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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3
匹克族的飛船在殘骸區内也是按着某種固定路線,以一個不算很快的速度在殘骸之中航行着,除了要仔細觀察殘骸内環境,飛太快也容易讓它們的飛船撞上那些間隔不算太遠的古代飛船碎片。
這就給了神舟号不少的時間,讓文靜有機會派出大量工程機械将原本清除拆掉的碎片,又撿回來不少,全面重新維積在之前要塞太空港主出入口被清理來的閘門上。
但他們并不需要将這裏完全封死,隻需要蓋好表面就行,根據古代人工智能戰鬥火花所說,匹克族在沒有需要的時候,是不會對殘骸區進行認真掃描的,它們隻會用光學設備觀察巡邏路線沿途的情況就夠了,畢竟這個古代戰場所在星系,已經安靜了幾千年的時光,再有耐心的人隻怕也做不到幾千年來一直嚴格按一套程序規定來執行,也會有偷懶的想法,更何況匹克族本就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種族,這種粗劣的掩飾,對付它們也夠用了。
掩飾工作在匹克族巡邏飛船飛到前,就已經提前完成,但文靜并沒有因此就放松警惕,依舊讓神舟号的武器系統做好開火準備。
她不是不放心閘門上的掩飾工作會被匹克族看出破綻來,而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即使這些準備工作最終被證明沒有派上用場也沒關系,畢竟她很清楚,眼下神舟号上攜帶着的各種重要信息,重要到已經不容許她有任何掉以輕心的地步。
“艦長,第一批零件已經制造完成。”就在文靜全神貫注的盯着屏幕,看着巡邏路線不斷接近要塞的匹克族飛船,她面前的通訊設備裏傳出了别人的聲音,“幸好要的數量不算太多,實驗室一點點制造也能造出來,要是想要更多,那就得花上更多時間了。”
“那就馬上送到要塞作戰指揮中心去,那裏等着急用。”文靜沒去理會實驗室負責人的其他話,直接讓對方把完成的零件送去丁乙處,她的注意力就一直沒從屏幕上移開過。
一架小型穿梭機随後快速的将神舟号上實驗室小批量制造好的存儲設備零件送到了要塞丁乙手中。
戰鬥火花掃描了一下面前堆積着的各種設備零件,縱然是神舟号精密制造,但它也要先檢查一遍才敢更換到自己身上。
它也怕這些人類會在零件中隐藏着什麽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小東西。
但是人類不會蠢到給自己找麻煩的地步,至少神舟号上的人不會出現這樣自以爲是的蠢貨,明明能好好溝通和平合作的,非要去搞出什麽額外手段去控制别人,結果卻搞得自己裏外不是人,這樣的人,在神舟号上是沒有的。
檢查完這些零件,确認裏面沒有什麽“小意外”後,戰鬥火花便從球體各處伸出七、八條纖細悠長的機械臂,開始組裝這些小零件——沒錯,這些小零件全是存儲設備的散件,是不能直接使用的,得先将它們組裝成存儲器後,才能使用,古代AI給他們例出的清單,全是這樣細到螺絲的小零件,這也是爲何生産這些小零件會如此麻煩的原因之一。
大多數時候,神舟号上生産物品都是使用類3D打印機一樣的設備将物品直接打印出來,物品基本上就是一體的,而非多個部件拼裝而成,因此在面對精密度要求極高,又全是各種小零件清單時,也隻能讓艦上實驗室用他們的高精密實驗性打印設備來制造了——畢竟越是精密的設備,成本就越高,就算是神舟号這種帶科研性質的戰艦,也不可能讓船上的自動工廠使用精密生産線,當然此行結束後,會不會有什麽改變,就不好說了。
戰鬥火花手動組裝這些零件的速度很快,畢竟是七、八條機械臂一起工作,再加上機器的快速反應能力,不到半分鍾,一個與丁乙印象中硬盤模樣的存儲器便組裝完成。
對此丁乙略爲失望,他還以爲那麽先進的存儲器外表看起來應該會相當科幻呢,結果現在看來就隻是個硬盤模樣?盡管裏面蘊含的高科技讓他看肯定也看不懂。
組裝好存儲器後,戰鬥火花的球體一處外殼如花瓣伸展一般打開——在此之前,丁乙一直不清楚這個AI終端哪一面是正面,因爲球體表面各處看着都差不多,沒有什麽比較特殊的塗裝或結構來區别其方向,所以他現在也不敢确定外殼打開的這一面是不是正面。
球形終端外殼打開後,露出下方多個蜂巢式框架結構,内部密密麻麻的各種不明設備,其中一個框架下沒有元件存在。
“這是損壞掉的存儲器原本位置,壞掉的扔了沒有補充,就一直空着到現在,不過有你們提供的新存儲器,不管質量如何,能存儲多少信息,至少比沒有好。”看丁乙一直在打量着那個空腔,戰鬥火花解釋道,“當然,我個人還是希望這個時代的技術能滿足我的需求。”
“雖然這個時代的科技是建立在過去的基礎上,有些地方可能還不如當初,不過我認爲,差距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巨大。”
“希望如此。”說着,戰鬥火花将存儲器插入框架中存儲插口。
球體外殼沒有合攏,表面的各種燈光便開始快速閃爍,而且越閃越快,伴随着燈光的閃爍,球體還發出了嗡嗡的蜂鳴聲。
丁乙差一點就快以爲那塊神舟号制造的存儲器是不是與古代AI終端産生了什麽技術沖突,使得這台古代終端被搞死機了。
好在幾秒過後,終端上一切又恢複了正常。
“還真夠嗆,夥計。”從存儲器插上後就一直沒有再說話的戰鬥火花此時也終于開口道,“看來我事前的計算還是有誤差,這個時代制造的存儲器雖然也是嚴格按照我的需求制造,但我沒算到我自己的物理接入端口也出了些問題,差一點就燒掉我自己的記憶核心了!早知道會這樣我應該要你們制造更多配件才對!不過好在我能自行排除這些小故障。”
“但至少你現在可以使用那塊存儲器吧?”丁乙連忙問道,雖然說戰鬥火花所說的這些很危險,像什麽它差點完蛋,又說什麽它馬上就排除了能幹掉它自己的故障而顯得很厲害,但他現在所關心不在上面。
“當然,我已經大緻明白這個時代的計算機技術的發展情況,下一次我會和他們的技術人員好好探讨一下改進方案的。”戰鬥火花回答道,“稍等,我現在就解壓數據,查詢關于你的情報資料。”
丁乙不由得屏氣凝神,靜待答案,雖然以前也曾預想過很多次,查清自己冷凍後又發生過什麽事的場景,但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如此簡單的,在這種簡陋的環境下得到答案——也就是說他以前的幻想都是各種美好的想法,像什麽在某種科幻的研究機構環境下以高科技手段還原當初的場景一類,隻可惜現實沒那麽夢幻,他隻能在缺乏照明的廢棄要塞作戰指揮中心裏,聽别人口述自己的過往。
“OK,我搞定了!”一秒後,不等丁乙心裏活動結束,戰鬥火花便完成了對記憶數據的解壓工作,開始向丁乙轉述它所掌握到的信息。
附近負責警戒的陸戰隊員,以及借助通訊設備的文靜也将注意力轉移到了這裏,這個時候文靜也顧不上對丁乙真實身份保密的事了,當然她也認爲幾個陸戰隊員知道了秘密也沒什麽關系,如果需要,她随時都能讓這些人永遠閉嘴。
“你确實是與我同一時代的人,或者應該說你的曆史比我還要古老。”戰鬥火花此話一出,所有聽着它說話的人都震驚了起來,除了丁乙,他已經有所預料了,他對自己參與冷凍實驗前的記憶一直都保留着,他缺失的隻是參與冷凍實驗後到現在被喬伊·施耐德博士喚醒中間這個時間段内所發生的事。
“你說你對那段記憶毫無印象,隻能證明你被清洗了相關的那段記憶。”戰鬥火花繼續說道,“根據我掌握到的信息,你是聯合國爲了應對與西頓人的戰争,所展開的超級士兵計劃中的一員,而且還是早期實驗的實驗品。這是因爲處于冷凍狀态下的你,已經沒有了法律上的監護人,你親屬後裔并沒有幾個人還知道和記得你的事情。
當初策劃冷凍實驗的機構在運行了一個世紀後,因爲一些事故,以及無法達成治療實驗參與者的預期,最終宣告破産,而被其他研究機構接手,但那些機構也隻是繼續将你們這些實驗參與者繼續冷凍,而不是喚醒你們,讓你們重返社會。當初的原因不明,我這裏也沒有記錄。
總之你們的身體就一直被冷凍在那套冬眠器皿之中無人理睬,直到人類進入星際殖民時代,再到與西頓人發生戰争,人類連續戰敗後,已經是什麽奇怪的招數都在用了,不管那些想法有多瘋狂,有沒有效果,所以在那種瘋狂的時期,你們這些無人理會的古代冬眠者,就被計劃負責人當成了實驗消耗品直接使用,在沒有經過任何許可和監管的前提下,也因爲無人知曉你們這些冬眠者的遭遇,那些瘋狂科學家便毫無顧忌的在你們身上實驗着各種想法,最終活下來的人沒有幾個。
幸存下來的所謂成功實驗品就被直接派到戰場,參與各種非艦隊會戰級别的戰鬥,并取得了令人震驚的戰果,因此超級士兵計劃被聯合國安理會方面認可,并大力推進了這個計劃,讓更多自願者參與了超級士兵的改造活動,但這個時候參與改造的超級士兵,就不需要像你們這些第一批次實驗品一樣,接受各種甚至可以說是亂七八糟的改造,他們隻需要接受通過實戰測試證明了性能的改造,更加安全,成功率也更高,因此超級士兵的數量也跟着多了起來,但在戰鬥力上,這些後期型超級士兵,與你們這些從瘋狂實驗中幸存下來的人一比,依舊有着巨大差距,不過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一點。
雖然之後接管了超級士兵計劃的安理會在完全了解此事全部經過後,出于輿論壓力考慮,還是将實驗計劃幾個負責人全部送進了監獄,但當時你們已經被改造完成,并早已經參與了無數次危險的戰鬥任務,也已經證明了你們的戰鬥價值,再追究此事也沒什麽用,國際艦隊也不可能讓你們這些花費了大量資金和資源的超級士兵就那麽直接退役,因爲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要參加那場決定人類整個種族存亡,人類曆史上規模最大的星際戰争。
所以在将那些給你們這些被實驗者送上手術台的科學家送進監獄後,你們這些幸存者最終還是被繼續送上戰場,去參與那些永遠也打不完的仗。這是我在第一次見到你之前得到的資料。而之後,因爲你們所立下的巨大功勳,雖然因爲你們獨特的身份而無法像其他軍人一樣正常升官,但是聯合國安理會方面還是給你們專門設計了一些超級士兵的特權與職位。
你去國際艦隊總部,就是去接受新職位,超級士兵按功勳被分爲五個級别,從最初的保衛者開始,拯救者,捍衛者,忠誠者,終結者,五個級别,其實并不隻代表着你們的功勳,還代表着不同級别的戰鬥力。就像那些後期改造的超級士兵不管怎麽戰鬥,也不可能活着升到最後兩級一樣,隻有你們那少數幾個完成了那些開發者所謂全套改造計劃的初期超級士兵,才有活到最後的能力。”
“那麽後來呢?”見戰鬥火花說到這裏後沒有再繼續,丁乙急忙追問道,對方所提到的關于他身上出現的種種與記憶不符的巨大變化,也算是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這些日子裏他也不是白白度過的,對此類信息他也沒有受太大沖擊,但他更希望知道自己又是怎麽回到了冬眠艙裏,被隔着五千多年後的喬伊·施耐德博士給重新找出來的。
至于說當初使得他變成目前這個模樣的那些瘋狂科學家,他固然是在憎恨他們,但也知道相隔五千多年的時光,他就算想找他們報複也不可能,隻能将那些人先抛之腦後,先搞清楚整個事情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