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喜被楊林的憂國憂民之情所感動,大贊這是千古絕句!他對講武堂的學員們道,楊參将以此詩詞勉勵我們,這是對我們何等的期望和信任?望眼整個大明恐怕也無人可及!我們能在他的手下當兵,得是多大的機緣啊!?因此不能虛度光陰,竭力完成現在所學的各項軍事科目。以最好的成績回報楊參将的信任!
尚可喜的話得到了絕大部分學員的贊同和認可。他們本來以爲楊林肯定是一位粗犷的赳赳武夫,但是這首詞卻讓他們重新認識了自己的這位主将。對楊林的印象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楊林并不知道自己剽竊來的這首詩詞讓學員們對自己的好感飙升,也不知道這首詞對講武堂學員們的沖擊和震撼有多大。他隻是覺得教員是古今中外最偉大的領袖和導師。把他的詩詞拿來激勵他人爲國爲民做事,恐怕他老人家也會同意和欣慰的。
整個十月,楊林幾乎都呆在鑄炮工坊。他不僅監督鑄造進度和質量,也是與工匠們共同解決這期間産生的問題。譬如缺人調人,缺材料調材料。總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往前搶工期,盡快将炮鑄出來。
楊林每日不僅要關注鑄炮事宜,水泥廠、鐵礦場的建設進度也不時的需要他進行過問督促。本來他計劃還要建火柴廠以及其他的民用工場。但是迫于後金方面可能發動的“渾河之戰”,所有資源隻能傾斜給軍事類的工坊(廠)。
按照楊林的七點建議,鑄炮鑄模等事項幾乎都在室内進行。這縮短了一些工序的工時。但是在整體上來講鑄炮進度還是比較慢。
對此楊林要求工匠們先生産鑄造“飛雷炮”,這東西的制造工序要比正常火炮簡單。說白了就是一個大号的鐵桶,重點是鑄模不出問題就行。所以“飛雷炮”的鑄造進度相對來說較快,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鑄造了二十門出來。并且經過了嚴格細緻的檢驗,正式裝備标營的炮兵。
叆陽标營額定炮兵二百四十人,按什伍編制,并沒有給出更大的編制單位。因爲按照明軍的戰術安排,炮兵隻是戰場上的輔助兵種,并不是什麽重要力量。所以以什伍爲單位足矣,弄多了反倒是耗費錢糧。
楊林與此觀點正好相反,認爲炮兵是決定戰場勝負的“戰争之神”。建設和訓練一支強大的炮兵是克制後金軍最重要的手段。因此早在八月份後金入寇沈陽那一次時,他就請示了熊廷弼和遼東都司府。經過一番軟磨硬泡死纏爛打,終于獲得了上方的同意和支持。在原有二百四十名炮兵的基礎上,以“炮隊輔兵”的名義招募了一百六十名炮手。将炮兵數量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了将近七成。
這些新招募的炮手由楊林親自挑選,都是在兩次叆陽保衛戰中有突出表現的丁壯。他們都有操作投石機、弩炮和野驢炮的實戰經驗。對遠程兵器有一定的天賦和理解。名義上的身份是“炮隊輔兵”,表面上幹些趕車套馬、維護火炮、搬運彈藥等雜活兒,但在管理、訓練、組織結構等方面與正式炮手無異。
“炮隊輔兵”的軍饷沒有正式炮手高,上面撥下來的錢肯定不一樣。爲此楊林隻能動用叆陽的稅收,以各種補助的名義彌補了這一塊的差額。這樣就穩固了新炮手們的人心,不使他們有被差别對待之心。
按照叆陽标營原有的火炮數量,根本就用不了四百人的炮手。但是楊林未雨綢缪,提前招募了人手。所以二十門新鑄的“飛雷炮”立刻就被裝備了起來。
爲了提高戰鬥力并釋放人員潛能,楊林将原來每門炮由九至十人操作,壓縮至平均每門炮四至五人。并在什的編制内撤掉了伍的編制,增加了小隊、中隊、大隊的編制。
在楊林的計劃中,以三三制編制炮兵部隊。暨一個炮兵小隊有三十人,擁有中型炮三門,輕型炮兩門,速射炮一門,合計六門。其中炮手二十五人,剩餘五人爲隊官、傳令兵以及輔兵。
三個炮兵小隊組成一個炮兵中隊,擁有中型火炮九門,輕型炮六門,速射炮三門,合計十八門。每中隊共一百人。其中炮手七十五人,剩餘二十五人爲中隊官、小隊官、文書、傳令兵和輔兵。
三個炮兵中隊組成一個炮兵大隊,擁有中型火炮二十七門,輕型炮十八門,速射炮九門。合計火炮五十四門。每炮兵大隊共有三百人。其中炮手二百二十五人,剩餘人員爲大隊官、中隊官、小隊官、傳令兵等人員。
楊林設立的這種炮兵編制,是明朝立國以來第一次将炮兵單獨成立一個兵種。其中小隊對應的是後世中國内衛部隊的排級單位;中隊對應的是連級單位;大隊對應的是營級單位。炮兵的主要職責并不再是單一的配合其他兵種作戰,她将承擔奪取和控制戰場主動權、掩護步騎兵進攻、提供火力支援、攻擊敵人重點目标等多種任務。
楊林其實很清楚大明的軍事制度在這個時代基本是完善的,隻不過因爲内部的各種原因導緻各種各樣的錯誤和失誤。他現在要做的隻不過是在原有的基礎上,一點點的把這些錯誤改正和捋順掉,加入自己的标準和做法。争取把自己麾下的這支遼東明軍打造成獨一無二的野戰勁旅。
楊林将炮兵部隊單獨成軍并設立專門的指揮人員,是叆陽标營由冷兵器軍隊向熱兵器軍隊轉變的重大标志之一。也是叆陽标營轉向“現代化、合成化”的重要步驟。
雖然叆陽标營屬于營伍兵具有雇傭軍的性質,随時可能被解散。但在目前的戰局來看,這支隊伍能攻善守戰績頗佳。一時半會兒不會面臨這個問題。而要達到強軍這個目标,隊伍内賞罰分明、嚴格訓練、統一裝備、加強後勤、建立參謀制度和拓展人員上升空間等是要逐一解決的問題。
楊林爲什麽要把叆陽标營“現代化、合成化”?其實後金軍就是一支由輕步、弓手、弓騎、重步、重騎等多兵種組成的“合成化軍隊”。戰時可根據戰勢發展互相配合,戰術靈活多樣,機動性強。野戰中,常常将以步兵爲主的明軍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因此要想改變這種局面,就要以己之長擊對方之短。
楊林認爲明軍之長就是火器犀利,其中尤以火炮爲最。後金軍的短處就是沒有火器,即便再優秀的巴圖魯在火器面前也經不住雷霆一擊。所以每次與明軍作戰,他們幾乎都要将擄掠來的漢民押到陣前倚爲屏障。沒有漢民可用時,就用阿哈、漢兵、蒙兵打頭陣。
因此楊林要做的就是鑄造統一的制式火炮并改造現有的火槍,提高它們的射速、命中率和使用壽命。同時嚴格訓練官兵提高他們使用火器的軍事技能。他要打造的是一支包括輕重步騎兵、火槍手、火炮、工兵多兵種在内的“現代化的合成化軍隊”。
後世有句話說得好——“走别人的路讓别人無路可走”。後金軍的軍制參照的就是明軍。若是放在二十多年前的抗倭援朝戰争中,後金軍在明軍面前乖得象隻小貓兒。努爾哈赤更不敢忤逆明廷。隻不過時過境遷風水輪流轉,現在的後金軍可是牛逼一樣的存在。
楊林要打造野戰勁旅的思路就是象後金軍一樣——“以合成化對合成化”。我變成你的樣子,讓你無路可走!而且叆陽标營雖然裝備火器,但并不是完全放棄冷兵器。依然訓練相關科目。
簡單得說就是遠了我用炮轟你,近了我就用火槍打你。再近了我就和你貼身肉搏。你後金軍弓箭射的再遠還能有我火槍火炮打的遠?别看你後金軍每次打仗都是幾萬人一起上,哥手裏的各種火炮就是專門給你們預備的。讓你們嘗嘗“戰争之神”的真正滋味兒。
至于與後金軍野戰,楊林還是持謹慎态度的。雖然多次讓對方吃癟損失巨大。但這都是在自身占有一定優勢的情況下才達成這樣的結果。如果單打獨鬥,以後金軍的蠻勇和不怕死的勁頭,在兵力不占優的情況還真不好說誰勝誰負。
自從張祝調往鎮江堡之後,叆陽标營的訓練就由蘇赫巴魯全面接管。這位魁梧的蒙古漢子操着并不熟練的漢語,每天天不亮就起身來到操場中與官兵一起出操。他雖然沒有象張祝那樣拿着馬鞭盯着官兵訓練,但滿臉嚴肅認真的表情任誰也不敢輕視他。
蘇赫巴魯與張祝不同的是,他深受楊林治軍練兵思路的影響。他練兵的原則是“我能達到的你們也得達到,我不能達到的你們可以不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