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嚴耳朵一動,将普遊的問題收攏在内,又聽崇熏提醒他“别多嘴”,嘴角一斜,露出鄙視的一笑
此時天辛已經上了台階,左嚴與普遊和崇熏分别站在兩側,同時見了禮
但三人弓着腰,遲遲未等來免禮二字
即使是在門檐下的陰涼處,他們也已被暑氣烤的暈暈乎乎的,背上的衣衫緊貼着身體,異常難受
過了一會兒,隻感覺到面前的人,依然靜靜地立在原地
左嚴皺了下眉,重複了一遍“見過側妃”,卻仍沒有動靜
想到他昨天去處理的那件緊急事,不由得溢出不滿之意
不等她發話便直起身來擡頭,看向眼前那抹綠色的身影
隻見此時,天辛正怔怔地盯着某處
眼眸閃閃,嘴唇和鼻翼微微抽動着
她正在看……他?
剛擡起頭來的左嚴,恰好對上天辛的目光,那雙極美的眼睛……似乎散發着久違的感覺……
渾身猛地一震,眉心一擰
隻是那麽一瞬間,他就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妥,很快收回目光,看向别處
又迅速幹咳了一聲,正色說道:“側妃還是快進去吧,待會兒外面是什麽情況,就不好說了”
說完,撇下衆人轉過身去,徑自進了府衙
青離在後面“哎”了一聲,被天辛按住胳膊制止:“左大人說得對,那些農戶不知何時過來,剛才在路上,我們不是就已經見到一批了嗎?先……進去再說吧”
說完擡腳向衙内走去,這裏的路線對她來講已很熟稔了,閉着眼睛都能走到目的地,是以完全不需要帶路
被當做透明人的普遊聞言一驚,看着崇熏,見他輕微地向自己點點頭,才用你知我知的眼神回敬給他一個笑
正堂裏,四個人就那樣幹坐着,誰也沒有說話
天辛此刻還在想着左嚴剛剛轉身離去的身影,對她那樣不屑一顧,那樣毅然決絕,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被她惦記的左嚴,正一股浩然正氣地端坐着,他向來不奉承達官顯貴,即使上座是王爺最寵愛的女人
就這樣待了足足一刻鍾,僵局才終于被打破
“側妃昨兒以身犯險來見了暴民,結果不見了左武官”普遊說着,翹上二郎腿,戲谑得看着對面,等着左嚴答複
“本官自有本官的去處,要不是側妃娘娘惹禍,本官興許不用跑那一趟,不跑那一趟,也就能留下來保護側妃娘娘”左嚴字正腔圓地說道,目不斜視,絲毫不顧及在場其餘人的想法
這時,被點到名的天辛稍稍一僵,向聲音來處看去
她自然聽得出來,左嚴的話語中,帶着對她的滿滿怨氣
遲疑了一下,才緩緩問道:“我---給大人惹什麽禍了?”
聽到上座的人給了回應,左嚴忽然轉向天辛,再次擰起眉頭,不可思議的張了張嘴
二人就這樣對視着,眼瞳裏倒映着對方的影子,猶如在水中蕩船一般,激起一層層漣漪,此消彼長
直到普遊半握着拳頭在嘴邊咳了兩下,左嚴才尴尬地别過臉去
定了定心,解釋道:“此番事件,不止農戶交卸農具那麽簡單他們分爲兩撥人,一撥是單純的反對加重賦稅,還有一撥,是反對側妃折辱庵堂比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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