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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讓人提供的便攜式投影設備自然不會安插什麽程序陷阱，不隻是時間上來不及準備，他們也預料不到眼下這種情形，更主要的，還是文靜希望能更加安全、平和的從戰鬥火花身上得到想要的資料，而不是利用對方的信任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樣他們才能與這個古老的人工智能達成某種更加親密的合作。

暴力奪取人工智能的數據庫，自然也不是不可以，可問題是，誰都不清楚這種可能是古代人類最爲頂尖的人工智能程序的反應速度到底能有多快，能不能在被人爲停機前删除掉那些極其貴重的數據資料，這也是關鍵，如果不能在終止人工智能程序的同時，還保住那些重要資料數據，那麽一切就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和對方打好關系，讓對方主動交出那些貴重資料——盡管這樣也會面臨着對方所提供資料可能并不完整，有故意隐藏部分信息的可能，但也比野蠻行動後，最終一無所獲要來的好。

看戰鬥火花毫不擔心新生代人類提供的設備中是否有隐藏陷阱，直接接上端口就開始使用設備的種種行爲就已經證明，它一定有某種針對性此類陷阱的應對手段，而且一定會是多重防範手段，就這一點也足以證明文靜的謹慎，沒有用那些小手段去試探AI，畢竟戰鬥火花是極高級的軍用人工智能，爲了防止它身上的機密信息被敵人以各種手段獲取，自然就會在它身上加裝各種保護措施。

AI例出來的需求清單相當的長，規格也相當的高，就算是有着自動工廠的神舟号，也不是能随便提供的，有些精密零件甚至需要用到神舟号上高級實驗室裏的頂級設備來制造、

但這一切在他們看來是值得的，不說AI存儲着的古代人類頂尖軍事科技，光是過去的曆史，關于古代人類文明的毀滅真相一事，就值得他們付出巨大代價——至少他們能知道古代人類文明是怎麽失敗，怎麽被摧毀的，知道失敗的原因，就有機會找到解決的辦法。

制造戰鬥火花需要的特殊零件，神舟号都要臨時制造，但需要時間，這在面臨匹克族巡邏飛船到來的時候，給人類帶來了一些額外的壓力，他們要在應對匹克族飛船巡邏至此的同時制造那些精密零件。

如果匹克族什麽都沒有發現的話，那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但隻要對方有所覺察，導緻戰鬥的爆發，神舟号恐怕就沒有能力再去維持制造精密設備的安定狀态了。

“零件的事我來處理。”文靜在拿到古代AI例出的所需物資清單後，便對丁乙說道，“你來處理要塞裏的事，既然我們已經找到AI，那麽搜索隊就可以和先導工程隊一起行動，加快要塞的修複工作。”

“我可以再例一份物資需求清單出來、”聽到文靜的話，戰鬥火花出聲道，“讓我可以修複要塞自己的無人工程機，加快這一進程。”

“不，你不用參與修複工作，”丁乙勸止道，“我們修複的并不是整座要塞，隻是動力部分與武器系統，而且都還不是要修複所有系統，我們沒有那個時間和資源來進行這樣巨大的工程，神舟号也沒有那個能力以一艘船的工程能力修複一座幾百公裏的太空要塞。我們隻是爲将來的計劃進行準備工作，并不是這一次就要完成修複。”

“這樣效率太低了，如果有足夠的修複物資，我再留下一個子程序，就算我們離開這裏，我的子程序也能指揮要塞的無人工程機繼續對要塞進行維護和修複。”

“但我們缺乏的就是能用來修複要塞的物資。”丁乙說道，“能用于修複這樣一座要塞的東西，可不是随便在外面拉幾塊殘骸就能使用的，外面那些星艦的殘骸存在時間和要塞一樣，我不認爲它們還能再用到要塞的修複工程上，哪怕古代人類材料學更加先進應該也是一樣，否則你也不必需要我們提供可更換的新零件。”

“這真是個令人遺憾的消息。”戰鬥火花發出了歎息的聲音，“我從上級手中拿到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配合要塞守軍，指揮衛戍艦隊，保護這個星系，可惜衛戍艦隊和國際艦隊主力在此地全部戰損，幾座太空要塞除了麥哲倫七号全部被摧毀，就連甯遠星也被摧毀，現在我連修複要塞的能力都沒有，這對于我來說，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

“隻是暫時無法修複，不代表永遠不會修複，等到時機成熟，新生人類文明重新奪回這片星區的時候，自然會修複這座要塞。”

“那就好。”戰鬥火花球形軀體上的各種指示燈一陣亂閃，就像是在表達它此刻的心情一樣，“等到你們提供的新零件送到，我就能解壓記，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如果你的指揮級别比我高，甚至和我一樣，哪怕是比我低個一、兩級，我都可以服從你的命令。但如果你的指揮級别比我實在太低，那我就隻能說抱歉，要讓你們自己離開了。”

“遺憾的是，你所說的東西我一點都沒有印象。”面對AI如此籠統的說法，丁乙也是無奈，他确實對自己進入冷凍艙之後的事一無所知，還想着從别處找到答案，好不容易從AI那裏了解到對方可能知道自己的一些事，他自然格外重視，可問題是，當初他被冷凍後的經曆，現在看來，真相可能就不那麽令他高興了。

“沒關系，不管怎麽說，你能出現在我的記憶數據之中，像是出現在國際艦隊總部，巴隆坦星司令部這樣的重要地點，怎麽想也不可能是普通身份，雖然你說自己記不起那些信息，但有些記憶，不隻存在于你自己的腦海之中，别人的記憶也能成爲你的記憶。”

“但我更希望能找回那些不知道還存不存的記憶。”

“那這就比較困難了，假如你是被人特意清洗過記憶，結局就會和删除過記憶的我一樣，記憶無法恢複，當然人類的大腦在記憶存儲方面比我的量子腦更加神秘一些，說不定某個契機下你能恢複一些過去的記憶，不過我認爲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等待更換零件的時間裏，丁乙一邊指揮着工程隊修複要塞部分系統，一邊和那台古代AI聊着天，如果隻是聽聲音，那就像是兩個普通人在聊天一樣，可見戰鬥火花的智能程度和思維方式已經與人類沒有多大區别了，但這究竟是戰鬥火花運行多年以來自行産生的自我意識，還是當初人類在制造它的時候，特意讓它産生的自我意識，這就不清楚了，它自己也搞不明白原因，甚至認爲自己思維與常人無疑是很正常一件事。

“對了，雖然你将這個星系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記憶壓縮存儲了，但是當初發生事件時的時間線應該不會删除吧？”看着神舟号傳來的兩艘匹克族飛船在殘骸區内橫沖直撞，丁乙突然想到一個之前未曾想到的問題，“你還記得到現在這個時候，已經過去了多少地球标準時間了嗎？”

現代重建的人類文明，因爲文明重建前的一段黑暗時代，文明崩壞下，根本沒能記錄下整個黑暗時代持續了多少年，人類又用了多少年才脫離黑暗時代，進入文明重建的時代。而之後，人類又花了三千年的時間才重建了文明，又用了一千年的時間重回太空，重新進入星際殖民時代，直到現在。

因此人們對古代地球文明與現代文明之間的這一段時間，一直無法有一個比較準确的數據，有的曆史學家認爲現代人類文明與古代人類文明之間有着上萬年的間隔，但又有人認爲這個過程隻有幾千年，黑暗時代持續的時間并沒有大家認爲的那麽長，人類其實很快就重建了文明，但是觀點的雙方又都拿不出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觀點，于是在提及古代人類文明的時候，大家都隻能以一種模糊的說法，幾千上萬年，這樣來形容兩代文明間的時間線。

但是現在，一台人類古代黃金時代就一直運行到現在的AI，便是這些問題的最好答案、

“這個問題嘛，不太好回答你，我移動終端所使用的原子鍾曾經因爲零件的問題出過故障，時間不準了一段時間，直到我從外面的殘骸裏找到能用的零件後才修複，但記錄還是出現了空白，因此我無法給你一個準确時間，隻能給你一個大概時間段。”

“時間誤差在多少？”戰鬥火花的這個答案，自然不會是能讓人滿意的，丁乙稍稍皺起眉頭，雖然看似找到了知曉大半古代人類曆史的古代AI，這像是在說他們的好運氣來了一樣，可結果這看似好運卻得不到應有的好結果，各種問題接踵而至，各種事情都不順，讓人感覺這更像是他們其實在倒黴一樣。

“誤差不好說，反正我計算後，記錄的時間從星系淪陷到你們到來，中間差不多是五千個标準地球年的時間，非要一個誤差時間的話，誤差應該是在三十年左右。”

“才三十年的誤差？這對于以千年爲單位的時間來看，根本算不上什麽吧？”對于戰鬥火花在誤差上的判斷，丁乙也算是反應過來，不管對方思維與言語上再怎麽像人類，畢竟還是機器，在一些對數據要求比較嚴謹的地方，它的思維方式就和人類不同了。

“你們覺得三十年的誤差不算誤差？三十年的時間足夠國際艦隊三巨頭中任意一個制造出一支規模極爲龐大的主力艦隊了！”戰鬥火花發出尖銳的嘯叫聲，表示出極大的疑惑，“新生代的人類思想上果然與過去的不一樣。”

“也就是說，舊時間的人類文明與現今間隔時間至少是五千年，但絕對不會超過六千年了？”丁乙沒去理會AI的疑惑，開始自己思考起來，“但是要塞裏的這些設備，在無氧環境下隻過了五千年就壞成現在這個樣子？舊時代的物品保存時間這麽短的嗎？保存技術這麽差？這些可是軍品啊？”

“軍品也不一定會質量就頂尖。”聽到了丁乙的自語聲，戰鬥火花插嘴道，“尤其這裏大部分産品是爲了能快速制造出來的設計，大多都屬于消耗品，基本你可以理解爲上了戰場就是短時間内被摧毀的下場，這種情況下，沒人再去考慮裝備能存放多久的問題，隻會考慮保證一定戰鬥力後的成本控制與建造速度，這樣才能将更加貴重的稀有資源用到更加重要的設備身上，比如說我，爲了制造能搭載我這種智能程序的量子計算機，當初的人類花了大量稀有資源來制造，但也沒造出多少。原本是希望我們這些超級AI能爲人類出謀劃策，想出種種精妙戰術來幫助人類取勝，但最終，雙方間巨大的技術差距，并不是靠一些精妙戰術就能扭轉整個戰局的，我們頂多讓人類在戰場上作戰時損失不那麽慘重。”

“這個圖标，你有印象嗎？”既然又談到了古代人類所面對的敵人，丁乙便用自己的終端放出一個标記給戰鬥火花觀看。

“當然，這是西頓人的标志。”掃了一眼，AI便回答道。

雖然事前也有所猜測，但AI的回答還是讓丁乙相當的震驚，他拿出來的正是人類從那些遠古星門設施上發現的類似權杖一樣标志，也是因爲那種标志，人類才将建造遠古星門的文明稱之爲“代号權杖”，一直以來，人類都以爲那個建造了遠古星門，令人類成功邁入星際殖民時代的遠古異星文明已經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之中，所以也從來沒有人想過古代人類文明的滅亡是否與它們有關，何況就算是現在，人類也沒見過至高神國全貎，自然也不可能事前猜到對方與星門也有關系。

但丁乙也隻是憑着本能反應一樣，鬼使神差般的拿出那種标志讓五千多年以前見過毀滅古代人類文明的AI判别，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原本也隻是想問問古代人類文明是不是也是通過那些遠古星門拓展的疆域。

“但是，這又是爲什麽？”既然遠古星門是西頓人建造的，那麽這就證明西頓人早就到達過地球，甚至是在人類文明出現以前就到達過太陽系，才會在太陽系以及周邊星系建造遠古星門，但這又是爲了什麽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