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郁落落走了,郁新尋便對郁蔓蔓道:
“蔓兒,你也回去準備東西吧,一會兒就要啓程了。”
“是,爹爹,女兒告退。”郁蔓蔓恭敬的一屈膝。
郁新尋點點頭,看着這個清冷芳華的女兒,不知怎的,竟感覺這像是最後一次見她。
晃晃腦袋把心中的雜念摒棄,郁新尋忍不住又喚住轉身離去的郁蔓蔓。
聞言,郁蔓蔓轉過身疑惑的看着郁新尋,不明白怎麽又突然叫住自己。
郁新尋起身走到郁蔓蔓面前,仔細看着這個與自己五分相像的女兒,心裏的那種感覺仿佛即将要發生一般,郁新尋忙收回思緒對郁蔓蔓道:
“蔓兒,這一路你一定要小心。若是爲父回不來,或者出了什麽事,你就去投靠你的外祖家,順便爲馮氏和落兒,還有你的小弟求一片安穩之地吧。”
馮氏一聽,眼裏閃過一絲震驚,不禁失聲道:
“老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郁蔓蔓也對郁新尋突然說的話感到十分不解,不知他怎麽會突然想到說這些,簡直如同交代後事一般。
“爹爹,您别亂想了,您定會平安回來的。”
“是啊,老爺,您定會平安回來的。”馮氏忙不矢的點頭。
郁新尋擺擺手,然後接着道:
“我隻是随口一說,萬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我若活着那定然是要回來看你和落兒出嫁的,還要看維兒長大成人。但是若回不來........,你便照我的話去做吧,給馮氏和你的弟弟妹妹求一個安穩之地。”
聞言,馮氏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捂着嘴偏過腦袋泣不成聲。
郁蔓蔓眼裏閃過一絲意外,對郁新尋說的這番話,内心是不敢置信的。
想不到向來自私惜命的郁新尋,如今竟然會做出最壞的打算,甚至将自己後事都想到了,并且還會爲馮氏和郁落落她們考慮,這簡直是奇迹。
看來,經過自己生辰宴這件事情之後,郁新尋真的開始轉變了。
想到這裏,郁蔓蔓眼裏也沒那麽冰冷了,看着還算有情有義的郁新尋,不禁溫聲開口:
“爹爹,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和姨娘和落兒,還有小弟。你在外也要平平安安的才是,别讓姨娘爲您擔心啊。”
“嗯,如今就好,如此就好,你回去收拾東西吧。”郁新尋對郁蔓蔓揮揮手。
見狀,郁蔓蔓也不再多言,屈膝應了一聲便轉身退了出去。
郁新尋看着郁蔓蔓的背影,不禁歎了口氣,如若自己真的回不來,太守府能依靠的也就隻有這個嫡長女了。
想不到自己在不在意的這個女兒,到頭來卻是自己和太守府的救命符。
郁新尋心裏自是也知道,皇帝這次将自己貶去北疆曆練三月,已是最仁慈的決定了。
按照姚媚兒所犯的罪行,太守府就算抄家十次也不夠彌補,皇後提出罷黜,也是較輕的處罰了,可是皇帝卻隻是讓自己去北疆三月,三月之後就可以官複原職。
這樣的輕罰,皇帝定是看在了郁蔓蔓的面上,總不能抄了太守府,或貶了太守府,堂堂太子妃還是要有個娘家的。
想到這裏,郁新尋不禁又歎了口氣。
此次去北疆三月,路途遙遠,雖然三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一路上艱險重重,而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半老之人,如何能安然無恙的到那邊境之城?又如何靠着平民身份在那裏活下來?
郁新尋眉頭緊緊的皺成一團,眼裏竟是對未知的迷茫和惶恐。
馮氏擦幹眼淚轉過頭,看着郁新尋的模樣,便知道他是在擔心什麽,不禁柔聲開口:
“老爺,您會被上蒼保佑的,妾身也會在家日日幫您祈福,直到你平安回來。”
聞言,郁新尋眼底的擔憂也沒那麽嚴重了,對馮氏的話點點頭:
“嗯,老夫知道了,這個家就靠你了,還有........”
郁新尋看着自己小小的兒子,眼裏還是有着對自己恨意,那是在恨自己殺了他的母親。
想到葉氏,郁新尋眼眸裏的光不禁暗了下去。
伸出手想要摸摸這個小兒子的臉,卻被郁子維靈活的躲了過去。
自葉氏死後,郁子維就再也不肯自己抱他親他,對自己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對此郁新尋也感到十分無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改變,又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他母親的罪行。
千言萬語,最終化爲一聲長歎。郁新尋扭頭對馮氏道:
“綠萍,從此就要辛苦你照顧這個家了,還有照顧好子維。”
“老爺,您放心吧,妾身這些都知道,您不必擔心。”馮氏柔聲道。
聞言,郁新尋點點頭,然後看向管家老頭道:
“林管家,你要帶領所有下人,在府中一切聽從夫人的安排,若是有下人對夫人不尊重,你盡管發賣出去便是。”
“是,老爺,老奴知道了。”管家老頭連連點頭。
“嗯,時辰不早了,我該上路了。”郁新尋站起來道。
馮氏眉頭輕鎖,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
“老爺,那媚姨娘,我們可要将她的屍身...........”
聞言,郁新尋微微擰眉,沉思一下狠心道:
“她謀害皇子和皇親國戚的罪婦,死了也不必替她收屍,我們太守府已經和她毫無關系了。”
“那二小姐她恐怕不會...........”馮氏欲言又止。
“你不必在意她,想必等她從刑場回來,平王府也就會來人擡她進府了。”郁新尋沉吟道。
馮氏聽後,心裏終于松了口氣,隻要郁菲菲不鬧事,那就沒什麽可擔憂的。
郁新尋看向馮氏,便知她是在擔憂郁菲菲執意,要把姚媚兒的屍身帶回來安葬,想到這裏便放輕了語氣道:
“好了,你就不要擔心這麽多了,我要走了,府裏就交給你們了。”
“老爺您放心吧,妾身一定會照顧好太守府,然後等你回來。”馮氏說着說着紅了眼睛。
郁新尋見狀,上前将馮氏摟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深深的看了眼郁子維,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馮氏和管家一見,忙跟到府門口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