜流的眼淚。
“師父。”阿花伸手去擦楚懷臉上的淚痕,卻不知這一擦竟把楚懷給擦醒了。楚懷睜開眼睛,過了好一會才适應,她盯着阿花看了好久,整個人都僵硬了。
阿花此刻終于知道楚懷爲何僵硬,便笑道:“師父,這事我替你保密。”
“……”楚懷青着臉。她要說什麽?難道要跟阿花道聲謝?
“那個……我想試一下新衣服?”阿花摸着楚懷的性子,找了個台階。
果然楚懷将懷中的衣服拿起,對着阿花比了比道:“快去試試。”
阿花利落的換好衣服出現在楚懷面前,楚懷整個人已經完全調整好了,恢複了她那天神般纖塵不染的模樣。她就見陽光的中的阿花将白裙換成了衣褲,她的底衣底褲是太陽般火紅的顔色,外頭配一個白色金紋的圓領小衫,那小衫到腰間便分開成兩片前後的軟綢,直過阿花的膝蓋,腰間束着一條紅色腰帶,将那白色的小衫從上到下一分爲二。阿花腳上的布鞋也換了去,換成了膝下的黑色長靴,将剩餘的褲子擠成燈籠的形狀。
這樣的裝扮讓阿花顯得身材修長,隐約間透着一種挺拔的帥氣。
“好看麽?”阿花很滿意自己的裝扮,在楚懷面前來回轉圈。
楚懷笑道:“好看。”
她走到阿花身邊,伸手輕輕撫上阿花的臉頰柔聲道:“來,我替你梳頭發。”
阿花聽話的跟着楚懷一路走到卧房,坐在銅鏡跟前,任由楚懷慢慢打理自己散落的長發。她就看楚懷将自己的頭發全部籠起,縛于頭頂,自己霎時精神了起來。
“師父,你手真巧。”
“那是自然。”楚懷毫不客氣的接受了誇贊,然後将紅色的緞帶在阿花的發髻上纏了一圈,大功告成。
阿花站起來,跟楚懷并肩站着,看着面前的銅鏡。發現她加上頭頂的發髻,才跟楚懷一樣高。
“師父,過了今年,我就又要高一點。再過兩年,我就比你還高了。”阿花道。
“那又如何?”楚懷淡淡道。
阿花隻是笑,也不回答楚懷。
她想,到了那個時候,她應該可以獨當一面,将楚懷護于身後了罷。
楚懷見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帶阿花起身前往神器閣。阿花一路跟在楚懷身後,隻覺得今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是出遊的好日子。楚懷一路沿着山路向上走,阿花好奇上面是什麽樣的地方。因爲之前,靈兒隻帶她遊曆了寝殿以下的部分,上面對于阿花來說還是一個未知數。
阿花跟着楚懷來到了一個空闊的平台上,她就見那個平台的兩側有兩座高聳入雲的石柱,石柱上刻着繁雜的文字。阿花看不懂,索性便當藝術品一樣的欣賞。
“師父……我們怎麽……?”阿花剛想問怎麽去神器閣,卻見楚懷站在那兩個石柱面前吹着一聲口哨。
下一刻,就有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出現在了阿花面前。
是一隻……鳥?
阿花疑惑的盯着那個帶翅膀的生物看,卻發現它長了三個頭,六個翅膀,每個頭的瞳色各異,翅膀煽動起來有很大的風。
“這是?”阿花疑惑的問。
“這是萬靈鳥。”楚懷解釋道:“我們流雲山莊的代步工具。方便去到各個山巒處所。”
“咱們不是可以禦風嗎?”阿花嫌棄道:“這個東西還蠻醜的。”
“我可以禦風,你不行。”楚懷的唇角微微一揚道:“一會我禦風,你騎着它。”
“它脾氣怎麽樣?”
“每隻萬靈的脾性都不一樣。”楚懷道:“可是有一個共通點,便是記仇。”
“……”阿花隻覺得自己嘴碎,祈禱着萬靈鳥沒有聽見自己剛才說的話。
“而且聽力極好。”
“……”阿花僵硬的扯着楚懷的衣袖說:“師父一會你跟我一起騎着它罷,我害怕它一個不高興,把我扔下去。”
楚懷聽見阿花的話,不自覺的笑出聲來。阿花側頭看着楚懷的笑顔,心裏也說不出的甜。
她跟楚懷說:“師父,我喜歡你笑得樣子。”
楚懷不懂阿花爲什麽突然這麽說,就望着她,卻聽她繼續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哭的。”
“傻瓜嗎。”楚懷不理阿花,自己上到萬靈的背上。
“嗯,傻瓜。”阿花也跟着楚懷上到鳥背上道:“我就願意當你的傻瓜。”
阿花跟楚懷騎着萬靈鳥飛行在大團的雲霧中,萬靈鳥飛行的速度極快,快到幾乎可以感覺随之帶起的風潮。阿花張着嘴“啊——”的大喊,任由大量的風從自己的嘴巴灌進去。
“把嘴巴閉上。”楚懷皺眉。她心想阿花一會還要去取武器,這樣下去鬧肚子了可怎麽好。
“爲何啊?”阿花道:“這樣很舒服的,師父,你要不要試一試?”
“不要。”楚懷幻想了一下自己吃風的樣子,不由的冒了一頭冷汗。
“人生就是要敢于嘗試才好啊。”阿花道。“你想,以後别人要是問你吃過風沒有,你說沒有,那多沒面子。”
“不會有人問我吃過風沒有。”楚懷維持着快要斷裂的理智跟阿花說話。
“我就會問啊。”阿花道:“師父你吃過風沒有?”
“……”
“沒有吧?”阿花繼續問。
“再問就把你扔下去。”楚懷冷冷道。
阿花低頭看了看那縮成一個小點風景,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楚懷跟阿花到達神器閣的時候,邵楠和陸皎還沒有到。阿花趁着空擋仔細的看了一下神器閣的模樣,就見那閣樓台階上萬,樓頂被淹沒在雲霧裏,根本看不見頂。
“裏面可有人接應?”阿花問。
“有管理神器的人員。”楚懷回答:“但你們不一定看得見他們。”
“那……”阿花擔憂道:“怎麽知道那個是屬于我的神器?”
“不屬于你的神器,你是看不見的。”楚懷道。
“看不見?”阿花還想問什麽,卻聽見了陸皎的聲音,她聽她輕聲叫自己一聲。
“阿花?”
阿花回頭看,就看見陸皎正從一隻藍色的萬靈鳥身上下來,她的身後跟着一個黑衣女子,那女子看上去端莊沉穩,疏離又遙遠。
阿花想,此人氣質與楚懷頗有幾分相似,想必就是陸皎的禦座。
“皎!”阿花一路跑過去,抱着陸皎仔細看:“你怎麽又瘦了?”
“前兩天不太習慣水之泷的環境,現在已經沒有大礙。”陸皎看着阿花,引她道邵楠面前道:“這是邵楠禦座。”
“見過禦座。”
阿花行禮,再一回頭發現楚懷已經跟着她過來了。
“時候不早了,快些進去吧。”楚懷看了一眼邵楠,說道。
邵楠點點頭,對陸皎道:“快去快回。”
陸皎細細凝視着邵楠的眼睛,終于點了點頭,應下了。
“如果時候到了,沒有拿到神器,也要出來。”邵楠不放心的又盯住了一句。
阿花看人家師徒情深,将楚懷拉到一邊問道:“師父,你怎麽都不囑咐我這些?不怕我出不來啊?”
“囑咐了,你自己沒記住罷了。”楚懷淡淡道。
“囑咐了什麽?!”阿花驚,她相信自己的記憶力,她敢打一萬次賭,楚懷決計沒有囑咐過這些。
“跟緊陸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