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宸往前移動了兩步,将那些雪白的紙片踩在腳下
不知過了多久,才擡起頭來看向窗外
黑夜,像無底洞一樣灼蝕着他的心
冷靜
他不斷用這兩個字告誡自己,晉州府大事未決,不可亂了陣腳
時過境遷,顧好眼下
緩和了好久,才收拾好心情,大步跨出寝屋
剛到書房門前,眼角瞥到牆邊樹下一團飄動的白色
正要敲門的手慢慢放下,擡腳向那人影走去
微風拂面,甚是舒爽
沒了白日的似火驕陽,連呼吸都覺得順暢了許多
晉州府的夏季,隻有這個時候才是最好的,隻有這個時候,尹修才有機會走出房門
月光下,樹影斑駁,那仙人一般的身姿如畫上的美少男,外杉在風中飄然而起,令人陶醉
“讓你睡寝屋,你非不肯”
尹宸走近,在尹修身後站了會兒,看他擡手揉了揉脖頸,幸災樂禍道,“書房睡着不舒服吧?自從辛兒來到這兒,她就從不讓臣弟睡書房”
“不礙事,石王妃把書房的床鋪的很軟”尹修極其看不慣宸弟那表情,這人皮一癢癢,非得呲嗒他一下不行
剛剛從得知那則消息的憤慨中走出來的尹宸,此時被尹修這麽一說,頓時面色一沉,便噤聲不再言語
尹修感覺到他的呼吸一窒,停下手上的動,看向他轉移話題:“晉州府和西面秦州府的農戶,要交卸農具”
“交卸農具?這麽快!”晨曦苑裏,天辛低呼一聲
對面的崇熏朝她報以肯定的眼神
雖然是自己預想到的結局,天辛聽後還是感到有些震驚
她沒想到農戶們居然這麽快就統一了行動
“看來對方這一步,還在側妃的控制之内”崇熏欽佩地贊揚面前的女子
“增加賦稅,主要還是田稅,其它人還不怎麽樣,農戶們就先急了所以此次主要力量,應該還是他們”
“……”
“農戶以耕地爲生,交卸農具,拿什麽耕田?除非---真的不想種地了哪個農戶是真的不想要耕地的?”
崇熏略微皺了皺眉頭:“側妃的意思是,舉凡罷耕者,收回他們的耕地?”
天辛忙搖頭:“不可,那樣會徹底激怒他們”
“側妃有什麽事,盡管交代,屬下定竭力辦好”
“我……我惹怒了太妃,恐怕要在晨曦苑多待些日子,不過喬庶妃就快搬回王府了,到時崇先生就……”
天辛對崇熏如此交代一番後,又問出了心中疑慮
“我記得我回王府當晚,崇先生說,恩付的哥哥是幾年前犯的事兒,那,具體是幾年前?”
崇熏很意外她提到了之前講過的舊事,不過還是淡定的如實照答:“五年前”
“前府衙主簿方廷也是那個時候被抓起來的嗎?”
“時間上一前一後不過中間隔了有近半年吧”
“……”
五年前,半年後,主簿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情之事才——
若是這樣,恩付哥哥偷大印一事,也存在貓膩了?
天辛心道,天下果然沒有湊巧的事
從五年前就開始謀劃了!
倒也虧得那個人費這麽深的心機,一步步鋪路,她到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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